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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老巢都不要了;还不算是逃之夭夭?邓大老板还真会说话。”肖石继续讽刺。
“人一辈子活得再舒坦;又能花多少钱?从这一点上讲;五千万和五十亿根本没什么区别。”邓十月满不在乎;又笑笑道:“当然;肖律师要明白这一点还为时尚早。”
被邓十月不失时机地嘲讽了一下;肖石冷哼了一声。
邓十月没再继续原话题;而是敛容道:“肖律师;我时间不多;我们坦率说话吧。我走;并不是为了小敏;是因为你的母亲;她不过是一个寄托罢了。你应该明白;有时候人做一个决定很难;至少需要一个契机。当小敏告诉我枫姐……哦;我一向这么称你的母亲;她曾经救过我地命当我知道枫姐是你的母亲时;我知道这个契机来了。”
“事实上;几年前我就已经派人在国外注册了一家公司;在委内瑞拉投资石油生意。别误会;完全是正经生意;现在已经初具规模;我的妻子和女儿也都在那里;所以我决定离开。现在飞机正在关岛加燃料;我左思右想;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所以决定给你打个电话。”
“你怎么肯定苑紫枫是我的母亲?不会仅仅是因为长相吧?”邓十月的坦诚让肖石停止了冷嘲热讽;何况谈的可能是自己母亲的人。
“我没有证据;就是感觉;但仍然可以肯定。”邓十月的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巧合。相信你知道了也不会再怀疑。”
“什么巧合?”肖石心脏不紧。
邓十月道:“我派人查过你地身世;枫姐救我地那天;正是你被送到孤儿院的那天。当时我在军队服役;那天夜里在市委大门口站自卫哨。我想。应该是她回来的时候;碰巧救的我。我决定离开国内;是为了报答你母亲对我地救命之恩。”
“后来呢?”肖石抑制着开始澎湃的情绪;紧问了一句。
“这也是我正要跟你说的。”邓十月愈发得平静;“没多久;市委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顾书记被害的案件;这个你应该知道。当时好象丢了什么重要文件;很多人被审查。你的母亲是顾书记地秘书;也被审查了。”
肖石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这是S市最大的悬案;他当然知道。
邓十月微叹一声;接着道:“张玉周是当时审查组的骨干成员;很有实权。后来……后来枫姐和他结婚了。”
“什么?!!”这个事实无异于响晴天一霹雳;肖石霍地站起身;同时手忙脚乱地去翻从常妹那里复印地资料。他还没看呢。
邓十月再叹;又道:“没错。这是事实;不过我复员那年;他们又离婚了。所以……”
“不对!你不说是我先被送走;他们后来结婚的吗?”肖石毕竟是肖石;对着苑紫枫婚史栏里地“张玉周”三个字;迅速冷静了下来。
“那倒是。”邓十月苦笑了一下;道;“我当时只是个小兵;没法知道更多。虽然你是先被送走的;但生孩子不一定要结婚。不能排除你是张玉周儿子地可能。”
“这些事。张玉周知道吗?”因为肖石知道邓十月走前见过张玉周;故有此问。
“我不清楚。我走前曾见了他;不过没跟他说。”邓十月倒没有丝毫隐瞒;又道;“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关系;大家不过是互相帮助而已。”
“互相帮助?哼!难道你不是在军队的时候和张玉周勾结上的?”肖石不无目的地问了一句。
“你误会了。肖律师;我说了。那个时候我只是个小兵;怎么可能认识他。”邓十月笑了笑;平静地道;“至于我们如何认识;这里我不说了;不过也不难查出;我也相信你会查出来;不过──”邓十月停了一下;淡淡道: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查下去;可能结果会害了你的生身父亲。
肖石没说话;心里咯噔一下;继而嘭嘭乱跳。
邓十月也没再说话;两人隔着电话沉默。或许很难让人相信;两人本是对抗中地对头;却能远隔重洋;在电话里推心置腹地展开对话;然而人生就是这样充满玄机。
半晌午后;邓十月打破沉默道:“肖律师;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好自为之吧;咱们后会无期了。”言罢挂断了电话。
结束了这次越洋对话;邓十月仿佛卸下了平生最重的一付担子;慢慢地合上了手机;脸上是一片轻松释然的表情。从此以后;苑紫枫将仅仅是回忆;不再有任何恩惠的关系。
邓十月没说错;这的确是个契机。恩惠;也是一种心结;也会很沉重。如果说周海敏失去了十年自我;邓十月更是在恩惠这座大山中压了很多年;而这一切的开始;仅仅是苑紫枫的一次救人举动;一次举手之劳;然后才派生出这么多故事。
我们可以相信;直到这次越洋对话;邓十月和周海敏才算是真正意义的解脱了。
身旁一个叫吕诚的心腹很不解;试探着问道:“老板;反正您也不回去了;为什么还要打这个电话?”
