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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圆圆的字和诗词。
传说,赵四公子为白香秀展示的所长,就是江南百美中无人能及的财富,毫无疑问的第一富婆……
却不知今日,白香秀怎会至此。
都知道那位赵四公子虽然豪气,但也是出了名的霸道……
圆圆姑娘的话音刚落,距离她不远的一座最为精致的花轿里传来一道悦耳的笑声,道:“圆圆妹妹真是好有诚意,想来清臣公子必会见妹妹,更会为妹妹绝世美貌所倾倒,成就才子佳人的佳话呢。”
圆圆姑娘闻言,顿了顿后,声音依旧清幽不变,但话语也不再客气:“论姿色,我这蒲柳之姿如何及得上香秀妹妹?若非如此,赵四公子也不会以百万之富,助妹妹登上百美图榜。只是不知香秀妹妹今日前来,四公子知否?”
两个名动江南的花魁突然针锋相对,一群枯燥等候的人再不感到枯燥了,一个个眼睛睁的溜圆,兴奋到亢奋。
虽然女人吃醋争吵常见,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花魁也会放对,就太刺激太过瘾了……
白香秀听出圆圆话中的讥讽,冷哼一声,有些得意道:“四公子自然知道,他不仅知道,还给了我一大笔润笔银子,让我请清臣公子作词一首。你又来做什么?”
这番话,真是让外面的名士和廪生们感到心寒。
虽然早就听闻这个白香秀空长了一张艳绝人寰的绝世之姿,却于琴棋书画之道草草。
可他们没想到,竟会草包到这个地步。
窑姐儿爱银财,这是人所共知的,也是天经地义的。
除了金银,她们还能爱什么?
可这世道,当表子也得立块好牌坊啊!
否则凭什么叫花魁?
万万没想到这位百美图上排名第四的花魁,会说出这样没水准的话,犹如市井村妇。
不过也有人愈发对她产生了兴趣,想看看她到底美到何等地步,这等水准也能让赵四公子如此上心。
圆圆姑娘这回却不再争锋相对了,她清幽叹道:“我不比妹妹,素来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平生不好金银富贵,只爱笔墨诗词。今日前来,便是腆颜登门自荐,奴家愿为清臣公子膝下一小婢,若能为公子铺纸研墨,端茶倒水,略尽一点微薄之力,此生足矣。”
“哗!”
众人闻言愈发一片哗然,都觉得今日来的值了……
要知道,这是瘦西湖上最红最有名的头牌花魁啊!
多少达官贵人文人雅士,别说求一夕之欢,就是见上一面都要排队等候。
若不得其意,纵然再多富贵也没用。
可就这样一个几乎代表了扬州风流文人体面的招牌花魁,竟要自荐为贾清臣膝下一小婢!
这算什么?
这就是话本戏词里写的佳话啊!
虽然心里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可对于佳话,他们还是乐于看到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对那位清臣公子的才华,心服口服。
就算不服,也绝不会想去挑衅,那叫自取耻辱。
既然连嫉妒的资格都够不到,那他们不如故作大方,成全佳话。
能够见证佳话的诞生,日后他们也有谈资……
许是因为这是一件好事,所以诸多名士廪生们不再压制声音,纷纷大笑恭喜起来。
连盐政衙门口看热闹的门子,都跟着乐了起来。
正这时,就见衙门里面传来一阵动静。
众人分忙打起精神来,不管是名士还是士子,都整理起自身衣襟来。
几名花魁也在圆圆姑娘和白香秀的带领下,走出花轿,面上带着极美极温柔的笑容,看着前方。
她们都想亲眼目睹,传说中占天下八石才,且相貌俊美胜潘安的清臣公子,到底是何等风采。
只是……
让人没想到的是,出来的人,只是一个丫头……
……
扬州西城,钰琅街。
白家大宅。
书房内,白世杰眉头紧皱,深思许久后,沉声道:“他要在扬州城内停留三天,百户所那边已经清扫干净,并无大事,他还有什么事要做?”
来回踱步几圈后,又道:“我本想派人缠住他,好从容布局。他却不露头……”
言至此,白世杰眼睛忽然一睁,看向下方一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大声道:“不好!怕是中了金蝉脱壳之计!快,让人去盐政衙门前院客房看看,贾家子带来的力士还在不在?”
中年管事闻言一震,抬起头面色惊讶道:“金蝉脱壳?老爷,不可能吧?贾家子不是说三日后……”
话没说完,就见白世杰目光如刀般瞪来,中年管事一个激灵低下头,忙道:“老爷息怒,奴才这就去办!”
说罢,头也不敢抬,匆匆去安排。
半个多时辰后,中年管事匆匆回来,满头大汗,面色难看之极。
只看他的脸色,白世杰就知道了答案,冷冷的看着他。
中年管事迟疑了下,还是满面惭愧的直接回禀道:“老爷,衙门衙门那边果然是空的,一直在里面喝酒划拳的是昨夜进去的四个仆役。他们被锦衣亲军那些丘八威胁,若不按他们说的办,必诛其满门,鸡犬不留……大意了,实在大意了!请老爷治罪!”
中年管事羞愧难当的跪地请罪,细眸中满是对贾琮等人的怨毒恨意。
他本是替白家处理江湖事的人,素来待遇优渥,然白家地位极高,这些年难得有一棘手之事让他去做,可每年到手的银子却不断增加,让他愈发想为主家出力。
却没想到,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却出了这样的漏子。
见白世杰话都不愿说,中年管事愈发羞愤欲死胆战心惊,他惭愧道:“注意力大都放在百户所那边了,再没想到,贾家子连一夜都没歇息……大人,今日才十月初八,扬州府到金陵不过二百里路,一天功夫足够了,他那么早去扬州做什么?不是说十月十五吗?昨儿老爷已经派人去通知刘昭了,他就不怕……”
话没说完,就见白世杰快变成了黑世杰,一张脸黑的如同锅底。
中年管事不知又发生了何事……
“啪!!”
