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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已有下人们备好马车,公孙修之母替其收拾妥当,又千言叮嘱其要谨听伯父之言,一切安妥后,公孙修拜别父母,浩浩荡荡的望洛阳奔来。
而在司马府庭园中,昔日钟会送馨儿的几株木香菊,也悄然绽放,好似深怕惊动渐渐归巢的生灵们,只有秋风伴它花开花落。馨儿婷婷袅袅的漫步在院子里,昭则安静的站在她一旁。
“中秋将至,置备家宴是少不了的,馨儿,你还需要什么,不妨告诉我,也好让下人们及早准备,”昭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明眸游离在她稍显黯然的面庞。馨儿自语道,“什么也不需要,你无需再费心。”昭不忍的拥她入怀,轻声唤道,“你若思念你的父母,大可写封书信,云翔会替你转交给你的父母,馨儿,我是希望你每日快乐的,”馨儿的心中不知是感动,还是已经醒悟,只是如今她已深深陷入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海,不管昭说的是否出自真心,她都情愿相信。
馨儿慢慢抽出身来,换上往日的笑颜,淡淡回道,“昭哥哥,既然你已经开口答应,那么我可不仅要捎带家信,还要备些礼盒送到成都,”言毕,一溜烟儿跑回屋内,昭见她这般模样,知她已多半释怀,他遂也剑眉舒展开来。正欲回书房,却见贾充匆匆走来,谨慎的与昭对视一下,并不作语。昭猜出有事,与他速速回到书房,掩好门窗,二人促膝密语。
贾充压低声音说道,“公子,皇上下诏宣辽东大司马公孙渊父子前来赴宴,其中必定还有深意,”昭冷眼瞧着墙上悬挂着的辽东虎皮,此物乃是其父随曹操讨伐袁尚兄弟时赏赐的,清晰的纹络与鲜亮的润泽,让人为之一震。昭注视良久,漫不经心的对贾充言道,“皇上多半是出于试探,并无杀公孙之心,不过辽东这等偏远之地,其臣民是否心服,还论之尚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六节
贾充会意的低头饮茶,昭却略显泰然,因为他心中已知辽东公孙渊未必甘心久为臣服魏国,不过碍于三国鼎立初定天下,权且屈尊于曹睿罢了。书房内顿时一片寂静,贾充先行告退后,昭则依然伏案冥思,手旁摊开一卷书册,赫然醒目的《左传》呈现眼前,正是读到周郑交质的段落,昭双目紧闭,似乎很是为难。
馨儿既得到了昭的应允,自是唤来叶儿一同准备送去成都的礼盒。叶儿听闻很是开怀,贴着她笑道,“小姐,昭公子总是想得面面俱到,我看日后小姐少不得要谢谢他才是,”馨儿也无心搭理这些戏言,只是默默苦想该送些什么。叶儿瞧出她所想之事,俏皮的说道,“既然小姐拿不定主意,不妨叫浩鹰过来,他可是常年待在洛阳,自然知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该送的,”馨儿猛然回头望去,见浩鹰正徘徊在屋外,四下里张望着,她遂起身迎面走过去,温和的说道,“浩鹰,我正好有事找你商量,昭哥哥准许我中秋时往成都送些礼盒过去,只是我一时想不到该送些什么,你可不可以帮我啊?”话毕,馨儿那水汪汪的明眸直视着他,他尴尬的一笑,施礼言道,“本来这是小姐的私事,我做下人的不便插手,但小姐既然屈尊来问,请恕浩鹰斗胆,小姐已经很久未归故里,不如送些洛阳锦缎布匹,若小姐能亲手缝制几身合意衣裳,想来远在成都的双亲看到也会感到欣慰的。”
