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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他心头一动,背着刘氏将下人招呼到了一起,“可有什么人今天跟太太接触过?”
大家都说没有,唯有刘氏的贴身丫鬟喜鹊道:“太太上午出去了一次,有个姑娘拦住了她,两人躲到一边说了半天话,太太没让我跟着。”
乔朝阳点头。
若是这样,倒也说得通了。
估计他那妹妹,之前说得好听,忍耐了几天,终是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要跟她娘相认了。
其实,就算乔心妍不出面,他也会找个时机让她回来。可就算要找时机也不是现在啊,这道案子本来就还僵持在那里,若她回来了,他们弹劾华万言的折子算怎么回事?况且当时是用死囚换的她,若她回来了,女尸案自然要继续查下去,一环扣一环,很容易就查到他这个知县头上来。
更重要的是亲人的背叛,这件事她们居然就这么背着自己做了。
怪不得他娘这会儿会对王菁那么好,她那般做就是想让自己高兴,继而把乔心妍接回来吧。
若真的可以接回来,他会不动手,任她一个人在外边?
乔朝阳觉得异常疲惫,可又不能放任不管。
思来想去,唯有先让乔心妍离开定远,大家才可能高枕无忧。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让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去陌生的地方生活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不知不觉他竟无意间到了王菁的门外。
好在冬日昼短夜长,她并没有睡下,正坐在那里打棋谱。
杜鹃忙给乔朝阳沏了杯茶,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妹妹想下棋,何不找我?”
王菁道:“表哥现在是忙人,不好总打扰你。”
乔朝阳笑道:“不如我们手谈一局?靠打谱所悟终是太慢了些。”
王菁道:“表哥赐教,求之不得。”
不下不知道,一下吓一跳,王菁自觉棋艺还行,哪些才走三步就被乔朝阳逼入了死角,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要不这次我让妹妹三颗子?”
实力相差太悬殊,王菁也不扭捏,讨价还价道:“五颗。”
“五颗就五颗。”乔朝阳笑得风轻云淡。
哪想过了一会儿,王菁又输了,不过也悟了不少东西。
“再来,再来。”她说道。
乔朝阳又陪她下了一局,这一局她虽也输了,但是总算支撑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
“表哥,我进步得是不是相当快?”她笑眯眯地问道。
“当然。菁妹妹这么聪明的姑娘,假以时日必定要胜过为兄良多。”
“那是必须的。”
之前文先生教她棋艺,她只想着赚钱,根本用不下心学,这几天呆在定远,晚上找不到消遣,才想着打棋谱,没想到倒迷上了下棋,遇上乔朝阳这样的高手,虽然屡战屡败,但小姑娘硬是越战越勇。
“表妹可有离濠州远一点的庄子?”乔朝阳问道。
王菁见他问得慎重,棋也不下了,忙道:“表哥是想做什么用?”
反正人送过去,好早晚也会知道,索性将乔心妍假死的事情说了出来。
王菁却道:“我虽没有这样的庄子,但表哥可以帮我置办一个。”(。)
第九十九章 责问()
王菁说着从荷包里拿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的,递给了乔朝阳。
这么点银钱,只怕买好的庄子是不成了,沙砾多的丘陵倒是没有问题。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岂不是更容易隐藏行踪。
乔朝阳却没有去接那银票,却问道:“你身上怎么带这么多银票?是不是要办别的事?”
王菁也不瞒他,“本来是想趁着地动之乱,发些横财的,还没顾上呢。”
乔朝阳愕然,“那我岂不是挡了菁妹妹的财路?”
王菁道:“确实如此,不过我虽然没在定远赚到钱,却让定远的知县欠了我一个人情,这比钱管用多了。”
乔朝阳看她的目光就有了莫名的心疼。
想自己当初,什么时候为银子操过心?如今不也得一点一滴的谋划。
若不是缺少安全感,像她这般年纪,应该是每天开开心心的做一个快乐的小姑娘才对,但她确带着这么多银票,可见他并没有让她觉得安全。不仅如些,他甚至要求助到她这里来,才能将事情办好。
大恩不言谢。
他郑重地接过那银票,低头敛去全部情绪。
“那妹妹现在将这银钱买了庄子,舅母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家里的生意从前年就是我在管了,母亲没时间,父亲根本不会过问。”
“那万一我给你买的地不合用怎么办?”
“只有不合用的脑子,怎会有不合用的地?表哥还记不记得我家桃园之前是做什么的。”
经王菁这么提醒,乔朝阳马上醒悟过来,那里原来只是荒山而己。
“要不要我照这样的地方给你买?”