白世杰失态之下,一把将书桌上的玉镇纸狠狠掼在地上,摔成粉碎,他抬起头后厉声咆哮道:“十月十五他娘!!这个竖子,这个竖子撒了句弥天大谎,他骗了整个天下啊!
奸贼,无耻的奸贼!!
他是故意在扬州停留,放出风声传到金陵,这会儿刘昭手下的好手,怕是全都在往这里赶!
金蝉脱壳,瞒天过海,调虎离山,还有那个狗屁十月十五……
我怎么就相信了这个畜生?
好一个阴险狠辣的奸贼啊!”
听闻至此,中年管事也终于大致明白了整个套路……
他面色瞬间惨白,眼睛惊恐瞪大,目光无神的喃喃道:“这么说来,刘昭他……”
“必死无疑。”
白世杰面色阴沉之极,深吸一口气后,森然道:“来不及了,都被那个竖子所骗。白福,立刻斩断所有和锦衣亲军的联系,所有经办人,全部除去。再派好手入金陵,伺机刺杀刘昭一系满门!务必不能使战火,烧进扬州城。”
名唤白福的中年管事忙领命,又问道:“老爷,可还要刺杀贾家子?”
白世杰闻言狠狠瞪了他一言,厉声道:“蠢货!除非他死在刘昭手里,否则这个时候谁敢自作聪明往上沾,只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为天子亲军心腹,死在金陵城,江南总督都要受到牵连。但凡露出一丝风声,沾染上一丝瓜葛,都是夷九族的滔天大罪!时机已逝,不能再用这个法子对付他了。不过,他就要浮到明处了,那些阴谋诡计小手段也再没用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使奸计!十月十五,十月十五……畜生啊!”
第三百一十八章 齐聚
金陵城,东南形胜之地,虎踞龙盘之所。
上元门外,有大江东去,千帆林立!
金陵城东倚紫金山而建,紫金山山巅,常有紫金色云彩漂浮,因而得名。
紫金山西,有一内湖,名唤玄武湖。
玄武湖南,有一内城门,门曰太平门。
太平门内有一民坊,叫太平里。
太平里内,有一五进深宅,重院相套。
高大的门楼上有一匾,上书“金陵锦衣千户所”七个大字。
金陵千户所不同于其他省府的千户所,没有那样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此处甚至比神京长安内的锦衣卫指挥所还要肃穆,庄严。
背靠紫金山,后临玄武湖,山水城浑然一体。
千户所门前两队身着玄色黑鸪锦衣,头戴三山无翼纱帽的锦衣校尉,腰悬绣春刀而立。
威武雄壮。
大门洞开,不时有一队队缇骑策马扬鞭而去,如虎似狼。
整个千户所的气氛,深沉凝重到压抑。
千户所内,议事堂上。
金陵锦衣千户刘昭不复曾经之儒雅,面色阴森怨毒的令人生怖。
麾下四大副千户,此刻只有三人在此:关泽、阮洪、张泰。
原本举足轻重大权在握的副千户魏晨,却不见踪影。
江南五省的情况,终于传至金陵。
好似一道惊雷炸响,将刘昭等人炸的头晕眼花,几乎晕厥。
原本当在几百里外楼船上的锦衣指挥使,竟从头到尾都不在船上。
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奔袭数千里,横扫五省锦衣千户所,在应天府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的情况下,收复了江南大半锦衣天下。
如今,曾经江南锦衣执牛耳之金陵千户所,竟成了孤城!
再想想那位指挥使对待其他五省千户所的阴狠毒辣手段,众人心头愈发如压一块巨石。
“好一个魏晨!大人如此器重他,这点年纪就做到副千户之位,没想到竟养出了条吃里扒外的白眼恶狼!”
副千户关泽尖声斥责道。
阮洪也是满面怒气,道:“之前金陵府衙还派人来要人,说是锦衣千户所强行从应天府大牢带走了福海镖局一家,还让我们交人。魏晨与咱们也是十多年的交情,一起共事时懒懒散散,大人向来礼遇厚待。不想如今给人当狗,倒是殷勤起来。”
关泽问道:“他家人老小呢?”
阮洪愈发郁闷,道:“他连展家人都救走了,更何况他的家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贼子向来诡计多端!这会儿,怕早已经带着家人逃出金陵城了。”
张泰瓮声道:“我还是派了一营人在搜。”
阮洪苦笑道:“金陵城人口巨万,真要藏几个人,哪里能寻得到?要我说,还是截杀那位才是正经的,最后的机会了……他如今还没有表出身份,众人只当他还在船上。真等他进了金陵城,江南各处势力都不会让他有闪失的,尤其是江南总督方悦。”
张泰对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的锦衣千户刘昭拱手道:“大人,那小贼还要在扬州城停留三日,等苏州的人汇合,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这贼厮鸟虽然给咱们来了个出其不意,但他却骄傲大意了,非要等到十月十五。他在扬州府留三日,在路上走两日,再与楼船汇合,正好十五。呵呵,到底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无论如何,咱们一定要在十月十五之前,把他斩杀在金陵城外。”
关泽尖声道:“没错!从扬州到金陵,也就那么几条路,之前派了五个百户出去,不过还不够,要再派!守在这是等死,不如出去放手一搏!”
阮洪大声道:“若让那贼厮鸟进城,必不会放过咱们,咱们誓与大人共生死!”
关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