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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洪大声道:“若让那贼厮鸟进城,必不会放过咱们,咱们誓与大人共生死!”
关泽、张泰也大声附和道:“誓与大人共生死!胜负未分呢!”
一直一言不发的刘昭见他三人如此激动,面色缓和了许多,他缓缓点头,沉声道:“三位弟兄说的不错,胜负尚且未分!贼子来者不善,动辄杀人满门,不留余地,如此,我等也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昨夜已经派了五百人出去,还不够,再将家里的好手全都派出去。那人还在扬州府盐政衙门,会有人时刻将他的动静报给咱们,咱们的机会还很大!
只要他出了扬州城,就下辣手除去他。
他未表露身份,只要除去他,一切都会不攻自破!
至于魏晨……
我视若己出,他的背叛极为痛心,但他要往邪路上走,谁又能劝?
我料想,他此刻必然带人逃往扬州府,要和那位汇合。
既然他自寻死路,也怪不得我们不顾旧情……
等捉住他,先不要杀,我要带他去越儿的坟前……
与那贱婢一起做成人蜡,烧了他!”
魏晨,本就是他计划留给他的独子刘越所用。
关泽、阮洪、张泰三人神色一凛,就听刘昭继续道:“等那位不明不白的死后,锦衣亲军还是以前的锦衣亲军。我会趁机上奏陛下,为三位兄弟请封五省锦衣千户之位。天子要重建锦衣亲军,那贼子死后,天子必然会重用我等。到时候,咱们兄弟相互扶持,每十日通一封书信,又有天子为靠山,地位不在封疆之下!”
关泽大声笑道:“好!到那时,我老关还是以大人马首是瞻!”
阮洪则道:“大人,好手全派出去?是不是留些守护在这里?”
刘昭摇头道:“不必浪费人手,缇骑全部撒出去,我手下还有三十个门客……等你们出去后,我也不留在这。中午收拾一下细软,下午我要去拜见金陵府各位大人,就是散尽家财,也要给咱们弟兄留一条后路。晚上我会去金陵游击王昆将军府暂住,安危无忧。到时,我连手下这些人也派出去,都是江湖好手,个个以一挡十……你们不用担心我,只要你们杀了那个人,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杀不了他,若让他一步踏入金陵城,后果难料。”
关泽、阮洪、张泰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后,齐齐拜下,沉声道:“愿为大人效死!”
……
崇康十三年,十月初九。
辰时初刻。
金陵城金川门内,一处再平凡不过的二进百姓住宅。
院门紧闭,屋门同样紧闭。
屋内正堂上,却跪着一地的人。
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婴孩。
贾琮亲自将两个老人搀扶起后,再度道:“都起来吧……展鹏是我弟兄,魏晨是我属下,都是自己人,不必行此大礼。”
一旁展鹏自然咧嘴笑的欢实,一脸的得意骄傲。
而魏晨则有些遗憾的对一老人笑道:“爹放心,儿子还在努力,争取早日也成为大人的心腹弟兄。”他性格放浪不羁,喜爱顽笑。
老人却哼了声,道:“早就劝你不要跟着那起子黑了心的混账厮混,坏阴德!如今大人是皇帝派来的天兵天将,是大义正统,你要忠心用事,早点把坏掉的阴德补回来,若再敢像以前那样混来,我也认不得你了。”
魏晨呵呵笑着连连称是。
展鹏则对另一位老人得意道:“祖母,这回孙儿可是因祸得福了,爹爹之前总骂我就会惹祸,瞧瞧,如今家里就我最有出息!”
老太太慈爱,可起身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不客气了,咬牙骂道:“该死的畜生!若不是这回得遇贵人,福海镖局从上到下都要为你陪葬。你老祖宗这把年纪,还为你的事进了大牢,你还有脸子招摇?”
虽然之前已经跪过大哭过,这会儿听他老子这么一骂,展鹏还是再次红了眼圈,愧疚难当的跪倒在地。
不过老太太心疼小孙子,忙拉了起来,对她老儿子斥道:“鹏哥儿本是行侠仗义,还不是你教的?难道看着他小师妹被歹人欺负,袖手旁观才是好的?”
展父赔着笑脸道:“母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个畜生行事太过放肆,赶跑人家就是,何必……幸好遇到大人,不然他死不足惜,累得母亲受苦,实在罪该万死。”
说着,又对贾琮躬身行礼。
这两家人,一为魏晨一家,一为展鹏一家。
这处民宅,则是魏晨狡兔三窟留下的秘密地点,除了他自己,连他家人都不知道。
金陵城人口百万,就凭锦衣千户所那千把人想找到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贾琮一行人也是沈浪跟着展鹏留下的暗号,一路追踪至此。
沈浪、展鹏二人虽然好似一对冤家对头,但默契倒还不错,早早留下了“密码”……
等展鹏、魏晨将家中长辈大致介绍了遍后,贾琮道:“时间紧,今日先暂且这般,少了礼数,回头再摆宴给老人家赔罪。”
展家、魏家人忙道不敢。
贾琮微笑道:“那就且这般吧,待平定乱贼之后,我等再同饮庆功酒!”
说罢,就要带人出门。
展鹏接到家中几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挤眉弄眼后,厚着面皮叫道:“大人!”
贾琮顿住步伐,回头看去。
展鹏忙赔着笑脸道:“大人,刘昭那厮手下有不少好手。虽然卑职身手不凡,但猛虎难敌群狼。您看,能不能让我这几个兄弟一起护着大人?他们武艺虽比卑职差那么一点点,但也能帮把手……”
无视周围十六七个悍勇的年轻人喷火的目光,展鹏举荐道。
贾琮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道:“我们做的都是与奸邪贼子搏命之事,流血受伤丢了性命都是等闲事。有你一个不够,还要拉上家人?人都走了,你家祖业镖局怎么办?”