“人有德于我;不可忘也。”邓十月看了他一眼。
*5*吕诚笑了一下;很难看。这话他听了好多年;都听出茧子了。邓十月笑笑道:“吕诚;人活着;要心头无事才会真正轻松。”
*1*“属下不懂。”吕诚很实在。
*7*“不懂也无所谓;你头脑简单;这也是福气。”邓十月在他肩头轻轻一拍。
*z*“属下受教了。”吕诚欠了欠身。
*小*“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个劲;比曹雄他们强多了!”邓十月大笑;一挥手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言罢步履轻松向通道走去;吕诚和另一名手下紧趋跟上。
*说*关岛机场大厅;人并不算很多;但邓十月一行还是迅速淹没在人流中。外面;海风吹拂;热带风情迷人地招摇着。
*网*第一百七十三章 为你分忧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在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在斗争刚刚进行到巅峰的时刻;邓十月走了;跑到**无比的南美洲享受余生;留下肖石和杜汉生、张玉周等缠斗不休。
邓十月很聪明;人生贵在知足;懂得适可而止;这道理很简单;可做得到的人却太少;至少杜汉生做不到。
跑马场别墅;杜汉生夹着一杯洋酒;坐在以往邓十月常坐的大摇椅上;正凝眸望着窗外。曹氏兄弟在一旁的沙发上闲坐吸烟。
邓老大走了;他有些感伤;二十几年了;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分别。他很想去送送老大哥;但邓十月说;不用了;我在南美等你;等你过来;我们兄弟再相聚。他没说话;心情却很复杂。
凭心而论;他也搞不懂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邓十月大刀阔斧;激进前进;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规劝;现在邓十月要收山了;他却不甘心了。也难怪;十月集团能有今天;离不开张玉周的支持;而这条线;却是他亲自牵上的。
同很多黑道势力相比;十月集团干净得多;各类生意有板有眼;运行有序;电视剧集时不时获奖;连赌球和为官员提供高级情妇;在S市都是有口皆碑;这一切都是得益于官方的支持;确切地说;是张玉周的支持。
纠纠缠缠这么多年;虽谈不上容易不容易;可这么大家业;说放弃就放弃;他办不到。现在邓十月走了;十月集团就他一个人做主了。他觉得自己有些东西开始膨胀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不会到南美和老大汇合。
“杜先生;这姓肖的回来了。您看……他会查到我们头上吗?”见杜汉生久久无言;曹斌看了哥哥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邓十月走了。却没带他们兄弟。曹雄不说了;还是保释犯身份;想走也走不了;可也没带他。他明白;因为大宽的事故;他执行了老杜的命令;在某种意义上;邓十月已经把他放弃了。中国到处都有站队问题;黑社会也一样。
“怎么。你也害怕了?”杜汉生摇动着酒杯;慢慢转过身体。
“不是;您别误会。”曹斌看了一眼;那洋酒随着杜汉生的摇动就在杯口边缘圈圈起伏;他很担心会溢出来。“现在老板走了;他肯定会调查;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放心吧;他翻不了天的;老板不过是被感情迷住了眼。”杜汉生阴冷一笑。忽然站起身道;“他想就查好了;查不到则已;查到了;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什么办法?”曹氏兄弟双眼一亮;不觉对视了一眼。对肖石的本事;他们太了解了。
杜汉生笑而不答;瞥了二人一眼道:“我筹划已定;你们不用担心;安心当我地左右手就行了。回头等我处理完集团财务;我们都到国外;跟老板一起过下半辈子;到时候美酒洋妞;要什么有什么;再也不用在刀口上舔生活了!”
