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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百年,龙君很是想念你,日日记挂,燕非随手丢给龙君的那一方青玉,都被他磨光了棱角,光润可鉴。小臣以为,水滴石穿不过如此。可燕非偏偏恁狠的心肠,竟也不见龙君,真个是无情啊。”
他再三感叹,我干笑着嘴角抽筋。
他忽地一转头,明亮的大眼闪烁着粲然光芒,“燕非,瞧,龙君在那儿,你快些过去吧,我就不引路了!”
我不敢回头,只觉头顶天昏地暗,闷雷滚过,跟着他足步拔脚就想往回跑。
还没走两步,疾风一阵,耳尖一凉,后领却被人一把拧起。
“嗳嗳,百年不见,燕非你好狠的心肠,见着我竟也当不见!”
回头,是一个眉目灿亮的年轻男子,浑身恁是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嘴角噙着分古怪的笑意,正不怀好意地盯着我。
“我……我们认识?”
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费力地用双手抓住前襟,空气被瞬间抽走的感觉让我很不好受,偏偏身后那人还恶质地捶了我两拳,喋喋不休。
“你说甚么?不认识我了?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了,我是亦真呀!”
亦真不是龙君的名号吗?
第16卷 第122节:我以为你会和慕水一起来
》
那个……传说中的龙君不是老态龙钟吗?
我惊讶地忘记呼吸,再呛两口气,咳得满脸发烫,几近窒息。
年轻男子终于好心地松开手,弹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退后两步,兴味盎然地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燕非,你越长越漂亮了,我喜欢。”
“谢……谢……”
我悲愤抬头,实在不想怀疑他的眼光,只能含糊地道谢。
他毫不见外地抚了抚我的头,用看小辈一般慈悲的目光,和善地看着我,又道,“我以为你会和慕水一起来,这次那个家伙没和你在一起,我很欣慰。”
我嘴角抽搐,苏慕水和龙君原来认识。
看上去龙君并不大喜欢苏慕水嘛。
正想着,他忽地凑上一张明媚精致的俊脸,极无辜极认真极严肃对上我的眼睛,正色道:“燕非,你今儿个怎的这么安静?我不习惯。”
他说话喜欢把“我怎么怎么样”放在最后一句,抒发感言。
他不和苏慕水那样,看似温和文雅,平平淡淡,却如古井深沉地令人心生畏惧,不测深浅。更不和轻辞那样,沉默冷峻,端是株流光溢彩的冰莲,却拒人千里外。
亦真的性子很强势,很任性,也很明媚讨喜,如初秋的湖水荡漾秋光,又如漫山的红叶锦绣灿烂,分分寸寸透出极致的粲然。
我一下就喜欢上他了。
我好声好气地解释,睡了一觉,醒来后很多事儿都记不真切了。他立刻瞪大了眼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咬牙切齿,“燕非呀燕非,我道你是个散漫性子。这记性睡个觉儿就没了,你真是该打!”
我又说,“改明儿,大家喝上一盅,算是赔罪。”
他目光闪烁莫名,就在我以为自己说错什么时,反思再三,他忽地咧嘴一笑,我顺他目光望去,竟看见了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苏慕水。
第16卷 第123节:哪天被人骗得失了真身
》
龙君把手搭在我肩上,凑唇在我耳边,语意不屑。
“我道你开窍了,没想到还是个榆木疙瘩!如今懂得骗我了,若不是欠你太多,你欢不欢喜慕水和我有甚么干系。你当我亦真是甚么人,我若不是为你好,你便是为慕水死了去,也不干我亦真的事儿!”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颈耳处,热辣辣地,竟含着分决绝冷厉之意。
我如坐针毡。
“我……不是……”
“燕非,不需要解释。你争气些,看着我……不要再看他了,好吗?”
他两指拈起我鬓角一丝碎发掠到耳后,清润的眸中掠过一分伤痛,我愣愣看着他,一时的无措,龙君该不会那么没眼光的,真的欢喜我吧。
他话音落地,宛如古刹寒钟,木鱼一声脆响,万物皆寂。
我额上一大滴冷汗。
他撇嘴,拍着我的背朗声大笑,“哈,发什么愣,还真是好骗!果然是我家燕非。”
“你说就说,打我做甚!”我郁闷。
“不打你不长记性,次次被骗到,哪天被人骗得失了真身,毁了元神,看你怎么修正果。对了,上次你说要给我带的寒玉酒呢?”他横眉怒目,咬牙切齿。
“我,好像忘了。”
“那我欢喜的芙蓉蜜脯呢?”
“好像……也没有……”
“菠萝蜜、释迦果、莲雾、蟠桃、榴莲……你到底记得几样?”
