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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石平静地望着他;淡淡道:“刘四;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你应该很清楚;这条路走不长。我们交往了这么久;我也知道你很犯难。事情过后;你和你的弟兄都进大宽公司保安部;你当个负责人。”
刘四愕住;心头澎湃起来;不自觉地低头去看桌上的钱。过普通人的生活;他梦寐以求很多年了。
肖石笑了笑;在他肩头捏了一把:“保安部负责人只能算是中产阶级;收入跟你现在还比不了;但活着踏实。”
“肖律师;我……”刘四眼光热切;激动不已;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一时噎住。
“别地忙我帮不了;借这个机会让大家上岸吧。”肖石微笑起身。
刘四霍地站起身;昂然道:“肖律师;你放心;我一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把那家伙盯得死死的;他的一切行踪都跑不出我的眼睛!”
“邓十月老谋深算;你别大意。”肖石点点头;又叮嘱道;“记住!人要常换;你自己只能远盯;不能露面。车至少要三辆;另外再花钱砸几个假牌照轮着用!”
“我明白!”刘四很用力地点头。
“还有!”肖石凑近;盯着他道;“这件事千万要注意风声;只能用你最心腹的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可能还会涉及到市委张书记;明白吗?”
一听还涉及大官;刘四大张着嘴;瞠目结舌;只顾点头。
肖石缓了缓语气;笑笑又道:“不过也不用太紧张;除了我们;公安局的人;也会监视他。找你帮忙;是因为对付官场人物;警察有时候不太方便;我要了解第一手情况。”
威胁利诱之后;肖石又给这老小子吃了颗定心丸。
“哦;好。”听到公安局也同时行动;刘四略松了一口气。
“那就这样;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还是原来那号。”
肖石交待完转身离去;刘四手里捏着那五万块钱;望着他的背影木木地跟了两步。
一切顺利;肖石回到车上想了想;又给周海敏打了个电话;要了张唐的电话号码。周大律师很意外;问他干嘛;他没过多解释。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知道这个前国安局特工一定大有用处;而且这件事最后他还要张唐帮一个极大的忙;非他莫属。
“肖兄好。”张唐毫无感情地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张兄好。”肖石暗暗苦笑;这个张唐;居然知道他的电话。
张唐没吭声;在等他道明来意。
肖石咳了一声;直截了当道:“张兄;我要你帮一个忙。”
“说。”
“嗯;是这样的。”两人并不熟;如此求人肖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你以前是特工;能不能帮我搞个窃听器;要很小的;又能用很长时间;还要有接收和录音装置。”
“没问题。”电话的另一端;张唐笑了;“很小;能用很久;还可以录音。”
张唐如此痛快;肖石不觉一怔:“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如果你不忙;现在就可以。”张唐当然清楚他要干什么。
“不用这么急。”肖石也笑了。“明天;明天我跟你联系。”
“好。”张唐说。
“嗯──”肖石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对了;张唐;你一定会开保险柜吧?”
“你还要干嘛?”这回张唐吃惊了。
“呵呵;先别急。”肖石笑了笑;解释道;“这个不是为我;是为小敏。这是个机会;你要做好准备。”言罢挂了电话。
肖石给张大特工留了个哑迷;开车上路了。盯稍、窃听;还有撬保险柜;都是违法甚至邪恶的行为;但不能否认;这种手段一向有效。虽然身为律师;但肖石根本不在乎。
自古英雄;皆逆取顺守;以无间入有道;肖石很平凡;但不等于墨守成规。
第一百七十二章 越洋对话
忙碌了一上午;肖石总算暂时松了一口气。当大宽的事故传到马尔代夫;他的脑袋瓜就没停过;整个归程一直在思虑着应对措施;好在他的计划一切顺利。至于撬保险柜;是计划的最后一环;不是为自己;是为周海敏。
如果计划顺利;十月集团和张玉周最终被干倒;势必会引起全市乃至全省的大地震;尤其两会即将召开;有关部门肯定会联合介入;以迅雷之势对十月集团和张玉周进行全面、深入的司法和纪检等调查。这种调查说透了没有任何现实意义;当你没事的时候;什么都是白的;一旦摊上事;所有的都是黑的。
周海敏常年担任十月集团的法律顾问;十月的很多合同、契约都是她直接经手。尽管很多时候律师的作用仅仅是走个过场;与合同背后的内容无关;可此一时彼一时;到时候难免会因此受到牵连。重了弄不好会丢掉律师身份;甚至有期缓刑;轻了也有个影响问题。
为了家庭;周海敏丧失了十年自我;那时她还是个孩子;现在刚刚重获新生;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绝不能。这不仅是为朋友的情义;更是为责任;因为事情因他而起;周海敏又是在他的帮助下觉悟;无论如何;不能再因他而毁掉这一切。
所以肖石想好了;要在有关部门采取全面行动之前;潜入十月集团总部;把周海敏经手的、可能会产生问题的合同;全都偷出来。虽然合同都是一式两份或三份;但在十月集团已经出事的情况下;没人会蠢到把另外的拿出来。潜入十月集团容易;但要想从保险柜里偷东西;他还不行。幸好还有张唐这个前国安局老大。
张唐很优秀;只是不适合特工这个职业。他古板、保守;又过于正直;这不是一个特工应有的品质和素质。但肖石很欣赏、也很喜欢。从仅有的几次交往来看;他也并不缺乏幽默细胞。重要的是;张唐对周海敏地感情是显而易见的;或许这是个机会。
