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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黛玉、紫鹃自然听不懂,却也能听出其中到底蕴着多少风险。
见两人唬白了脸,贾琮宽慰笑道:“你们不用怕,这都是小事。别看我现在狼狈而逃,等再回来时,我让他们念三字经他们不敢念百家姓!”
听了一小笑话,黛玉和紫鹃果然呵呵了声,不过还是担忧的看着贾琮。
黛玉小声道:“三哥哥方才说,要我帮你?”
贾琮道:“是这样,这瞒天过海之计,瞒的越久越好,他们发现的越迟,我就越安全越顺利。我的那几个亲兵下属已经有了妥善安排,晚饭时我让崔义给他们单独准备了一套院子,可以躲人耳目。主要是我这边……我希望明日一早,林妹妹就和紫鹃一起,端一碗粥去我房里,再让紫鹃出去端一盆洗漱用的清水进来,假装服侍我洗漱,然后你们就一直待在里面。只要能拖到午饭的时间,一夜加一早上的时间,足够我带人跑出百里之外,也就安全了。他们就算反应过来,也无力回天。再想趁机将我拿下,已是不能。”
看着近在咫尺的贾琮智珠在握的谈吐定计,黛玉的心里渐渐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一双妙目静静的盯着他瞧。
虽然即将要离别,可黛玉现在却一点也不感到悲伤,反而有一种能亲身参与大事的使命感!
这种感觉,很有些庄重,也有些自豪……
等贾琮又叮嘱了二三小事后,最后说道:“就这么多了,林妹妹在家中姊妹里最是灵慧过人,这些事对你来说不算难。等下个月回来,我请你吃酒!”
黛玉闻言又好笑又惊喜,抿起嘴角,惊喜道:“果真?”
贾琮轻轻哈哈一笑,道:“自然是真的!姊妹们都说林妹妹是水做的就会哭,我却不觉得……好了,就这样吧,我还要赶时间,回头下个月再聊。林妹妹、紫鹃,明天就看你们的了,告辞!”
方才本以为自己不会难受,可这会儿黛玉听到这一言后,又忍不住揪起心来,红了眼圈。
看着贾琮的目光,隐隐已经有了牵挂……
贾琮并不以为意,一来黛玉还小,二来宝黛二人的形象实在深入人心,他穿越过来的这些年,两人的关系也的确亲密胜过其他姊妹兄弟。
贾琮无意去破坏别人之间的关系。
此刻,他只将黛玉这种眼神当成幼妹对兄长的依赖。
看着瘦瘦弱弱又灵秀好看的黛玉泪眼蒙蒙,贾琮不由笑着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的一缕头发,笑道:“不经夸!刚说完你就哭?行了,我走了,下月再见!”
说罢,最后看了眼垂着一张脸不敢抬头见人的黛玉,又对不知为何满脸喜色的紫鹃点点头后,转身大步离开,出门而去。
转眼间就没了声响。
等他的身影消失后,黛玉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羞容满面的俏脸。
虽还显得稚嫩,但已有妩媚多情之色……
……
翌日清早,辰时初刻。
当第一束深秋的阳光照进扬州古城时,盐政衙门后宅,抄手游廊下,换了一身瑰红色新衣的林黛玉带着丫鬟紫鹃,往客院行去。
紫鹃手中还托着一托盘,上放了一碗参粥。
主仆两人轻声说笑着什么,看起来心情不错。
一路上有嬷嬷丫头请安,往常不大理人的黛玉,也会轻轻点点头回应。
到了客院后,黛玉推开黑油木门,领着紫鹃入内,并未关门。
外面扫洒的两个小丫头子隐隐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道声音:“三哥哥,起来了吗?”
正想靠近了听听动静,却见紫鹃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关上了黑油门。
不过没一会儿,紫鹃又匆匆出门,没多久,端了洗漱的铜盆和巾帕过来。
手里还捏着一包漱口的青盐……
而后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两个粗使丫头对视一眼,表情奇怪的退下。
等两人走后,紫鹃悄悄探出头看了看后,反手关上黑油门,坐在门口石阶下,做起了女红……
……
“喝,再喝!”
