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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云道:“光这房子盖下来,也要几百两,还不说地皮、工钱,单说这里面吃食的做法,其他地方是闻所未闻。她肯给我一成,我都偷笑了。您没事也别再这儿净想着挑事,我不干多的是人挤破脑袋想干呢。”
一年居然有三百多两银子分!
“那我现在入个股怎么样?这里面的活,哪一样我干得不比别人好?总不便宜了外人不顾自己娘老子吧?”周氏凑过来说道。
红云道:“没开业之前我不是找过你,是你自己说没银子的嘛,这才多久就有钱了?”
周氏道:“你娘一生苦命,这不是怕赔了,把棺材本给搭进去了。”
红云不理周氏,起身招待进来的客人去了。
周氏却盘算着,只怕自己这闺女也是当不得家做不得主的,真正拿主意的还是王菁,又打听着她从定远回来了,周氏三步并作两步地去了四房,跟张氏闲话了两句,就站了起来,“不是说菁菁回来了,好几天没见到她,怪想的。”
张氏道:“这孩子爱静,只怕在屋里呆着。”
周氏趿着鞋进了稻香院。
王菁正坐在那里临贴,见她来了,只得将手净了,吩咐紫鹃将东西收了起来。
“菁菁几天不见,越长越漂亮了。”周氏笑得像朵花一样,一见到她就恭维个不停,“这脸蛋,这腰身,越发的好看了。”周氏说话间,将王菁从头到角打量了一遍,“好像又长高了不少,该做两身新衣裳了,你要没时间,把东西拿我那去,伯娘给你做。”
“伯娘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啊你家那一品香,不如让伯娘也入一股呗,大冬天的水又凉,实在不行没人愿意洗碗,我去给你当洗碗工去。”周氏说道。
王菁懒得跟她磨叽,“那里人现在刚刚好,不需要人。银钱也够用,多谢三伯娘费心了。”
周氏正欲再说,却听王菁道:“我还有事,暂时不能陪伯娘了。”
我这当长辈的来看你,你倒是撇下我先出去了!
我这就去就找老四家的评理去!
她怒气冲冲地又去了堂屋,却见到张氏身边的婆子端了盘刚出锅的小点心过来了。
那香味,老远就能闻见。
周氏使劲的咽了口口水,伸长脖子往那糕点上看,“什么东西,这么香?”
婆子道:“枣糕、莲子糕、红豆卷、四喜饺。”
周氏道:“也不知是谁的手艺这么好?”
婆子笑道:“当然是菁姑娘了,看到太太胃口不佳,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出来呢。”
周氏本来想告王菁状的,听了这话,只得歇了那份心思。
有妯娌在这儿,张氏自是不好吃独食。
“三嫂,坐下来一块儿尝尝你侄女的手艺。”
周氏道:“这怎么好意思。”她嘴上说不好意思,人却已经坐了下来,也不等张氏相让,先抓了块红豆糕,丢进了嘴里,也不知嚼没嚼,已经咽了下去。
张氏怕她噎着了,忙示意身边服伺的人倒了杯茶给她。
周氏看也不看,随手抓起了三只四喜饺,一口一只,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张氏还没动手,四个点心碟空了三个。
“三伯娘,我娘中午没吃饭呢,你怎么全吃完了。”王菁不冷不热地说道。
死丫头,还轮到你在教训我!
她心中这般想,手却讪讪地伸了回去,“我中午也没吃饭呢。”
刘成方升了知府,周氏自然不敢在张氏面前拿大,就故意装起了可怜。
张氏道:“你侄女跟你开玩笑呢,喜欢吃就多吃两块。”
周氏盯着那糕点看了两眼,手伸了伸,又放了回去,“马上就黑了,我等下吃晚饭。”
张氏也见不得她这样丢三下四的样子,遂不再让她。
王菁到院里找个了婆子过来,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三房这两天为什么没开伙。”
那婆子很快回来了,“天太冷了,三太太跟三老爷都不想淘麦子,你推我我推你,缸里早没下锅的粮了。”
王菁道:“这么饿,不会去借一点回来,明天淘了麦子磨了面再还人家。”
那婆子笑道:“庄子上早借了个遍,只借不还,谁还借她。”
又有人来回,表少爷送了一车栎树过来给姑娘。
王菁忙出去看。
周氏站在边上看热闹,心里却想着:也不知是谁弄了车树来巴结老四。回去又跟刘成金道:“光别人送的东西,只怕老四家都吃不完,我不过是在那边吃了块点心,倒是被个野丫头排揎了一顿。”
刘成金道:“你敢骂她野丫头,老四就会赶把你赶出来,还是省点力气吧。”
周氏神秘地凑到男人跟前,“老四一家对她这么好,会不会因为她本来就是老四在外面的私生女?”
