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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赶忙走上前来一面收拾着地毯上的一片狼藉,一面劝慰道:“娘娘消消气,切莫动气伤了您的凤体。”
“那个贱人,她竟然怀上了皇嗣……”皇后尉迟苡瞳孔瞪大,一时气急攻心,“连本宫都还未怀上皇嗣,她一个卑微的舞姬竟然先一步有孕!本宫膝下荒凉,日后如何对付她?”
她起身踉跄着向前走去,扶着红木门框站定,嫣红色的蔻丹甲深深地嵌入门框红木中。
菡萏轻声抚慰道:“兰烬落以色侍主,恩宠一定不会长久,哪里比得上娘娘您与皇上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色衰爱弛的例子,在后宫里可不少见。”
“可是菡萏,若是她生下一个皇子,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必定会被立为皇太子。届时母凭子贵,这六宫之主的位子,本宫岂是要拱手让与她这贱人!”
菡萏搀着她的手道:“娘娘且宽心,只要您在此时怀上皇上的子嗣,那便是身份尊贵的嫡出。有了嫡子,看她还如何与您相争。”
皇后黯然地摆摆手,覆上了她平坦的小腹:“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宫若怀得上皇嗣早便怀上了,何须等到今日?本宫难道要巴巴看着她捷足先登地产下长子,继而一步步爬到本宫头上来么?”
菡萏扬起了唇,意味深长的望着皇后:“怀有龙嗣并非代表生得下来;生得下来也不代表着能养得大。若她生不下来,或是皇子胎死腹中,又当如何?”
皇后一滞,听罢后唇畔方才浮现出一抹笑意。嫣红的唇如姣美的罂粟花瓣,却带着令人畏惧的毒:“那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好的法子能让皇子胎死腹中?”
狡黠的目光幽幽望向皇后:“据为懿皇妃诊断的竺太医所言,懿皇妃有孕一月有余。一个月之前,御驾亲征的皇上正要动身返回湮舞城。而混入军中的她,随着皇上还呆在菡春关。娘娘认为,她的这孩子是如何怀上的?”
“自然是与皇上共宿一室,才……”
话说到一半,映着菡萏别有深意的笑意,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略加揣度道:“你是说,这孩子有可能不是皇上的?”
菡萏未置一词,却仍带着幽幽的笑容:“皇子的血统关系着江山社稷的传承,关系着皇家的掩面。懿皇妃在菡春关是否会与人私通,这孩子是否真的是皇室正统都不重要。”
皇后沉吟道:“那要真是皇上的骨肉,倒时候咱们被扣上一个因妒污蔑,血口喷人的罪名可如何是好?本宫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怕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您当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出面与她对峙,只需稍稍提出质疑即可。那些朝中老臣眼里容不得沙子,自然会替娘娘办好剩下的事情,您大可坐山观虎斗。到时,群臣联名上书除去懿皇妃腹中之子,皇上骑虎难下。即便她生了下来,一经此事这孩子也决不可能再被立为太子。”
“妙计!”皇后嫣然一笑,眸中寒意渐深。缓缓从白皙的手腕出褪下一只晶莹剔透,色泽上乘的祖母绿玉镯给了菡萏:“还是你机灵,这镯子赏给你了。”
菡萏毕恭毕敬地托着翡翠玉镯谢恩道:“奴婢谢娘娘隆恩。”
皇后略一思索:“上一次玉佩之事,皇上以兰烬落无意将玉佩遗失为由摆平了此事,却不难看出,皇上对本宫和兰昭仪都已心存芥蒂。光是质疑,恐是皇上会以为本宫有意针对她。”
她继续吩咐道:“菡萏,你托人写下一首童谣,大意是兰烬落祸乱宫闱,红颜媚主。写完后分发到民间传唱,切记谨慎小心,不得走漏了消息。光这样还不够,你派人出宫,让本宫的兄长在早朝时向皇上上奏提出怀疑。以本宫两位兄长在朝野中的权势,那帮阿于奉承的大臣们,自然就会趋炎附势。”
菡萏捏着玉镯唇角上扬:“还是娘娘聪慧过人。请娘娘放心,菡萏这就去办妥一切,决不走漏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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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79、奈何桥畔叹奈何
走在澜瑟园内的林荫小道上,略微带着几分灼热的阳光从婆娑的树荫间洒下,带着盛夏的微热。
阑珊手擎着伞,搀着兰烬落缓缓走在澜瑟园中。栀子花开得正好,馥郁的芬芳弥漫了整个澜瑟园。蓊郁的栀子树上开满了洁白雅致的花朵,看了便让人身心愉悦。
阑珊一边搀着她,一边悉心嘱咐道:“主子,走慢些,仔细着脚底下。”
她点点头,忽然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你看,这株栀子树上的花开得好饱满。你说,一个女子应当是如栀子花一样,有花无果,但留清气满乾坤呢;还是做一株桃树,悉心孕育着果子,花谢过后芳菲不再?”
