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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卖将军春无垠(将军家的贤妻之四)-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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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他眸光冰冷一闪。

  单子心下重重一抖,登时暗暗怨起那个好爱送东西的表小姐,这不是没事尽瞎找人麻烦吗?主上都说了不让送,送了十回便打发十回,没情可讲,可她小姐怎么就不知消停消停些?一趟又一趟地催着赶着送,劳累的还是府里的马、关家的人,敢情腿不是她的,所以跑断了活该是不?还老是害他们被主上骂。

  他们家主上这性儿是能被勉强的吗?就是国公爷亲至都还得听主子的,表小姐在主上心中能算哪头蒜哪根葱?

  在单子痛加腹诽之际,关阳在听完母亲的嘱咐后,依然冷着脸,沉声道:“送回去!若是老夫人问起,就说军中衣饰鞋袜自有体制,我身为关家军之首,更当以身作则,让表小姐往后无须再多费心。”

  主上好威,主子最棒!

  “是。”单子眼睛一亮,精神抖擞地应道,不忘兴致勃勃地提议,“其实依属下看来,主上想彻底绝了表小姐的心思也容易,这南地里不正现成有个好人选……”

  关阳冷眸杀气一扫,吓得单子忙把底下的话全吞回了肚里去。

  “你可以滚了。”关阳简洁道。

  “待会儿滚,待会儿就滚,属下还有一要事待启禀主上。”单子急着将功补过,热切切地道:“老夫人信里说了,怕安南大将军府里都是粗手粗脚的下人,伺候不好主上,特意吩咐了让添选几名侍女,属下斗胆先替您挑了两个白净温柔雪肤凝脂的,一个唤『娇花』,一个名『嫩蕊』──”

  “府里置办下人是总管之权,你抢祁叔的活儿抢上瘾了?”关阳脸上神情似笑非笑。“要不将你二人职衔调换?”

  听得一身武艺绝伦却婆妈成性的单子寒毛直竖,心慌慌地吞了口口水,连忙赔笑。“不不不,是属下错了规矩,属下狗胆包天,属下立时回府向祁总管请罪。属下自五岁起就伴当在主上身边,一片丹心可昭日月,主上,您千万不能不要我,呜──”

  关阳眼角抽搐,这家伙……

  若不是看在他忠心耿耿又于公事上精干过人的份上,光凭这碎嘴婆妈一项,早被撵回京扫马厩去了。

  见一个堂堂关家军暗卫统领只差没“泪汪汪”地对着他摇尾巴,关阳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黑,最后倏地抬起脚,将他远远踹飞了出去!

  “主上息怒啊──”单子惨叫声由近至远……

  嗯,安静了。

  见我这般微微喘息,语言恍惚,脚步儿查梨。

  慢松松胸带儿频那系,裙腰儿空闲里偷提。

  见我这般气丝丝偏斜了髟狄髻,汗浸浸折皱了罗衣。

  似你这般狂心记,一番家搓揉人的样势,休胡猜人,短命黑心贼!

  ──关汉卿《诈妮子调风月.满庭芳》

  这天晌午,花春心难得不赶稿──其实是遇到瓶颈卡关卡得厉害──套了件大袍子系了条腰带,满头青丝随手用支攒心银花簪在头顶松松地绾了个髻,脸上带着两颗彷佛永不消褪的黑眼圈子,晃上街吃午饭。

  照理说家中有丫鬟煮食,她只管当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享受被服侍的小姐款儿,可是阿圆节俭到走火入魔了,炒个青菜只肯用毛笔沾一滴滴油在锅底抹过就算,盐也不舍得多下,肉丝也克扣剩肉渣,吃得她嘴里都快淡得出鸟来了,熬了三天终于再也忍不住逃出来“打野食”。

