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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怅然地点点头:“谢谢你,娇杏。”
娇杏搭着云娘的肩膀,柔声劝道:“外面太冷了,你还是进屋里吧。”
许鼎言的大嫂林氏,是本县出名的大家闺秀,性子柔顺沉稳,颇有耐性。许鼎丰便十分放心地把弟弟的婚姻交由林氏全权打理。林氏不厌其烦地将家世相配,年龄适合的小娘子,以各种名目邀至家中,隔着屏风让许鼎言慢慢挑选。
许鼎言由冬至挑到大年三十,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被软禁家中,但每日总有亲朋好友来探访,日子也过得有点令人目不暇接。
这天许鼎言挑的女子,正是大嫂林氏的亲妹妹。自己的妹子被小叔这样子弹,林氏的脸挂不住了,当即拉下脸来:“我看你是挑花了眼,这个不好,那个不行,等你大哥回来我就跟他讲,不再给你张罗相亲的事了。你就等着娶那婉之群主吧!”
大嫂一走,许鼎言终于松了一口气。打从自己一回来,大嫂每天都请些名门闺秀过来给自己相亲,这会终于偃旗息鼓了吧。明天就十四了,我还想和云娘一起过元宵呢。趁着大哥外出,我还是赶快走吧。
想到这里,许鼎言披上披风,再在怀中藏一根棍子,打开门笑容可掬地对两个家丁说我要上茅房。等走到偏僻之处,许鼎言掏出棍子,忽然转后打晕了跟在后头的家丁,接着再打晕走在前面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家丁,然后把棍子一扔,翻墙逃跑。
许鼎言翻出墙外,正在暗暗庆幸,拔腿想走的时候,身后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了起来:“许鼎言!你给我站住!”
许鼎言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来,自嘲地笑了笑,转而大大方方地走到许鼎丰的面前:“反正我也是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大哥,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
正月十四上午,天气十分晴朗。春阳融融,云川正在院子里与娇杏一起逗弄儿子。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云川打开门一看,来者是许府的家丁,递了一封信给云川:“云管事,这是许大少爷给你的信,让你尽快赶回去。”
云川蹙着眉飞快地看完信,连忙吩咐娇杏:“你去炒几个小菜温一壶酒来给刘平吃一吃暖暖身子,我有事要出去,一会就回。”
事到如此,应该让她先给个答案吧,不然三少爷太不值了。云川匆匆赶到茶园,只告诉云娘说许鼎言被软禁,问她是否有什么话或什么东西要捎给他。
担心的事,迟早是要发生的。写信让他务必要想办法回来?还是让他听家里的话,不要回来?云娘痴痴想了一会,干脆让他自己决定吧。云娘拔出自己手上戴着的到玉镯,递给云川:“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他吧。”
云川点了点头,藏好玉镯,转身离去。
云川立即回到家里,刘平刚吃饱,两人即刻动身赶往许记。
回到许记,云川一下马车,便有家丁引他去书房见许鼎丰。
许鼎丰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云川的肩膀:“我知道你与鼎言从小投契,你的话他多少都会听进去一点。他现在在房里,你去劝劝他吧。”
门“吱呀”一声响,许鼎言望着云川推门而入。许鼎言涩然:“云川,我主意已定,你不必来劝我了。大哥打算何时放我离开?”
云川对着许鼎言微微一笑:“三少爷。”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云娘的玉镯,递给许鼎言。
许鼎言接到玉镯,脸上扬起了久未浮面的笑容,感激地对云川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跟我大哥说一声,我主意已决,请他现在就放我出去吧。”
云川辞过许鼎言,对着门外的许鼎丰摇了摇头。许鼎言叹了一口气:“现在已经掌灯时分了,就让他明天早上再走吧。方管事,你给我记住,一个铜板也不要给他带走!”