刘成金吓了一跳,“你可别乱嚼舌头。”
周氏笑道:“这不是只跟你说。”。
。。。
第一百零一章 跟踪()
乔朝阳送来第二车木头的时候,给王菁稍了个口信。乔大人让我们告诉姑娘“已经收集了上百斤松脂。”
王菁讶然。
估计乔朝阳是将那出松香的位置刮得更多了些,不然断不会这般快。想必他那里是缺银子缺得狠了。
她想了想,道:“我打听了一下,这样的栎木大约是六钱银子一根,我可先将这帐付了,不知你能否打个收条给我?”她这样做是怕之后种出香菇赚了钱,万一有人眼红,扯出这木材是乔知县拉来的,让他冠上一个贿赂上司的名头,再牵扯上刘成方,双方都得不偿失。
那送木材的人不敢做主,“这事我要问了乔大人才能跟姑娘回话。”
但再想筹钱,王菁在瘟疫的时候帮了他大忙,又告诉他如何食用橡子、如何采松脂怎么再好意思收她两车木材的钱?况且又没多少银子。又怕她挂心,特意抽时间回了趟兴隆,来了刘家一次。
旧事重提,王菁忙把自己执意要付钱的结果说了。
最终结果,乔朝阳被王菁说服,收了银子,打了收条,并着六安那边的地契一起给了她。
“师爷说,那地方大得很,你家的果树不是种得好?弄个大果园怎么样?等你闲了我带你去看看。”
一看地契是六安县,王菁马上就想到了名茶“六安瓜片”。若能弄个茶山出来,想必也很赚钱吧。况且离濠州这边比较远,也免得产业太多引人觊觎。
王菁道:“这事不急,等到来年春天在说吧。你那边的银子凑够了吗?”。
乔朝阳道:“冬日夜长,也有富人买了松脂燃灯,也有做纸的商家来买去做纸,卖了两千多两银子了;前几天到处都在起塘,渔税收了二三千两银子,又找乡绅借了几千两。做冬衣的银子应该差不多了。”当然这冬衣也不是每人都发,只给那些实在置不起冬衣的人,不然这点银子远远不够。
王菁不过是听听就罢了。
刘成方刚好从外面回来了,非常礼遇这位下属,不仅留了饭,还跟他在书房聊了很久,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照乔朝阳的意思,拜见过刘成方之后就回家去见父母的,哪想他还没离开刘家,县丞就着人来告诉他,请来的专门烧炭的师傅一定要见着知县老爷才肯动工,不得己他只好匆匆回去跟父母请了安就上路了。
刘氏还记恨着乔心妍的事,自然没好脸色对他。
“你给我们请安也不过是面上的情,请过就走说这么多做什么,连妹妹都狠心算计,父母算什么。”
乔朝阳不由又耐心解释:“实在是衙门有公事,就是四舅那里,也不过是因为菁妹妹帮我良多,我卖了木材给她,过来收钱的。”
刘氏听了这话,越发觉得是王菁勾引了儿子,不然家里现在也不致于闹成这般。可想到刘成方如今势头正旺,只好把怨怼都使在儿子身上,“真要收钱,派哪个人过来不行,偏要你自己亲自去?你就是想见那野丫头罢了。”然后又开始抹着眼睛道:“我可怜的妍儿,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哪,是生是死。你也别怪娘,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投错了胎,不然也不致于像今天这般,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
乔朝阳冷着脸,转身就走。
乔广立不由叹道:“儿子好久才回来一次,你就不能少说一句。”
刘氏道:“我不说,只怕他早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了。妍儿只怕死了也不一定呢。”牵挂女儿是一方面,另外她想借着这件事好把儿子给拿捏住。
乔广立想到不知身处何地的女儿,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乔朝阳想着刘氏的冷言冷语,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怏怏不乐地离开了兴隆,直到冬至也没有回来。
在大周,冬至是个很重要的节日,官府要“贺冬”,官员要“拜冬”,民间要祭祀,要全家一起聚会。
这一日,无论是官府还是学堂,都会休沐。
王菁早早就吩咐厨房宰了只肥羊,这一天要喝羊肉汤,吃饺子。
民间甚至有“冬至不吃饺子冻掉耳朵的说法。”
这一日,是一年之中白昼最短,夜晚最长的一天。
“过了冬至,一天长一绳子。”
当然,这里所谓的“一绳子”,指的是妇人纳鞋底那底线绳子的宽度,和大家经常吃的细面条差不多吧。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进入“数九天”,每九天称为一个“九”,数到五九尾,六九头就是立春,进入另一年春天了。
民谚常道:“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进入冬至,一年中最冷的日子才刚开始。
西北风肆虐横行,外面行人稀少,连王菁一品香的生意也大受影响,光顾的人比平时少了大半,红云过来找王菁讨主意。
这饭馆刚开张的时候,红云就打算好了,她也不指望王菁能像她一样在这里做掌柜的,收银钱什么的,只图生意不好的时候,王大姑娘能够出一下主意。
过了冬至马上就要过年了,两闺女和自己的新衣裳、孝敬两边老人的东西可都要从这里头出的。李记最近赔得越发厉害,偏天冷了,一品香的生意也变得冷清了起来,万一过年没银子,那可就真的要打饥荒了。
王菁道:“那咱们换个菜谱。”
刘永安正好过来找她,听到这话,忙问,“是又要做好吃的吗?”。
王菁点头,“走,我们今个儿都去一品香。”
张氏这时候已经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这么冷的天,自然是不出门的,唯有宝哥儿和刘永安陪着王菁一道过去了。
王菁吩咐厨房,“杀一只活公鸡,加上佐料翻炒一下,这佐料要加得比平时重一倍,多放些干辣椒,七分熟就直接给我们连锅端过来。各色素菜每样要一碟,只切好不要炒,也端过来。”
说完让伙计拎了个火炉放在了厅中间,跟宝哥儿几个围着火炉品起茶来。
一壶茶没喝完,那跑堂的就把东西端了过来。
王菁道:“放在火炉上就行了。”
喷香的鸡汤味四处飘散,火红的辣椒随汤翻滚,热气腾腾,引得人直流口水。
“想吃什么青菜,直接可以放进去烫一烫,捞出来就可以直接食用了。”
宝哥儿道:“这么香的菜,不佐酒难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