馨儿听后,不禁心中暗喜,不自觉的握住浩鹰的双手,感激的回道,“谢谢你,浩鹰,”他只是迅速的抽回双手,背到身后,退后几步,不再多言。此时的馨儿也顾不得浩鹰的神情,只是赶忙回屋准备绫罗绸缎,裁量做衣。虽然自知不熟女红之事,但也要用心去做,毕竟相隔千里的父母每日都在挂念自己,既然不能在身边侍奉他们,也只能远远地尽些孝心了。
公孙修他们自来到洛阳,便住在公孙晃(修的伯父)之府邸,以待他日入宫赴宴。不过这些日子公孙修可没闲着,整日在洛阳城里闲逛,时不时出没于烟花巷柳之地,常趁着夜黑搂抱着红衣绿女回府,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这日清晨,一小厮快步走进公孙修的寝房,眼瞧着修正仰面酣睡,那小厮只得小心推其肩头,好言道,“少主人,打听到了,”话音刚落,修顿时睁开双目,揉揉眼角,惊喜的追问,“真的找到了,她是哪家小姐?”小厮附耳低声密语着,修俊目微微闪过一丝胆怯,但顷刻又脸露喜色,笑道,“司马懿不过身为人臣,与我父何异,来人,快给我更衣,”修忽的起身来,仆人赶忙上前替其更衣,修匆匆洗漱一番后,便与那厮一同出府,径自来到司马府外。修来回扫了几眼,略显失落,原来司马府外侍卫林立,颇为严密,若想混入其府,恐非易事;但若自己报明身份再进府,又极难随心所欲,故而修在一小巷内来回踱着步子,剑眉紧蹙。
那小厮看出端倪,谄媚进言道,“少主人,既然正门难进,不妨从偏僻小门潜入,小的早已打听到了,那小姐就住在西院,我们——”那厮欲言又止,打量着修的神色,然后狡黠地赔笑,修遂暗喜,快步来到司马府西院的墙外。虽然府墙高森,但修身手不凡,蹭得提气飞到墙头,向院内俯视着。
此时的馨儿因为连日来赶制衣裳,很是疲惫,趁着少有的晌午暖阳,遂与叶儿漫步在庭院中,却浑然不知早已有人趴在墙头窥视着自己,那眼神犹如猛狼寻觅猎物般。不过浩鹰在一旁早已察觉,不过不动声色,只是弯身捡起一枚石子,嗖的掷向修的脑门,正好击中,修应声摔落到地上,哎呦几声。小厮见势忙去搀扶起修,低声问道,“少主人被他们府上的侍卫发现了不成?”修恶狠狠的瞪向他,斥道,“狗奴才,都是你的馊主意害的,滚一边去,”修的额头已愈渐红肿,分外明显。
方才好似有什么声音从墙头传过来,馨儿转身询问浩鹰,然而他只是含糊的说是街巷野猫在墙外乱叫罢了,叫她无须挂心。故她也未再追问,慢慢回屋继续缝制衣裳。因为馨儿想赶在近日里叫云翔送去,里面还有要送给维哥哥和关哥哥的东西,她自然不想马虎了事,细想良久,耐心的穿针引线。
修慢腾腾的走回府里,心里装着不快,猛灌几杯酒,心里倒腾着鬼主意,他看到馨儿的倩姿与娇容,只是却触不到,这等气煞人的境况令其心痒不止。待到后日便要与其伯父一同进宫,那时自会与司马懿父子碰面,他自要想个万全之策,势必要抱美人同归辽东,往后的日子岂不美哉?他那肤浅的淫笑,使其满腹草莽之态败露无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七节
洛阳皇宫内弥漫着佳节喜庆之气,宫檐下悬挂着彩绘红灯,分外夺目。锦衣宫娥们纷纷摆置着佳肴美酒,甚为忙碌。这时张公公朝花翎瞥去,花翎遂小步靠过来,张公公低声吩咐道,“待会儿机灵些,切莫出错。”话毕,又去一边巡视着。花翎深吸一口气,速速转身来到凤藻宫,一眼看见绿珠正弯身收拾着茶具,他便大步走上前去,忙问道,“我的好姐姐,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怵在这里?”