坐在云川回三家村的马车上,许鼎言眉飞色舞地笑道:“原来净身出户是这么的身心通泰,神清气爽。”
云川正在赶车,侧过头来,苦笑着摇了摇头:“还真难为你笑得出口,如果不是我顺路捡你回去,我怕你还在用两条腿在路上慢慢地拖着这筐烟花走回来呢!”
赶了大半天路,已到了下午,云川和许鼎言终于回到了三清观脚下的许记。由于许鼎言已净身出户,就不宜再住在许记,云川便将他安置在自己家的厢房。吃过午饭后,云川让店伙计一起帮许鼎言把行李搬到自己家去。说是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不过是些换洗的衣物和一些字画书籍。
忙活了半天,许鼎言歇息了一会,再整理好房间,转眼已到傍晚。娇杏回来煮了几个菜,给许鼎言和云川下酒。还没吃到五分饱,天色已暗了下来。许鼎言迫不急待地拎起一筐烟花去找云娘,临出门时方才想起,抓出十来根烟花留给娇杏。
元宵佳节,月亮正圆。不知道此刻,他是否也是在家中望着这一轮明月呢?月色依依,天各一方。村子里正在闹元宵,月娘和青山跑回村里看热闹去了,自己推说要早睡,方才得以留在家里。二婶娘倒是早早就睡下了,这么早,真的睡得着么?
云娘正站在窗前,对着那一轮明月发呆,忽然“啾”的一声,一股强烈的亮光飞速升上天空,接着在天空里绽放出绚烂的光芒,五彩斑斓的花朵接连着漫天开放。是烟花!云娘循着烟花的源头望去,竟是在自己家的茶园里。借着漫天烟花的光芒,云娘望见了一个熟悉的修长的白色背影。
是许鼎言吗?云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按捺住惊喜的心情,快步跑了出去。果然是他!云娘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你终于回来了!”
许鼎言扭过头来,站直了身子,嘴角噙着笑,走到云娘面前,与她柔情蜜情地对望片刻,伸出双手,拥她入怀。许鼎言在云娘耳边低低地说道:“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3章 云娘吃醋
许鼎言回来后,与云娘一起筹备私塾。一切筹备妥当,许鼎言便拾起书本当起授课先生。虽然免收学费还提供书籍和文房四宝,但来报名的学生只有七八个,每天只上半天课,下午放假,每十天再放一整天假。
大林和娇娘也把小马驹送去了识字。大大小小的孩子九个,由六岁到十二岁,勉强可以开课授业。其中一个八岁的,便是那个说要养儿子当状元郎的放牛娃木头。
二月初五,正是二婶娘的生辰。云娘和娇杏约好了休息一天,邀请她一家三口到茶园吃午饭。云娘在家里等了半天,只等到了李老汉夫妇,李大林带着夏儿过来了。娇杏说要等小马驹放学后接了小马驹再过来。
青菜一大早便洗好了,剩下杀鸡杀鱼宰鸭这些活儿都留给青山和大林去干了,李老汉已经开始炒菜了,要开饭了,怎么还没见娇杏一家三口过来?云娘坐了一会便坐不住,亲自跑到娇杏家里去请人。
跑到家里一看,云川已经坐在家里等着,娇杏已经将儿子打扮一新,说再把自己打扮一下,就出发了。云娘看到人家夫妻你侬我侬的,不好意思当电脑泡,便跑去找娇娘。
娇娘锁了门,正要去私塾接小马驹,云娘便欣然同行,正好和许鼎言一块儿上茶园。
两人又说又笑地走到私塾,小马驹早在私塾门口伸长脖子等了。
娇娘俯下身来,笑咪咪地替小马驹整好衣领,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小马驹,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散学了?”
小马驹裂开小嘴呵呵地笑了笑:“今天有个女人来找许先生,许先生让我们各自先回家,然后跟她出去了。”
有女人来找许鼎言?云娘闻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脸色当下就不好了。
娇娘转头瞥了一眼云娘,感觉神色不对,赶紧引导小马驹:“是你们某个同窗的娘来找许先生,对吧?”