事实上;也亏了有张唐这张牌;否则周海敏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肖石本是个无神论者;可这大半年;确切地说是他辞职以后。如姐姐所言;他越来越有一种宿命的感觉;仿佛很多事情都是早已注定也是因此;对每件迎面而来的事情;哪怕再突然;他也有信心去轻松对应。
诚然;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肖石同样也常常这样想。
如以往一样;而且更甚。肖石把事情考虑得很周全;可以说考虑到了所有能考虑到地因素;只是世事如水;往往于等闲平地处骤起波澜;理想中十分美满;实现的时候难免也会打折扣;好在突然之事未必有突然之结果;人们总是在意外中期待并圆满。正如万流归宗;任何波澜最终都要归于平淡;并且长流不息。
生活的意义。或许也就在于此吧。
肖石开着车;一通胡思乱想;随便找个小店吃了点东西;下午回到事务所。小方和柳眉都在;大家聊了几句。方雨若的眼睛里流露出很深的关心和忧虑;他看得出。也很感激。对这个妹妹;除了幼年的那次挽救。他从未做得更多。
肖石在办公室;习惯性地梳理自己的计划;并斟酌下一步的行动。一小时后;手机响了;是刘四;肖石不觉一愣。
不会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吧?肖石有些意外;迅速接通了电话。
“邓十月和张玉周见面了!”听得出;刘四也相当意外。
“什么?见面了?这么快?”肖石霍地直起身;一连打了三个问号。这也太快了点儿;他已经不是意外;而是吃惊了。“你先别急;慢慢说;说仔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着哪门子急呀!电话的另一端;刘四暗笑。“是这样地;我们只有一辆车;嗯;就是上回那个面包。我们分开之后;我按你的吩咐;立刻让人去借车、砸假牌子;我带两个弟兄去了十月集团门口;不大会儿工夫;邓十月那家伙的车就出来了。我跟上去;他开到市郊的大桥中间停下;过一会儿;那个大官来了;邓十月上了他的车;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我没敢上桥;就在桥头盯着;说什么不知道;我本想准备个照像机;可还没来得及就……”
“后来呢?”肖石打断;心急地问。
“后来……”刘四顿了一下;道;“后来邓十月直接出城;到机场就坐飞机走了。”
“走了?!知道上哪了吗?”虽然邓十月这种人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很正常;但这个时候飞走;肖石还是很惊讶。
刘四平静地道:“飞机是飞往巴西的;我又在道上打听了一下;有消息说邓十月把集团交给杜汉生管理;自己去一个叫什么卡拉卡斯的地方;而且……”
“而且怎么样?”
“而且还说以后不回来了。”
“什么?!不回来了!”肖石这回不是吃惊;而是震惊了。“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吧;反正道上有人这么说。”刘四说完不再言语。
肖石握着手机;大脑飞速转动;但却理不出丝毫头绪。这变化来的太快;他实在想不出邓十月一走了之的原因。如果消息属实;他地全盘计划岂不是要无的放矢?
见他久久无语;刘四试探着安慰道:“肖律师;邓老大为啥扔了老本走了;其实我们也想不明白;实在没理由;没准是道上瞎传的;你先别担心。我还帮你罩看着;说不定他哪天又回来了呢。”
“我没事。”肖石苦笑了一下;他有一种预感;邓十月可能真的走了;于是迅速冷静下来道:“他走就走吧;我们计划不变。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盯杜汉生。”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即使邓十月真走了;十月集团仍然要打倒。肖石迅速冷静下来。
“没问题;有情况我再跟您联络。”
邓十万月为什么突然去卡拉卡斯呢?难道真要一去不复返?挂了电话后;肖石仍纳闷不止。卡拉卡斯是委内瑞拉首都;该国还没有和我国签定引渡条约;肖石的判断不无道理。
会不会是刘市长已经按他的计划开始行动了?不可能啊;那才上午的事;这才几个小时;再说邓十月又不是被吓大的;即便如此。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跑路啊!
整个下午;肖石都在办公室里苦思;其间除小方亲自给他送了一杯茶;没受到任何打扰;但直到过了下班时分;仍百思不得其解;他决定离开。
“不想了;以不变应万变吧。”肖石掐灭手里的香烟;起身套上外衣。这时。办公桌上地手机再度响起;是一个不熟悉地号码。
“你好;请问哪位?”肖石礼貌相询。
“是我。”
“邓十月!”电话居然是邓十月的;他不是下午刚走吗?怎么会……肖石不由得一惊。
“没错;是我。”邓十月微微一笑;平静地道;“肖律师没想到吧?”
肖石立刻回复心境;顺手按了一下录音键。“邓老板亲自打电话给我;不知有何贵干?”
“呵呵;贵干谈不上。想和肖律师说两句心里话。”邓十月的语气很温和;甚至透着几许诚挚。“如果我没猜错地话;肖律师一定在加紧调查我吧?”
肖石没说话;在等着邓十月的下文。
“相信肖律师已经见过小敏了。没错;肖律师在国外期间;我曾……找过小敏。她说了一个事实;对我很重要的事实。我想。对肖律师也应该很重要。”
肖石心中一动;依旧没说话;他知道邓十月地话还没完。
邓十月继续道:“所以我放弃了;只是可惜……唉;肖律师也应该清楚;我有很多忠诚的手下;有时候……他们会为我想得很多;所以……”邓十月顿住;坦然一笑道;“当然;现在说这些没用;肖律师大可以把事情算在我头上;无所谓。”
邓十月不愧是条老狐狸;即使在电话里;也不明说是什么事。“我打个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我走了;而且不会回来;你地调查对我没有用。”
果然不出所料;肖石冷笑道:“想不到你邓大老板也有害怕的时候?”
“害怕?!哈哈哈哈!”邓十月在电话里就一阵大笑;“我邓十月不敢说经过枪林弹雨;但大风大浪还过过不少;你肖律师虽然有本事;但我还不至于逃之夭夭。”
“连老巢都不要了;还不算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