阑珊什么也没说,只是踮起脚尖摘下一朵栀子花,笑意吟吟地着想要将这朵栀子簪上兰烬落的发髻。她正比划着簪在何处才好看时,余光却瞥到了左首处投来的一束目光。
“主子,你看……”
随着阑珊的目光,兰烬落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烟波池对岸的男子,正凝神望着她们二人。
注意到她们向自己这边望来,他立马不自然地收回了目光,转首望向涟漪泛起的湖面,无意识地信手折下了一截柳条。
——是宁王。
兰烬落望着他不由得一愣,垂落在广袖下的手,不自然地微微攥紧了衣裙,莫名的尴尬氛围在盛夏的湖畔流窜。
宁王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飘忽欲言又止,声音中带着初春的薄凉与少年郎的微微腼腆:“绮罗,我……”
“叨扰宁王殿下赏景的雅兴了,绮罗告退。”
宁王听到她此话略微有些焦急,竟将叔嫂之仪抛之脑后,一下拉住了她的柔荑:“等等,绮罗你听我说……”
“殿下请自重。”
她挣脱了他拉住的手,转身正要绝尘离去,却听宁王温软如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为何一直躲着我?自从菡春关回来了以后,你我之间生疏了不少。”
“我没有躲着殿下,我不过是保持着我们之间应有的距离,还望殿下明白。”
他的眸光黯淡下来:“我知道皇兄在你的心中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我亦知道,我们之间的叔嫂关系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可是个中怅然愁苦,无言又有谁会凭阑意?我也曾懊悔答应帮你你逃离出宫,若你在宫内,我能日日看到你也好。”
有什么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一阵涩涩的疼。
“念你的时候,我便在湖畔栽一株蕙兰。你就像蕙兰一样素雅皎洁,我想着,等你在归来的时候就能看到陌上花开,幽兰摇曳。如今,蕙兰已经开满了烟波池堤岸。”
有一抹柔和的光泻进宁王的眸中,光辉熠熠仿佛隔世。那一瞬间她恍然觉得,自己在红袖歌舞坊时,一直憧憬着的那个衣袂飘然、湛然若神的男子,就是宁王。
能够得到他的爱的女子,一定很幸福,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兰烬落轻声说道:“宁王命定中的女子,不是我。”
柳枝摇曳,莺莺燕燕低声啼婉。宁王轻轻一叹:“我也清楚,我不能放纵自己的情绪。无论你是否我记得,那些我曾为你做过的零星小事,只要你能快乐就足够了。今日过后,你仍是我皇嫂,皇兄也仍是我敬爱的皇兄,我不会为你带来任何的麻烦。”
最后一句话湮没在了风里——“绮罗,我只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生,我的心只会为你而跳动。”
宁王眸眶微微泛红,再也不言,俊逸的身影转而消失在柳暗花明处。
花光浓烂柳清明,兰烬落在柳下俯下身来,清泪划过脸庞。
阑珊走来挽着她:“主子……”
她拭干泪,整整妆容起身:“阑珊,记着,今日何事都没有发生,我欠了宁王一个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一个永远无法偿还的,情债。
“奴婢明白。宁王殿下一片痴心,也不容易。”