花翎有些埋怨绿珠的怠慢,不过绿珠恍若没有听见,依旧在一旁收拾着,让花翎看着干着急,绿珠瞟了很是气恼的花翎一眼,不免心中窃喜,淡淡回道,“我们主子身子不适,多半是去不得了,”花翎听到,好像遭了霜打得杨柳,猛的垂下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又扭头朝珠帘那边瞧去,顷刻,好言说道,“郭夫人既然抱恙在身,你为何不传太医前来诊治,若迟了,你如何交代?”绿珠顿觉得他婆婆妈妈的,一阵心烦,遂微嗔道,“此事我自有分寸,我劝你还是多上点心,免得今夜又挨张公公的责骂,快些去前殿候着吧,”绿珠将其推至门外,故作不满状,花翎见势只得疾步离开,径自赶回大殿去了。
绿珠见其走远,便掩好门窗。月娥在床榻歪着身子,柔声唤道,“绿珠,今日我不便见客,你帮我好生回绝了吧,”绿珠应声答允,见月娥略感伤神,只得轻轻放下珠帘。其实绿珠心中明白,自辽东公孙渊进宫面圣,月娥就愁眉不展,饭食也用的很少,多半是重见素日里的仇人,难免郁结,无法释怀罢了。
司马懿父子三人此时正在大殿内与诸位王公大臣闲聊畅欢,公孙修与其伯父慢慢走进大殿,只见修全然漠视其余朝臣,径自来到司马懿身前,恭敬的作揖言道,“司马将军一向可好?”言情中透着浮夸之色,懿只是微微点头,并无回话。昭却委实愤懑,昨日修偷窥之事,浩鹰早已告知昭,昭岂能平息怒气,只是因为碍于在宫中,不得不收敛起怒色,强作欢颜,回道,“公孙少主从辽东远道而来,想必应该有些疲态,不过今日得见,真是令我钦佩,想来在洛阳停歇数日,已经习惯中原水土了,”公孙修听闻,冷冷一笑,欲想再言,却听花翎在殿外宣道,“皇上驾到,”殿内诸臣皆跪地叩首,曹睿平稳的坐回殿前龙椅,摆手叫众臣平身。
公孙修上前躬身进言道,“我乃辽东大司马公孙渊之子,特替我父前来恭贺皇上,皇上隆恩浩荡,我等愿誓死庇佑我主,皇上万岁,万万岁,”公孙修很是虔诚的叩首。曹睿略显喜色,让其免礼就坐。
须臾,一班宫廷乐师悄然奏乐,歌姬舞女摇曳动人身姿,伴着悠扬乐声,仿若月宫仙子,飘然灵动。公孙修看的很是入迷,啧啧称赞,昭轻蔑的视之,自斟美酒,仰面喝下。
“公孙修,我宫内美女如云,你若愿意常居洛阳,孤会赏你良田千顷,数十名美女,你意下如何啊?”曹睿斜眼瞧着修,试探问道。公孙修很是机警,忙回过神来,起身回道,“家父卧病在床,修不敢留恋美色,恐失孝道,身为臣子,修更不可沉溺享乐,还望皇上收回成命。”修很是委婉的拒绝了曹睿的盛情,不过言辞谨慎,曹睿挑不出错处,只得作罢。昭暗自沉思,曹睿此举并非心血来潮,恐怕是想留其在洛阳,以为人质,待到他日辽东犯境,也可充当诱饵,不过公孙修心有戒备,此计反倒让曹睿露出破绽。
筵席散去,众臣一一拜别,各自回府。昭正欲翻身上马,却听身后有人言道,“司马公子,敢问住在你府上的小姐可曾许配否,我很是钟情于她,若你我两家联姻,对你司马家百利而无一害,不知司马公子意下如何?”公孙修此言一出,昭的双拳紧握,剑眉怒挑,师知其中缘由,轻轻拍拍昭的肩头,低声道,“切莫生事,”然后转过身来,笑言道,“公孙少主,承蒙你的厚爱,明日可到府一叙,”公孙修很是自得,点头应允,拨马而回。
昭狠狠的望其背影,怒斥道,“这等小人,哥哥为何请他入府,我还嫌他污了我的眼睛呢?”师淡淡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