“痛快!”
盐政衙门前院客房,连之前在二门外站哨的郭郧和沈浪,昨夜落日时都被贾琮赶至此休息。
贾琮还让崔义往这套客院内搬足了酒肉瓜蔬,并命令除却院内的四个仆役外,其他人无事绝不可打扰。
如此,从昨夜起,到今日清臣,里面竟一刻未歇的不断传来敬酒划拳声。
在外面听起来,感觉都沙哑了。
好在天明时分,里面终于没了动静,仔细听,仿佛隐隐还能听到打鼾声。
过路人都放轻了脚步,唯恐惊动里面的凶人,出来将他们丢入锦衣大牢……
……
时间一点点流逝。
辰时、巳时、午时,直到未时末刻(下午三点),内宅和前院的客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有贾琮的话在,前面崔义是绝不敢随意打扰的。
反正客院内有仆人,还有足够的食物酒水。
也许是昨夜折腾了一夜,里面那些丘八大爷们困了累了,开始睡觉了。
这也正常。
倒是内院的客院里,黛玉和紫鹃进去那么久都没出来,连午饭都是紫鹃用食盒提进去的,就难免让人多想。
过了未时末刻,岳姨娘带着一个丫鬟来到客院,敲了敲黑油门。
里面登时传来似有些警惕的声音:“谁呀?”
岳姨娘闻言笑道:“紫鹃是我。”
紫鹃将门从里面打开,岳姨娘往里一看,只见门檐下摆着一小杌子,一个小箩筐里收着一些针线。
她笑道:“怎么在这做女红?姑娘呢?”
紫鹃面色看起来有些不大自然,笑道:“姑娘和三爷在里面说话……”
岳姨娘眼睛往里面瞄了眼,看不到什么,笑道:“这都说一天了呀,果真是亲表兄妹。”
紫鹃正色道:“我们三爷是出了名的大才子,写诗作词连衍圣公他老人家都夸赞,顶呱呱的好!我们姑娘也是个爱诗词的,自然话多。我听不懂那些,也不敢打扰她们,就在这做女红。姨娘有事没有?”
岳姨娘有些激动的拍手笑道:“可不就是你刚说的这些……我也没想到,你家三爷有这样了不得的能为和体面,虽才第一次来扬州,可名声早就大的顶了天了。前面派人来请,说是扬州府学廪生们和诸多扬州名士,还有瘦西湖上几个画舫的当家花魁都在门外,想要求见大名鼎鼎的清臣公子呢!啧啧!我一个内宅妇人,都听说那几个花魁个个是人间绝色,寻常人根本见不到。没想到人家今日都巴巴的跑到门外来求见了,真是奇事呢!”
岳姨娘说的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可是紫鹃的脸却慢慢变白,眼睛呆滞的“啊”了声……
……
“姑娘,可怎么办啊?”
紫鹃平日里极懂事,对黛玉的照顾不遗余力,可是这都是在内宅,对于外面的世界,她真真一点主意都没有。
听岳姨娘说了外面的情形后,她唬的眼珠子都呆滞了,匆匆跑到屋里来寻主意。
好在没忘记叮嘱岳姨娘别进来……
黛玉闻言也唬了一跳,但是她又和紫鹃不同,平日里多少也留心一些世事,好读些杂书,知道的多一些。
因此这会儿虽然也慌乱,可比紫鹃的提心吊胆还是好的多。
贝齿用力咬着唇角,来回踱步了两圈,黛玉道:“虽然三哥哥说,能拖过午时就足够了,可他也说,瞒天过海之计,拖的越迟越好!”