曹斌没说话。只是看了哥哥一眼;曹雄咽了咽口水;表情有些不自然。
杜汉生走前几步。嘿嘿一笑道:“曹雄;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帮你换个身份;这不是什么问题。”
“谢谢杜先生!”曹雄很惊喜;忙站起身。
曹斌也很为哥哥欣慰;上前一步道:“杜先生;现在需用要我们兄弟做什么?”
“嗯──!”杜汉生兀自晃着酒杯;眼珠一转道;“你们辛苦一下;看看大宽那几个死伤工人都是哪人;家住哪。曹斌;必要的话;你亲自跑一趟;确认一下;或许我们以后用得着。”
“我明白了!”这招够损;老杜的确实不是个玩意。曹斌异常钦佩地看了一眼。
“这算什么。”杜汉不屑地笑了笑;又慢慢坐回大摇椅;把晃了半天的酒杯凑到嘴边。
曹氏兄弟随后出去;杜汉生表情阴鸷地回了一下头。
去外国享受下半辈子;这话到底是真地;还是在为曹氏兄弟画饼充饥;他自己也说不准。不是他对未来没信心;是他对自己的**叫不准。
……
事情变化太多也太快;挂了邓十月的电话;肖石仔细看了苑紫枫、这个可能是自己母亲的人的资料。
苑紫枫;L县人;品学俱优;念大中专时因为十年动乱而中断;打倒四人帮后继续学完;分到市委当秘书;而且是顾诚森的助理秘书;就是身边的那一种。顾诚森被害后是被审查对象之一;但资料显示只是常规审查;后证明清白。随后;苑紫枫与张玉周结婚;两年后离婚;资料里没有显示有子女。随后;苑紫枫辞职回L县老家;理由是照顾母亲;三年后病死。
资料简单且不多;但疑点却不少;所谓的审查、清白、辞职和死亡;都不太合常理;至少让人怀疑;更何况牵涉着顾诚森这件大案。不过首先引起肖石注意的是L县这个地点;他很清楚;苑紫枫死地那年;张玉周刚好调到L县任县委常委、公安局长。
“这里……会不会有玄机呢?”肖石心里嘭嘭乱跳;久久静不下来。
“难道我真是张玉周的儿子?”肖石不停地抽着烟;烦躁不安。他甚至有些怕;怕这一切是真的。如果张玉周是他的生父;如果苑紫枫是他的生母;如果张玉周杀害了苑紫枫;他该如何面对这一局面?
除了血缘羁绊;肖石对所谓的父母并没什么深刻的感情。可要说到查案;把自己的生父送上死刑台;尽管可能是杀害生母的凶手;但还是觉得残酷;毕竟人伦之纲;父子为大。
肖石心境紊乱;抽烟坐了许久。
办公室门被悄然推开。方雨若在门外静静地望着他。肖石忙把手里地烟掐灭;问道:“小若;你怎么还没走?”
方雨若黑发如水;款款走到他身前。一身的白衣白裙;在满室的烟雾缭绕中;仿如一位仙子。“石头哥;怎么抽这么多烟;是不是事情很棘手?”
肖石苦笑重回位置;岂止是棘手;简直是为难;为难得不知怎么办?
方雨若看了一眼;为他地茶杯续满水。放好。“石头哥;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你?”肖石一愣。
方雨若望着他的眼睛;轻轻道:“我知道大宽的事件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