“只可惜,是我负了他痴情。若他爱的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又怎会有诸般怅恨忧心?一入宫门深似海,更何况我心已属九妄言此生不变。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累了,倦了,只想守着一个人,好好过完此生。”
宫闱深深深几许,有情还需葬柳下。
当你路过奈何桥,饮下一口孟婆汤,你终究会抛却世俗,忘却我。即便来生你未娶我未嫁,我依然会选择与他在三生石畔情定终生,他是我滂沱大雨中不灭的爱。
而我们之间,只能永隔一江水。
☆、80、兰烬落地红颜劫
九月兰,紫檀烬。花落地,惑君王。天府变,紫微移。
九月之兰,盛开在紫檀烬灭之时。花无声落地,却魅惑得君王颠鸾倒凤。到时天府星将生变,紫微帝星将转移。
短短数十字,却将兰烬落三字嵌入,矛头直指当今圣上的宠妃——懿皇妃。写此童谣的人,兴风作浪的叵测居心如司马昭之心。短短几天工夫,这首童谣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在湮舞城内传唱,如瘟疫一般无法遏制。
而这,正是尉迟苡想要的效果。愈多的百姓传唱,愈能霍乱人心,逼得九妄言骑虎难下。她要看看,他到底是要他的江山,还是要那个狐媚子腹中的孩子。
“皇上,如今皇城之内百姓皆传唱着这首童谣。九月即指妖女入宫之时,其中天府变暗指妖女意欲谋图中宫之位,;紫微移暗指妖女蛊惑圣上,将使得帝星变更,江山易主。此女若是放任自流,其危害之大可见一斑!”
九妄言攥着写有童谣的纸条,支着颐,眉宇间尽是烦心与愠怒。如何堵住悠悠之口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又不招致失去民心稳固江山。此事,无疑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而此刻,隋道成正在义正言辞地极力劝说,要求九妄言惩处所谓的“妖女。”
丞相左世礽出列道:“这不过是一首童谣,如何在隋大人口中便成了非同小可的大事?过于捕风捉影,非但令皇上心烦,还扰得朝野上下鸡犬不得宁焉,。”
“丞相怕是老糊涂了,妖女不除,国将不国,社稷危矣!您身为丞相,不为皇上和江山着想,如何担当百官的表率?”
左世礽岿然一笑,只是从喉底低沉地哼出一声。
九妄言沉下声音:“两位爱卿莫再争执。那依隋爱卿之见,当如何处理此事?”
“依臣之见,这妖女撼动天府星,祸乱后宫。请皇上赐她一死,以保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社稷安康!”
金銮殿内群臣俯身跪叩齐声请命:“请皇上赐死妖女,保我西楚江山永固,千秋万代……”
井然的声音一齐回荡在朝乾殿内绕耳不绝,除了寥寥几位朝臣之之外,大臣们都趋炎附势地跪叩请命。
九妄言看着俯跪在地的群臣,有些恼怒:“妖女?你们口口声声,指责懿皇妃祸乱宫闱,会致使江山易主。此等事关国情之事,又岂可凭一首区区童谣断定!所谓文臣提笔安天下,武将上马定乾坤。你们不思各司其职为国效力,倒是迷信童谣在此搬弄是非,力图劝说朕处决一个怀有龙嗣的嫔妃,到底是何居心!”
群臣百口无言,长宁侯卫伯建兀自煽风点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无。唐太宗时便有传言称‘龙行有雨,泽被苍生。帝传三世,武代李兴。’之言,太宗当年因为国泰民安,所以没有对此事深究,这才导致了则天女皇夺取李唐江山。江山是先帝打下来的,万万不能断送在皇上的手里,切不可将此事当作儿戏。”
“朕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