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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和妈妈,是重深最重要的人,永远要爱的人。”这种平时不大会说的肉麻的话,最近似乎说得特别顺口了。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夏喻一愣,笑了:“快吃吧,不然食物又要拿去热了。”
确实饿了,小碟子的黄瓜,以及一碗盐炙鲑鱼,消灭干净。重深站起身:“我去洗碗!”
“或者,重深,妈妈去跟林栖解释吧。”
重深转身,有点惊愕,然后,定在餐桌附近两米距离的地方。母子两个人都面带微笑,却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林教授把雷夏喻送出门。她抱着大牛皮纸袋,里面是医学资料,以及先前的诊断报告。取来这些资料,也许胜过口头的交代。现在,这些东西,放在了林栖的面前。林栖惊讶了。
很奇怪,今天选的见面的场所,换了。是在单独的包厢里。与四周用屏风隔绝开,座位与座位隔得很开,只有一盏光线温和的深黄色的台灯开着。在安静的黑暗里,映照出一米范围里的光明。恰恰足够桌子对面坐的人,看清楚对方的人。很轻的背景音乐,几乎难以辨认曲调。林栖的心,忐忑不安。
大概,雷阿姨已经知道自己和重深之间的缝隙。可是,雷阿姨为什么要带着这些资料。口袋是普通的牛皮纸袋,看不出来里面装的什么。雷夏喻刻意小心不用医院字样的东西。她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关于重深的情况。
“阿姨……是什么?”林栖觉得这个普通的口袋,似乎装着无穷的魔鬼。好比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是重深的妈妈特地让自己看的。所有的困惑不解都会在里面找到理由吧!重深神神秘秘的难过,以及不好自己亲口告诉自己的话,还有自己不可逃避的命运。
努力地回想,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唯一做错的,早已经获得了奶奶的谅解、景瑞的谅解、重深的理解。如果注定要分开,也要给一个清晰的解释吧。自己无法接受重深的解释,那么就由他的妈妈出面,是这样的吗?泪水聚集,随时都会洋溢而出。
“林栖,先不要难过,也不要哭。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这些是专门给你看的。”
“有些东西,我也看不懂,不过,只需要看结论就可以了。好吗?”雷夏喻还是语调轻柔,充满镇定。
白色的文件纸,被取出,摊开。水滴,来自悲伤的水滴,落在文件的字迹上,泛出深蓝色,墨绿色。用不同的颜色打印的字句,清楚得突出“narcolepsy”。
“日间发生的严重性睡眠失常。患突发性睡眠症者,可能在日常生活中的任何时间突发,可能发生在行路中,可能发生在谈话时,也可能发生在开车时驾驶座上。”
“因此,患此症者日常活动中难免发生危险。”
危险……可以想象到此种危险。当前治疗手段……复杂的文字术语无法看懂,也渐渐被泪水模糊。手术……
手术风险评估:常见并发症,可有效避免。脑部手术……部分神经可能损伤,导致局部或大部分失忆……
终于明白了。全部明白了。
在车站,他的睡过站。因为蛋糕的丢失,造就了他们的认识。进入学校,特意要求到同一个班级,再次见面,重深也是沉睡。和景瑞吵架,他在天台下的楼梯间睡着了。有时候会撞伤了身体,那必定是突发睡眠,摔倒的缘故。还有,日渐悲伤的眼睛。现在可以确定了,那悲伤,是无法继续给自己爱的悲伤。
还有莫名其妙的问题,关于以后。他几乎不愿意考虑以后。是因为,所有的考虑,都会因为最小的意外,而全盘泡汤化为泡影。
林栖猛然抬头。那个大雨倾盆的黄昏,自己在重深背上的时刻。承诺会去看再盛开的睡莲,玩游戏的亲吻……仿佛二十场电影同时在脑海里放映。每个视线所见的角落,都是重深的片断,和重深在一起的细节。铺天盖地无所遁形。
现在,泪水太过浓郁。林栖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只可以听见坐于对面的夏喻阿姨的声音。
“重深的父亲,离开的时候,是后面一种……情况!”
“这样的重深,你愿意永远爱他吗?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吗?
“重深的生活,或者是一直有人监督被人保护的生活。我知道,那会无比痛苦。再广大的世界,也会变成监狱。人越长大,越是渴望着自由。
“他会变得烦躁、绝望。会折磨自己,也折磨身边的人!但是,爱着他的人,一定不可以放弃。重深的父亲……就是那样的……
“或者,他会在自由当中,遇见任何危险。那种随时出现的睡眠,没有人预料得到后果。”
沉默,漫无边际的沉默。极夜的沉默。
“也许,重深会忘记过去,很多的过去。忘记你。甚至,忘记作为妈妈的我的存在。但是,我们有血缘,容易重新建立……”
都明白了。林栖一听就懂了。这个世界上,可以分开爱的,只有不爱。只要有爱。无论疾病、贫困,死亡,都不可放弃。无论如何,我都要和重深在一起。那么,勇敢地继续爱下去。因为,是自己选择了爱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重深。不是全世界任何别的男孩子。只是重深。这是自己的选择,选择了,就不会后悔的。
“无论如何,我都会和重深在一起!”林栖的声音带着凝聚的力量。
“即使,我会被他忘记,我也不会后悔!