小马驹摇了摇头:“那个女的看起来和娇姨你差不多大,我们没有人认识她。不过大家都说,她长得好好看,她穿的衣裳好好看哦。”
云娘顿时满脸黑云,阴沉沉地问小马驹:“许先生和那女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马驹伸手指了指通往镇上的路:“他们朝那边去了。”
云娘闻言,立即朝着小马驹指的方向跑去。
娇娘的心一沉,许先生不会是跟那个女人走了吧?娇杏让小马驹继续等着,自己跑去看看情况。
两人一口气跑到路口,看到许鼎言正和一个牵着马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低低着聊着。
云娘感觉肚子里的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直冲脑门,正想冲向前去,忽然发现那个女人是萧婉之。是她,云娘倒是稍觉安心一点,索性站在一棵大树下看动静。
娇娘却是急了:“姐啊,你还不跑过去,万一许先生跟那女的跑了怎么办?”
云娘摇了摇头:“如果他心在里这里,我去不去他都不会跑,如果他的心不要这里,我去了也没用。”
娇娘见她都不急,便挽着云娘的手臂,与她一齐张望。
婉之泪眼婆娑地望着许鼎言:“鼎言哥哥,在我走之前,你能抱一抱我吗?”
许鼎言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轻轻拍了一下婉之的肩膀:“婉之,祝你早日找到真心爱你的人。”
婉之很不甘心地盯着许鼎言那张清俊的脸,突然踮起脚尖,用手把他的头勾了下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即转身跑到宝马旁边,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许鼎言摸着被婉之亲过的脸,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被人家亲了还站在那里回味!云娘的心很是吃味,当即愤然地甩开娇娘的手,直往家里跑去。娇娘急了,连忙追了上去:“姐,你别跑!”
许鼎言听到叫声,转过身来,瞧见了云娘和娇娘的背影。她都看见了?然后,吃醋了?
许鼎言赶紧向云娘的方向追去。追到通往私塾的路口,许鼎言发现小马驹站在那里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便停了下来:“小马驹,今天不是要到茶园吃午饭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马驹嘟了嘟嘴:“云姨和娇姨来找你,就把我给落下来了。”
许鼎言摸着他的头笑道:“许先生现在也要上茶园,我们一起去吧。”许鼎言只好带上小马驹,一路走过去。
云娘一口气跑回茶园,坐在正屋的桌边生闷气。娇娘跟着云娘身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瞧着云娘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扑哧笑出声来。云娘的脸顿时挂不住了,赶紧站了起来:“我去帮忙端菜。”说完,便跑到厨房端了一盘鲜笋炒鸭出来。
娇娘夹起一根笋咬了一口尝了尝:“姐,这菜怎么有股酸味啊?”
云娘正在心里狠狠地□□着许鼎言,没多想,便漫不经心地答道:“不会吧,这是爹刚刚炒好的菜啊?”
娇娘又咬了一口:“真的酸,不信你尝一尝。”
“难道是爹把醋当作酱油洒进去了?”云娘将信将疑地夹了一口尝了尝:“没有啊,我尝不出到底是哪里酸了。”
“酸,真是酸死了,我这么远都闻到了,我还以为是哪里打翻了酸坛子呢,竟酸成这样!”娇杏一边咯咯笑着走了进来,一边若有所指地望着云娘。
娇娘和娇杏又是一阵大笑,笑得云娘的脸都绿了。
“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啊?是谁打翻酸坛子了?”云川抱碰着儿子,许鼎言牵着小马驹,紧跟在娇杏的身后走了进来。
看着许鼎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云娘一下子红了起来,恨不得挖条缝钻到地底下去。云娘伸出手去,想端起桌上的菜:“我让爹再炒一碟。”
许鼎言一把将菜碟按在了桌子上:“不用换了,我就喜欢这股酸劲儿。”
云娘立即由脸烧到脖子根上,赶紧松开手:“怎么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