展鹏闻言,小心翼翼的看向他老子展天寿。
展天寿对贾琮拱手道:“请大人让他们去吧,虽不能报答大人活展家全家性命大恩之万一,但若能为大人出一点绵薄之力,福海镖局上下也能稍微心安一点。”
贾琮闻言,又看了看那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微微颔首,道:“那就一起去吧,出发!”
“喏!!”
第三百一十九章 登门
太平里,金陵锦衣千户所。
后宅,一阵鸡飞狗跳,妇人啼哭。
刘昭早晨在三名手下面前故作镇定,似可轻易翻盘。
可他自昨日下午得到消息起,就一直在心惊胆战!
心感大势将去,天地将崩……
五省锦衣已平,只剩金陵一处。
其实贾琮此刻只要亮明身份,自有人护着他进金陵城。
天子亲军头目自身便带着钦差光环,江南官场自总督巡抚而下,没人愿意看他出事。
不过这其实也是刘昭想要看到的……
因为那样以来,贾琮就要按照官场规矩来行事。
江南势力枝蔓相连,他再想随意杀人却是不能。
不想刘昭倒台的人,占了大半。
而且江南各大势力,都希望看到一个内乱对峙的锦衣卫,不想这个特务机构东山再起,往众人头上悬一把刀。
所以他们必会给贾琮各种掣肘。
可惜的是,贾琮始终没有亮明身份。
这就证明他抱有斩草除根必杀之心,他不给锦衣之外的人插手锦衣亲军内务的机会。
是因为他要行家法杀人。
这是不给他刘昭留一丝活路啊……
虽然已经派出人马前去截杀贾琮,可事情并不会像刘昭说的那样简单,杀了人就能万事大吉。
收尾更麻烦。
要坐实贾琮死的不明不白,是为山野乱民所杀,刘昭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要割肉放血的去摆平江南官场,让那些大人物替他顶上一雷。
可想而知,他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但是,即使要倾家荡产,刘昭也不会吝惜。
只要能挺过这一劫难,一切都值得。
一件件精美的古董字画被装上车,一箱箱首饰头面被从刘昭几房妾室房里夺走送出。
银库里的银子被搬上车,连被深埋在地窖里的“银冬瓜”都被起出,准备送人。
其他诸如地契、酒楼、当铺、钱庄等门铺的商契,也悉数被管家含泪取了出来。
这是刘昭这数十年来所有的积蓄。
这一次,他要用这百万家财,可以打赢一场小型国战的银子,打赢这场生死战争!
“老爷啊,你送我的头面取走也则罢了,可我自己买的首饰衣料也被抢走了,这叫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一个相貌如江南秀丽的年轻妇人,泪流满面的拉着刘昭的衣角哀求道。
她是刘昭近几年来最宠爱的妾室。
后面来一年老色衰的老妇却厉声斥道:“你买首饰的银子难道不是老爷给的?你身上哪样不是刘家的?如今老爷遇着难了,正该是阖家齐心共渡难关之时,你这贱妇却在这添乱,好不知轻重!”
骂罢,将怀里的一个紫檀木盒交给面沉如水的刘昭,道:“老爷,这是当年我出阁嫁入刘家时,我娘送我的传家宝,是一块汉朝武皇帝时的玉阙,虽不值当什么,只如今老爷遭难了,我留着这些也没什么用,老爷拿去使吧。”
刘昭始终没有波动的阴沉面色,此刻微微动容。
他看着发妻贺氏容颜不再的脸,缓缓道:“太太,这些年,苦了你了。”言语中颇有愧疚之意。
这个时代,官家太太过了三十就可自称老妪,抱孙子的都有,基本上不会再和丈夫同房。
十四五的年轻美貌女子多的是,连迂腐端庄的贾政都有赵姨娘这样的侍妾,更何况其他?
儿子娶妇后,管家权也要交给儿媳。
如此,连个正经事都没了,余生多半要和青灯佛经相伴。
所以官家后宅里,多半有个庵堂。
男人自然以为天经地义,女人也只能认命。
但谁也不是傻子,难道真的以为会没怨气?
不过装聋作哑罢了,并以“世道本如此”来遮盖。
可在这个艰难时候,出头帮助解难的不是素来疼宠的爱妾,而是已相敬如冰多年的发妻。
刘昭对敌人手段阴毒到可怕,但对家人,也并非全是心如铁石……
贺氏闻言,呆板太久似已忘了怎样笑的脸上,挤出一抹并不美的笑脸,看了眼刘昭,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她只是在尽夫妻之义,夫妻之情,早已断绝多年……
看着贺氏渐行渐远的背影,刘昭挥手推开靠过来的美艳小妾,厉声吩咐道:“加快速度,务必在未时前出门!”
说罢,不理哀怨哭泣的妾室,刘昭回到书房。
书房内,早有五人等候。
见他进来,五人纷纷行礼。
刘昭沉声道:“冯容、常和、范裕、楚壬,你四人护着刘建即刻出发,前往扬州府白家。告诉白家家主白世杰,只要刘家不绝后,刘建得到善待,那个秘密就永远不会让人知道。”
“大伯!!到底发生了……”
五人当中的年轻人面目焦急的问道,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刘昭挥手打断。
其余四人沉声领命后,刘昭又对那年轻人喝道:“建哥儿,刘家如今只余你一根独苗,行事前务必想想,能不能对得起祖宗!什么都不要说了,赶紧去扬州府,到了那,自有人告诉你发生了何事。还有,不论别人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若十月十五应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