“因为,我还是可以继续爱着他。即使他……以后可能喜欢上别的人。
“我只希望,他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
再度沉默。已经恢复平静的沉默。最痛苦的是辗转反侧为选择而烦恼的夜晚,是不知道缘由的猜测与怀疑的夜晚。现在,都结束了。
雷夏喻的手,覆盖上林栖放在桌子上的手。许久,她拨打了手机里记录的第一个号码。也是最重要的号码。
“重深,是妈妈。”
“妈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教授通知了妈妈,narcolepsy,有了新的治疗手段。”
告别是沉重的。
“我只是去做个手术嘛。”重深微笑着。
景瑞、林栖、蔡健、小羽,围绕着大餐桌坐着。只有小羽依然困惑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顽皮的小孩,在这样的氛围里,也会机灵地乖乖的了。一向乖巧的小羽,就更加默默地看着哥哥姐姐们。
重深的手心里,是滚烫的林栖的手。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圣诞节了呢。刚好,林教授说一个月可以恢复得差不多。
“怎么以前都不告诉我们?”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啊。我也是知道不久。”重深好像没事人,好像做手术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时间定了吗?”
“两个星期之后,这两个星期还要做全身的检查,和准备工作。”
“你真的决定好了?”
“是的……”
“假如……”
“没有假如……”林栖打断了对话。
“一定会把narcolepsy送到银河系之外……对吗,重深?”
“是的!那我们一起预祝,重深手术成功……再也不做瞌睡虫!”
干杯,清脆的杯子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汽水飞溅。
医科大学的住院部条件是一流的。外面碧绿一片,四季常青的植物交替穿插。喷泉沿路流淌。人工湖里,居然也有细小的睡莲。
头发被剪掉了。重深似乎有点不习惯,摸摸自己的光头。
“有点像囚犯哦。”
林栖拿着镜头摇晃:“呵呵,其实比以前还帅了,真的呢!”
“就是囚犯,也是最帅的囚犯。”
“是吗?”
“而且是,马上就可以越狱的囚犯哦。”
重深知道她开的什么玩笑。越出睡魔的监狱。从此就可以海阔天空。
“蔡小贱呢?景瑞呢?这两个家伙怎么不来看我。我知道他们已经谈上了。果然是重色轻友啊!还说要一直陪我说笑话的。自食其言。”
毕竟是手术之前,任何坚强的人,都有些犹豫的不安。需要朋友在身边。
林栖几乎眼睛一酸,要冒出泪水了。不过,现在绝对不是适合哭的时候。
“因为他们不想当电灯泡啊,要把时间留给我们。”
“那有什么?我现在就是最大的电灯泡了!”重深摸摸自己的脑袋。
这倒也是。才涌出的伤感被冲掉了。是看出自己的情绪,故意逗自己开心的吧。重深的眼睛,似乎有火焰在燃烧。坚定的、充满希望的。
“教授都说了,又没什么生命危险,万分之一的几率呢!何况,是请了很优秀的外国外科医生主刀,几个专家协同。”
“嗯……”林栖站在轮椅后面,不再说话了。为了防止突发睡眠,造成手术前的受伤,干脆坐上了轮椅。
“我大概是唯一一个手脚健全还坐轮椅的年轻人!”
“有我推着,以后啊,换你推我。”
“乌鸦嘴,你难道想生病啊?”
“不生病难道就不可以坐吗?”
“不可以。我是病人我最大,要听我的!”
“是,是,都听你的。”林栖连口答应着。
“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开个派对,通宵吧!都不许睡觉。”
“好,好,你说要开,就开!谁睡觉谁挨罚,弹脑袋。”
“好的,好哦!以后惩罚你!”
“好啰唆哦。什么惩罚……”
“我们去北海道滑雪……明年去毕业旅行……”
“选一所综合大学,你读艺术学院的服装专业,我想念新闻,这样以后专门给你做报道……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林栖小姐发布秋冬新款……”
越说,越遥远了……
远处,雷夏喻看这对年轻男孩女孩说说笑笑,似乎在斗嘴,却又满面甜蜜与幸福。她一直看着,目光温柔似最温暖的怀抱。很久,她才转过身,膝盖上,是一本厚实的《圣经》。
手术室排刀已经计划好了。还有一个星期。手术,倒计时……
林栖照顾重深去了,由重深的妈妈出面,学校很顺利就批准假期了。这些天晚上睡觉才回来。小羽只有景瑞一个人照顾,蔡健就过来帮忙。
景瑞做晚饭,蔡健逗小羽玩。小家伙也关心地打探:“重深哥哥呢!我很想他哦。”
“你重深哥哥做手术去了。小鬼,你是想念他带的礼物吧。糖果啊、玩具什么的吧?”
被说中想法,小羽脸蛋变成红富士苹果了。小嘴巴还在抵抗:“重深哥哥人也好。比蔡小贱哥哥好!”
“什么,你叫我蔡小贱,看我怎么……”
蔡小贱咯吱小羽,嬉闹起来。
“欺负小羽,景瑞姐姐不喜欢哥哥……”人小鬼大。
“你去玩吧,我看看新闻。”电视正是播放全球新闻的时间。国际时事总是各种糟糕的消息,飞机失事,什么地方还在战争,飓风,洪水,国际上科技新发明、欧洲国家首脑会谈……
小羽没人陪,无聊了。在几个房间里穿梭来穿梭去。一会儿,拿着白纸折叠的纸飞机,丢来丢去。一个纸飞机,飞到蔡健的大腿上。上面怎么有字。
末尾边缘上,有医大的字样……
“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从林栖姐姐房间拿的。”
“这些东西很重要的,怎么拿来折纸飞机,小心姐姐打你的小屁股。”
小羽吐吐舌头。蔡健把纸飞机展开,抚平。
“原先是放在什么地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