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今日阆琊王难得不来凤仪宫,对她而言,真似比过节还高兴。终于不用再戴着面具演戏,她放松自己躺在卧榻上,含笑看红绡戴着几个宫女太监在房内忙上忙下,为晚膳做准备,一只手则习惯性轻抚着日益隆起的小腹,感受里面不时传来的生命的萌动,初为人母的幸福与满足溢满胸膛,一颗心温柔得似要化开一般。
不多时,御膳房就着人送来几样精致小菜。因为轩辕月又孕厌油腻,菜肴都做得很清淡,有翠嫩的竹荀烩芸苔,玉白的鱼髓煨豆腐,香滑的银丝锦莲羹,玲珑的什锦水晶胶,还有一白玉盅的炖品。
红绡扶轩辕月起身,在花梨木雕花圆桌前坐下,揭开白玉盅,顿时香气四溢。红绡盛了一碗汤进给你她,笑道:“这是御膳房专为娘娘炖的桑寄生杜仲贝母汤,有安胎定神之效,还有红枣煨过,娘娘尝尝味道如何?”
轩辕月尝了一口,微微颔首:“不错,用红枣掩过苦味,尝来可口多了。”目光一转,看到白袖紫花瓷蝶中盛放的水晶胶,模样小巧,甚是可喜。
“听御膳房的人说,这十锦水晶饺有香菇、玉笋、鸡脯……”红绡侧头想了想,无奈道,“奴婢也记不了那么多,只听说共有九种食物,取九九无穷之意,又都是娘娘平日爱吃的,倒颇花了番心思。”
“是吗?那倒要好好尝尝。”轩辕月用筷子夹起一个,先凑在鼻端嗅一嗅,突然敛起秀眉,片刻之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蟹肉水晶饺,果然花了心思!”随后将那饺子放回盘中,径自用膳。她怀孕后,胃口颇佳,每样菜都吃了不少,那水晶饺却连动都未动。
用完膳,她吩咐侍立一旁的小太监:“去把御膳房的总管叫来。”
总管紧赶着跑来了,隔着璎珞珠帘,隐隐看见皇后雍容端庄地坐在锦塌上,云鬓间垂下的赤金凤凰珠,流转着明丽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一抹光影的阴翳。
他心中一紧,再不敢多看,低低伏身,忐忑不安第一请过安,就听皇后问他:“今日这水晶饺是何人所做?”声音倒是和婉。
他低头想了想,便道:“是何林。”
“昨日的龙凤汤,前日的八宝粥,也都是他做的?”
“是。”
“叫他来,就说本宫对他做的菜很满意,想好好赏他!”
“谢娘娘!”
总管见没出什么岔子,大大松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忙不迭地谢恩走了。
不一会儿,那何林就来了。他不过三十上下,净白面孔,一副老实的模样,见了轩辕月就规规矩矩地叩头请安。此时除了红绡外,其余宫女太监皆被屏退。殿内一片寂静,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千叶修竹的沙沙响声,好似无数雨点落下。
轩辕月任他跪在那里,也不说话,径自喝着茶,镶银护甲有一下没一下第叩着茶杯,在一片静默中发出单调的声响。
何林听见有赏,脚下生风地跑来,眼下见气氛不对,心中早发了慌,将头深深触在地上,再也敢抬起。
良久,方听见皇后娘娘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地从帘后传来:“龙凤汤、八宝粥、水晶饺,这三道菜,你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平地一声惊雷,吓得他魂飞魄散,浑身的骨头都软了一般,抖个不停。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小人不……不明白……”
“想装糊涂?那好,本宫提醒你,那龙凤汤里掺了马齿苋,八宝粥中有薏米,水晶饺馅有蟹肉……”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何林,清亮的瞳仁尖锐剔透,“这三种可都有滑胎之效!”