  最没义气的就属老姜了,一句“老奴看店,外头随便吃吃就好”,害她想拖个人一同受苦受难都不成。

  “真是落难凤凰不如鸡了,要是换作早些年啊……”她一脸悻悻然。

  罢了罢了,老揪着过去的好光景不放也没什么想头,反正这些年都这么混过来了,能吃能喝能睡,还能靠她最爱的春宫画海捞一票,是该知足了。

  花春心二话不说杀到老刘小馆子吃了一碗香喷喷又劲道弹牙,还加了很多辣子的兰州拉面尚觉不足,想起家里的芸豆卷也快吃完了,便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南地糕点一条街,穿门走巷地进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却满室甜香的老店铺。

  “年婶子,你们家的芸豆卷可出炉了没?”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禁咧嘴乐呵呵笑,久不日晒又长年缺眠的素白小脸也透出了三分傻气来。“快快来五盒,我可馋死了。”

  在堆高了一匣匣粉致小巧甜食糕点的柜台后头,老板娘年婶子尴尬一笑,忙好声好气道:“哟,这不是花家小娘子吗?哎呀!可真是太不巧了,今儿新鲜出炉的芸豆卷都教人给买下了,往后七天的也都给订了,要不改天等忙过了这阵子,我再专程给您送去?”

  她闻言倒抽了一大口气,备受打击。“一连八天都没芸豆卷?不成啊,这叫我怎么活?”

  家中书房里条案上那罐芸豆卷只剩三五块,她画画时要没嚼吃几块芸豆卷解馋提神,恐怕连色料儿都要调不准了。

  三餐被迫顿顿缺油少盐已经够凄惨了,要是连她最爱甜口的芸豆卷都没了,真真会死人的!

  年婶子自然知道这熟客花家姑娘最嗜自家的芸豆卷,说味道正宗,可对旁的糕点向来兴致缺缺,不禁也为难道:“这要不,您问问大将──咳,这位爷愿不愿意先匀两盒给您?”

  “谁?”她迷惑地顺着年婶子带着满满敬意崇拜的目光往右侧方向一看,这才瞧见伫立在自己身畔不远的高大冷肃男人。

  可一瞧之下,她脑子霎时嗡地一声,彷佛有巨钟震响,又像是被震雷直直劈中了耳际,心脏紧紧揪了起来,完全无法呼吸、动弹不得──

  娘呀喂!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啊啊啊……这这这不是关阳关大将军吗?!

  清冷刚毅的高大男人被她灼然似贼的眼光盯得略微蹙了蹙眉头,面色悄悄沉了下来。

  可恶,又迟走了一步。

  他通身教人畏惧胆寒万分的冰冷煞气,在对上这个穿得乱七八糟,头发也没绾好,印堂发暗气色惨淡的女人时再度失效。

  关阳突然又有了揉眉心的冲动。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张脸……”花春心梦呓般地喃喃自语,小脸似悲似喜又似癫似傻。

  朝朝暮暮思思念念想画又不能画……唔,纠结又揪心哪!

  他两道浓眉几乎已紧皱成团,当下瞥也不瞥她一眼,冷着脸,自顾看向年婶子。“今日的三十盒都送至府中,往后七日的,自有人前来提取。”

  “是,爷只管放心,民妇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决计不会给您丢脸子的。”年婶子满面堆欢,欠身作礼回道。

  “有劳。”他一颔首,吩咐完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又惊又喜大半天的花春心终于回神了,火急火燎地跳了起来,巴巴儿地冲上前挡住了大门,脑门一热,脱口而出:“你不能走!”

  关阳低下头看着这个只及自己胸口,还不够他一根手指头弹飞的没脸没皮女,暗暗咬牙,却是面无表情地道:“有事?”

  “对对对,有事有事,事关重大,攸关生死。”她点头如捣蒜,捡日不如撞日,豁出去了。“而且这件事只有大将军你能帮上忙──”

  “没兴趣。”

  “大将军这么好体魄这么好容貌,在我的生花妙笔之下肯定能名传千古卷上流芳……嗄?你刚刚说什么?”她眨了眨眼。

  “没、兴、趣。”他仅以一根修长食指就轻轻松松地将她“拨”到一旁,挺拔如银枪的身形就要往外走去。

  花春心心一紧,尚且来不及想通他刚刚使的究竟是哪种招式,便急吼吼地飞身扑了过去──

  “大将军且慢!”