紫鹃跺脚急道:“这我也知道,可还能怎么拖啊?外面那么些大人物都上门求见呢……”
黛玉黑白分明的眼睛轻轻的转了转,而后神色一定,道:“你附耳过来。”
紫鹃闻言一怔,靠了过去,黛玉在她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紫鹃听罢,脸上却不见一丝轻松,反而心惊胆战起来,结巴道:“姑娘,我……我不行啊……”
黛玉嗔眼,道:“你怕什么?让两个嬷嬷陪你去,说完行了礼就走。难道你不想帮你三爷?”
见紫鹃脸都吓白了,黛玉又狡黠一笑,道:“这会儿三哥哥多半已经到金陵城了,就算露馅儿了也不相干,你就当去顽一回……等你三爷回来,再让你伺候沐浴。”
“呸!”
紫鹃满脸羞红的啐了口后,又犹豫了稍许,然后一咬牙道:“去就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弥天大谎
虽然朝廷在扬州设立两淮巡盐察院署和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负责两淮盐政,但主掌盐政衙门的巡盐御史,却是最高盐务专官。
在扬州地位尊崇。
所以盐政衙门外虽落满了小轿车马,但都耐心等候着,无人大声喧哗。
不过其中有几顶花纹秀美的轿子,格外引人注目。
衙门门前的空地上,隐有暗香浮动。
这几顶轿子,便是瘦西湖画舫上最著名的几位花魁,其名不在秦淮名妓之下。
十来位青衫儒巾穿着的年轻人,忍不住往那边靠近。
虽然他们是扬州府学廪膳生员,皆饱读诗书,可距离这几位名传天下的花魁,还有些遥远。
能在瘦西湖上登上这几位花魁所在画舫,并能与其相见者,非大富即大贵,而且还得是雅富雅贵。
寻常爆发户或是士林中官声不佳的高官,都难得见她们一面。
一些空有清名的穷酸书生自然不用提了……
穷酸书生得遇白富美花魁,被慧眼识珠供养,中状元后双宿双飞的故事,早五十年已经成了扑街剧情,因为没人会信。
当然,倒不是说花魁本身多么了得地位多么崇高……
这些规矩,说到底还是男人们,或者说是读书人们制定的游戏规则。
那些爆发户和官声不好的高官们,再有钱有权,也敌不过整个阶层制定的规矩,只能遵守。
所以,在这样的秩序下,那些花魁们也就被显得格外“清贵”。
而世人最向往的,就是一个“求不得”。
不说这十来个廪生,就是那几位风流气派十足的扬州名士,也都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往那几顶花轿处靠去。
想试着套近乎……
“圆圆姑娘也得信来了?”
扬州名士何彦在十月的天里依旧摇着折扇,站在一处花轿旁笑问道。
以他的地位,还是能见到几面的。
沉默了稍许后,花轿里才传出清幽动人的声音:“原来是静落居士,恕奴家不能当面见礼……奴家得闻清臣公子自北而来,落脚盐政衙门府,因奴家爱煞清臣体清臣词,故而厚颜不请自来,求见公子。”
何彦自号“静落居士”,圆圆姑娘则为瘦西湖上十大画舫之一“锦绣画舫”上的花魁,工于书法,长于诗词。
江南名士李君花排江南百美图,锦绣画舫的圆圆姑娘位居第七。
整个扬州城,也只有两位花魁能排在前十。
另一个,便是富临画舫的白香秀,排名第四,今日同样至此。
不过众人都知道,此女是八大盐商赵家四公子的禁脔,无人敢招惹。
八大盐商中,除了白家外,只有赵家是百年盐商。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谁都知道赵家深不可测。
因为白香秀在百美图上的排名,据说就是赵四公子的功劳。
虽然白香秀亦是绝色之姿,可百美图看的不仅是姿色,还要有所长。
譬如圆圆的字和诗词。
传说,赵四公子为白香秀展示的所长,就是江南百美中无人能及的财富,毫无疑问的第一富婆……
却不知今日,白香秀怎会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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