她将茶杯往案几上一放,茶杯碰撞的脆响,简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切割着何林的神经。他面色惨白,磕头如捣蒜:“请娘娘恕罪,小人真的不知……”
“不知?偶然一次还可说是无心之过,但接连三日,难道只是巧合?”
“冤枉啊,小人做的菜中真的没有什么马齿苋、薏米……”
“还敢喊冤?”轩辕月凤眸微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讽笑,“你以为汤里看不到马齿苋,本宫就尝不出它的味道?你千方百计用别的食材和香料来掩盖这三种食物的味道,如此煞费苦心,难道不是蓄意而为?”她朝桌上一瞥,淡淡道:“这蟹肉水晶饺可还在呢,要不要请你们总管来尝尝?一般人尝不出来,他的舌头总该灵一点儿。”
何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虽是寒冬腊月,但冷汗仍是流了一头一脸。轩辕月冷眼看着他,声音像冻结的冰锥,一字一句凿进他耳中:“按阆琊律法,谋害未出世的皇子,该当何罪!”
“当诛九族!”一旁的红绡接过话头,又上前狠狠踢了何林一脚,骂道,“好大胆的狗奴才!”
轩辕月盯着他死灰般的眼睛,缓缓开口:“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御厨,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到底是何人主使,说出来,本宫还可以饶你一命。”她故意放柔了声音,撇下活命的诱饵。
何林身子重重一挫,沉默了半响,咬了咬牙,硬着脖子道:“小人真的没有谋害皇子,请娘娘明鉴!”
“还不肯招?”轩辕月冷哼一声,眼波一转,对红绡道,“赏他一颗‘幻梦’!”
“是。”红绡从内室取出一颗白色药丸,脸上挂着冰冷的笑,一步一步走上前。
何林面部肌肉顿时抽搐起来,恐惧地瞪大双目:“这、这是什么?”
轩辕月微微一笑,笑容如同笼罩在薄雾中一般,让人看不出深浅。她红唇轻启,慢条斯理地道:“你不是不肯招吗?吃了这颗药,可就什么都说了!”
◆花花花花花花s
第210章 幻梦(二)
说话间,红绡已捏住何林的下巴,将药塞进他嘴里,又使劲合上,不准他吐出来,然后在他背上重重一击,他便不由自主地吞下了药丸。
红绡松开手,何林伏在地上不住干呕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身,形容狼狈不堪。
片刻之后,抖个不停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他的眼神却开始涣散,嘴巴茫然地张着,整个人僵直发呆,仿佛变成了一具无知无觉的木偶。
轩辕月唇角似有若无地扬起,轻声问他:“你是谁?”
“何林。”他木然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进宫多久了?”
“九年零六个月。”
“家中有几口人?”
“七口。”
轩辕月满意地抿了抿唇,突然问:“是谁指使你在皇后食物中做手脚?”
“是太子。”何林的声音平板得像跟木头。
“太子?”轩辕月骤然一僵,一旁的红绡更是难以置信地等着他,“你这狗奴才,竟敢陷害太子?”
轩辕月摆了摆手,神情渐渐沉寂下来,缓声道:“他没有撒谎,服了‘幻梦’的人,怎么会撒谎?”
红绡当然知道“幻梦”的厉害,但还是不敢相信,“太子不是对公主……他又怎会害公主?”
“他要害的不是我,而是我腹中的皇子。”轩辕月抚上小腹,唇角轻勾抹讽痕,“眼下他在朝中的势力比不过咱们,又被他父皇疏远,自然担心太子之位不保,于是就铤而走险。”
她垂下视线,看着铺陈在地上的织金地毯,那样猩红的颜色,似一团鲜血脉脉而动,仿佛随时都会遂然扑出。
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感染到母亲的不安,轻轻蹬了几下腿。轩辕月脸上不由露出温柔的笑意,轻抚小腹安慰他,眼神却渐渐透出决然的坚定。
皇儿,母后绝不会让你有事!