  身后劲风撞来,依关阳的身手自是可以轻易闪避,抑或是当场拧断来人颈项,但顾虑到对方虽是经常性状若疯癫,可总归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且一室的糕点沾了血也不好……他心念微动,挺拔身躯略显僵硬地停伫原地。

  反倒是心急过度,急匆匆一脑袋撞上了那道简直跟铜墙铁壁没两样的厚背的花春心,鼻头疼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谋杀啊……”她摀着爆痛的鼻梁骨,痛得哇哇叫。“喂,你个高头大马的壮丁就不能扶个手还是接一把吗?”

  他转头不语,只是冷冷地俯视着她。

  年婶子在一旁可急坏了,想要出来打打圆场,却又碍于大将军,最后只得自欺欺人地假装自己是背景。

  “要不是看在你的俊脸和青春的肉体份上──”她揉着鼻子抱怨道。

  他黑眸底已凝聚起了危险的暴风。

  “呃……”总算花春心还没有散慢傻缺到太彻底,终于感觉到面前高大沉沉如高山似寒剑的男人真的不爽了,忙识相地挤出了一朵谄媚的笑来。

  他表情不变,冷得冻得死人。

  “童言无忌,该打该打。”她假意地虚打了自己嘴巴子两下,带着黑圈儿的杏眼玻Р'儿笑,殷勤好礼地道:“我的意思是,千金难买一个巧,今天既然都有幸遇着了,我就大着胆子不跟您客气了。这不,像大将军您这雄壮威武的刚强体魄,刀斧精凿的完美容颜,以及令人震慑敬畏、凛然无双的绝世气质,堪称是我朝男人中的男人,代表中的代表,不以丹青入画,留传后世怎行呢?您说是不是?”

  为艺术牺牲到家,狗腿马屁到这个地步,她容易嘛她?

  回头得叫老姜把春宫卷的价码再涨上两成,以兹补偿。

  “花姑娘,请自重。”他森冷地瞪着她,嗓音自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花春心腿肚子一抖,不由得暗骂了声“娘的,越是极品男人越不好弄”,可面上却是越发殷切诚恳,就差没散发慈祥的光芒了。

  “大将军,我是很有诚意的,敢问您不知可否允我将您雄壮勃发的英姿画下来,以证世人以飨大众?”她终于一鼓作气地说出来了,也幸好在忍不住贪婪地偷瞄测量他宽厚精实胸肌尺寸以及下身……咳咳,的时候,及时把乱瞟的狗眼给拉回了正轨,好不恳切万分地仰望着他。“啊?”

  “除非我死。”他冷峻神色未变,就是在她放肆的灼然目光自胸膛溜至──时,深沉目光微跳了一下。

  在遇上她之前,关阳怎么也没想到,世上居然有女子胆敢不知死活地调戏到他头上,还用这种赤luoluo眼神,见他一回就恨不得剥光他衣衫一回。

  若非他平生从不打女人,眼前这家伙早被他亲手拆解得骨断筋折了!

  “别这么快拒绝我嘛,好歹也假装考虑那么一时半刻,”她狗腿的笑容一僵,咕哝道,“人家总归是个姑娘家,多少也要点脸皮的。”

  “妳像个姑娘家吗?”关阳目光锐利地上下刮了她一眼,淡淡嘲讽不言可喻。

  “我怎么不是姑娘家了?我全身上下该有的都有,要不你试试?”她不服气地挺高了浑圆丰挺的酥胸,极力在宽大的袍子底展现自己不输旁姝的内在美。

  他眸色变得越发幽深,隐约似有簇火焰跳跃,却又一闪而逝,彷若是错觉。

  “花姑娘,别逼我当真亲手揍妳。”他咬牙切齿吐出话。

  不只一次,他深深痛悔自己半年前在经过河边,瞥见载浮载沉的她时,为什么不让属下随便拿根竹竿把她捅──嗯,拉上来就好?为什么一时冲动亲自救起了她?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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