“咳……似乎……都忘了。”流汗。
我说龙君,您腾云驾雾翻江倒海的,怎的也比我这小妖厉害多了,何况那些果子都寻常得紧,您何苦为难小妖啊。
一肚子的苦水倒不出,只得耷拉着脑袋。
只听他恨声道:“就知道指望你不上,你记谁也不会记着我。”那声音宛如是柔滑丝润的一匹锦缎,沉入了粼粼冬水,凝上一层冰,一晃千年,当它在阳光下铺展开,便一点点化成了晨曦下的纷扬尘星,消湮成雾。
第16卷 第124节:从浅鳞到地隐
》
咳,其实这真不怪我。
别说小妖一觉醒来,大部分事儿都忘了。
就算不失忆,小妖也是一石头。您别对一石头抱太大希望,小妖我承不起。
“寒玉酒,芙蓉蜜脯,菠萝蜜,释迦果,莲雾,蟠桃还有榴莲……龙君要的东西,都在这儿。”
苏慕水微微一笑,适时为我解了围。
可龙君似乎仍不快活,他似笑非笑,鼻腔中透出分冷哼,冷眼乜斜着苏慕水,语带嘲讽,“慕水还真是有心嘛。”
“呵呵……”我咧嘴傻笑。
他气恼地狠狠一个爆栗在我脑门落地开花,“笑笑笑,你还有脸笑得出来。”
我继续傻笑,他摔袖往里走,我重重松一口大气,呵,混过去了。一回头,却恰见着苏慕水眸光幽暗莫名,他见我看来,温雅一笑,略显生硬地转过头去,指节却突地扣紧,泛出莹莹冷白。
苏慕水一向是个不好相与的人,不用管他。
这晚,是宿在龙宫的。
事实再次证明了,龙宫上上下下,从浅鳞到地隐,无论鱼蛟,对我都是不待见的。我开始思考,小妖我失忆前,有那么不招人喜欢吗?
“砰——”
一声脆响,白玉盏打碎在地面,碎成闪烁冷光的零星散玉,我还来不及说话,眼前扑通一声跪下个清秀侍女,惨白着脸,活像是见着鬼似的。
我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身后传来个清润的男嗓,“你下去罢。”
那侍女悄悄抬头,感激涕零地看了我身后那人一眼,又迅速低头,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苏慕水双手环胸倚着雕龙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眸光微讽。
“她们好像挺怕我的。”我讶异。
“燕非做过什么,莫是分毫也不记得了?”他嘲讽撇了撇唇,陡地冷厉逼人的目光掠过我的脸,我浑身一个激灵,只觉着颈后的寒毛纷纷炸起。
“我,我不……不记得了。”
“你我之间的事儿,也不记得了?”
第16卷 第125节:你是猪呀,干嘛让他亲你
》
我心里琢磨着,愣是没准备问清我做过些啥,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不必太清楚了。
灰衣一闪,看不清他是如何掠身在我眼前。
待察觉时,他逆着水晶宫璀璨的华光,挺拔的身影盖住了我头顶的光线,我看见他分明寻常的容貌,在逆光中却是说不出的清润文秀,不知怎的,心里狠狠一揪,仿佛是无数的小针刺在心间最柔软的角落,直刺得眼眸发酸。
糟糕!
该不会患心疾了吧!
吾命休矣!我一把推开他,捂着胸,一声惨叫,面色惊惶起来,一个踉跄,眼见着就要跌倒在地,平地一声呵斥,如惊雷炸响。
“苏慕水,你既是不欢喜她,何必又来招惹她!”
一只大手抓住我的手臂,防止我跌倒在地,抬头,龙君铁青着面色,原本乌亮的眸中宛如燃起了熊熊烈焰,怒极地看着苏慕水。
后者眉目依然淡淡,举手投足间,却自有股从容风姿。
“龙君何时对我的事儿这般上心。”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惧那位上仙是你自家的事儿,别累了我水晶龙宫。”他训完苏慕水,转身又曲指狠狠弹了下我的脑门。
“你是猪呀,干嘛让他亲你!”
说着,空出一手狠狠抹着我的额头,仿佛上面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心疾发作了,吾命休矣……吾命休矣!”我失魂落魄,很是懊悔。
“念念叨叨些什么!好好洗一下!”
眼前被他幻出了个波光粼粼的一泓清水,他不由分说按着我后脑勺,往水里蒙。
“咳咳……”
我,我不会水呀。
漫漫大水湮了我所有的感官,我拼命挣扎起来,可越挣扎,后脑勺那力却使得越大,水腥味直冲胸腔,我我我……淹死了!
依稀中,似乎还听着苏慕水向来清淡从容的嗓音,如今却透出分怀疑与不确定,“够了,松了她吧……她,真的是时燕非?”
龙君说了些什么,我拼命想听,却听不见。
眼前一黑,我陷入一片黑甜。
第16卷 第126节:漫天乱石如流星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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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一片水光粼粼中,水波宛如被凌锐逼人的冷刃倏然剖开。
水晶龙宫登时间化作了巍峨北天门。
北天门玉柱雕龙,气势雄浑,更兼仙气盈盈,锦绣流光,单只是远远仰望,便觉无比巍峨,令人心生敬畏之情。时有火凰展翅而过,其音铿锵,似笙箫齐奏,又如钟鼓,当尾羽轻掠而过,便缀点着北天门霞明玉映,灿烂若锦。
“哦哦,我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
“太子!您慢点,慢点呀!这儿可是北天门,花花草草的皆有仙灵,不可妄为呀!”
“本太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敢管我?”
一个俊俏可爱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胖嘟嘟的小手拍着身边树干,尚未长成的小脸上初见威严,那剑眉一竖,竟也含了七分威迫煞意。
“老奴不敢!可……”
“不敢就滚开!”
不等话音落地,霎时间漫天乱石如流星砸下,草木纷飞,偶尔的几块乱石嗖嗖砸向火凰,只听得凤鸣哀凄,挥着长翅纷纷飞离。
端端个北天门,竟被那七八岁的孩童折腾地乌烟瘴气。
后者却恶劣地拍着小手,哈哈大笑。
“太子使不得呀!使不得呀!”那老奴狼狈地被乱石草沫溅了一身灰头土脸,颤巍巍地躲在个青石后面,只差没哭出来。
“哈哈,这儿比龙宫好玩多了!老龟,你不许躲!”
“老臣不躲,老臣不躲。”
可怜的老奴哭丧着脸,分外狼狈地从青石后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