想害你的人,母后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管他是谁!
风更大了,从半掩的碧纱窗涌入,吹得纱幔乱舞,红烛明灭不定,跳动的烛光拉长了纱窗上摇摆的树影,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夜晚的风微带凉意,轩辕月蹙了蹙眉,红绡便起身掩上窗户。
室内重又寂寂如故,唯有铜漏暗滴,声声惊心,怅然默然半响,怅声幽叹:“权利真的能把一个谦谦君子,变成面目可憎的恶魔?”
“谦谦君子?或者只是假象。”轩辕月眼神沉静,带着微微的冷峭,“他自幼丧母,却能被封为太子,在阆琊朝中十几年屹立不倒,连一贯厉害的曾淑妃都拿他无可奈何,这样的人,又怎会是君子?”
“那……公主打算怎么办?”
轩辕月默然不语,长长的护甲在榻上轻划着,尖锐的顶端在烛光闪耀下,寒光如水般流转不定。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丝果决的寒意,苍然宛若冰晶:“他既无情,本宫也不会心软。不过……眼下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红绡睁大眼睛,疑惑地问:“为何不能动他?公主只要将他指使何林谋害小皇子的罪名禀报皇上,皇上定不会轻饶他!”
“谋害皇子?咱们可有证据?”
“何林不是都招了?”
“他招认,是因为服了‘幻梦’,若他清醒后又矢口否认呢?何况若让阆琊王知道咱们会使这么厉害的迷药,又怎会不引起他的戒心?”
“那蟹肉水晶饺不是还在那儿吗?”
“这算什么证据?何林大可抵赖说是无心之过,最多被打顿板子,逐出宫去,伤不了太子分毫。”轩辕月眸色更冷,如被秋霜,“这也正是太子狡猾之处,行事不着痕迹,比那曾淑妃可高明多了,本宫倒是小瞧了他。”
红绡柳眉紧蹙:“难道就这样便宜了太子?”
轩辕月淡淡一笑,别过脸,凝视案上的红烛。烛泪静垂,一点一滴,慢慢流淌到烛台下,凝成血红色的珠粒。她的声音也如燃过的红烛一般,泛起似血的冷光:“对付太子,必须一击即中!咱们还要等待,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当晚,御厨何林在回家途中遇上劫匪,不幸身亡。他这样一个小人物的死,自然激不起什么浪花。内务府不过派人禀报了一声,将他从名册上除去,随后就又有了新人来接替他。
不久之后,轩辕月以饮食不合口味为由,禀明了阆琊王,在凤仪宫中单设小厨房,由她亲自挑选的北越厨子掌勺。自此在饮食上愈发小心,倒也平安无事。
◆花花花花花花s
第211章 双生(一)
时光在明枪暗箭中沉重地碾过,转眼到了七月流火的时节。
天依然很蓝,阳光灿烂得刺目,热意不断上升,而宫中的日子却仿佛扔停留在酷寒的严冬,看似平静的冰层下,潜伏着各种汹涌险急的水流,好似一个不慎,就会有破冰灭顶的灾难。
“呼”,一阵狂风刮过,窗户“哗啦”乱响,透明的轻纱帷幕被风吹得纠缠在一起,直欲飞卷。
红绡急忙上前关窗,瞅见外面铅云低垂,天色晦暗,燕子紧贴着水面飞过去了,似乎正酝酿着一场大雨。
窗户关上了,狂风被隔在殿外,气氛却更是压抑。红绡忧心忡忡地朝里望了望,内殿隐隐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她知道公主一向不肯示弱,别人分娩都是叫得惊天动地,她去宁肯将下唇咬得血迹斑斑,也不愿发出一声痛呼。她叹了口气i,拧着眉头问一个宫女:“稳婆怎么还没来?”
“以及派人去请了。”宫女低首回道。
“太慢了,你再去催催,若娘娘出了什么事,谁也别想活!”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