王菁无所谓地笑了,“随表哥安排,有多大的地方我就能让它发挥多少光和热。”
远远地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尽管很不舍,乔朝阳还是起身告辞了。
这一次,他要狠下心来,将乔心妍送得远远的才行。
王菁在晨光中离开了定远。
乔朝阳借送她的名义将乔心妍带上了另一辆马车。
若是想买良田自然是很不容易,但手里有银子想买荒山可就太好办了。
跟着的肖师爷马不停蹄地将乔心妍送到了六安县故埠镇,在当地买了几座荒山将人安置了下来。
那里属大别山的腹地,没人带路一般人是不可能走出来的。
肖师爷还没回来复命,刘氏已经开始责问起儿子来了。
“你实话告诉我,你把你妹妹弄到哪里去了!”她狠狠地说道。
原来自己的女儿根本没死,却被儿子藏了起来,枉他们做父母的这般信任于他,他却将自己的亲妹妹藏起来,不让她与父母相认,甚至骗他们她死了!
当时,她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去陪女儿算了,可是想到唯一的儿子才忍住了。不料儿子却骗了他们。
“你这么做,就是想让我们跟老太太他们分家,这样我跟你爹就没办法阻止你娶那个野丫头了对不对?你怎么这么狠心,为了个不明不白的女人欺骗辛辛苦苦养了你几十年父母!”
乔朝阳早有心理准备,回来可能受到母亲的责问,他却没想到在她的眼中,他会是那般的不堪。
任谁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误会,心里可能都不会好受的,更何况是从来没受过任何挫折的乔探花。他忍不住对着母亲分辩起来,“娘,你该知道我疼心妍的心跟你们是一样的,若当时不那般安排,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华良。你也不忍心她嫁给那样的畜牲吧,我做为她的哥哥当然也不同意,没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况且这事根本跟菁菁无关,你就不要往她身上扯了。你们要是这般看她,我又怎么敢把她娶回来?”
刘氏将信将疑。
“若你真为她好,怎么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们?看着我们伤心,你估计在一边笑话我们怎么这么傻吧!”
这儿子从小就聪明,她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如今一家人更是被他骗得团团转,她甚至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你要真为她好,快把她放出来和我们在一起,她一个单身姑娘住在外面,以后怎么嫁人?她从小就没离开过我,你让她一个人住在外边!她是个姑娘家你知不知道?这样以后谁还肯娶她!你毁了她的一辈子知不知道!”
任谁被这般猜忌心里也不会好受,乔朝阳也一样。
“娘的意思是我当时根本就不该救她,该看着她嫁给华良你们才如意?”
这是他第一次当面顶撞刘氏,忍无可忍。
“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就是在利用你妹妹,好跟你大伯他们分家,好娶王菁!你为了她,让你亲妹妹成了活死人!枉我花了那么多心思供你读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但乔朝阳没办法跟刘氏解释乔心妍假死这件事,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买了死囚换了妹妹,只怕有心之人稍动一下心思,这件事就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候等着他的只怕就是除去功名,打入大牢的下场,再严重一些可能还会牵扯到家族。
不,这种事决不能发生。
那就只能任父母误会下去了。
“母亲太过思念妹妹,眼看花了也是有的,等下儿子就会给你请个大夫来瞧瞧。”乔朝阳狠下心来,淡淡地说道。
不防刘氏照着他的脸“啪”就是一掌。她还欲再打,手却被乔朝阳抓住了,“娘要累了,就休息一下,若想回乔家,儿子这就送你。”
刘氏越发恼怒,拒绝了儿子的护送,哭哭泣泣地回了兴隆。
“他爹,我看到妍儿了,她没死,被他哥那黑心的牲畜给藏起来了,他用这一招逼着咱们跟大房分家呢。他这是要毁了妍儿的一辈子啊,咱们该怎么办,怎么养了个这样的儿子。”又哭又闹,乔广立差点没被她摇散架。
乔广立被她闹得没有办法,只得去了趟定远,找到乔朝阳问这件事。
乔朝阳不敢对他爹和盘托出事情真情,只好一口咬定,“母亲太思念妹妹,看错了。”
但乔广立却知道刘氏精神正常,那就是儿子在说谎了!
他长叹一声,勾着腰,慢慢地离开了定远。(。)
第一百章 猜想()
“那个贼丫头,说跟你合伙做意,自己跑去玩了,净让你一个人辛苦。”周氏不满地叨唠道,“好好的少奶奶不做,偏在这里给她当伙计使唤,让我说趁早把那入股的银子给要回来,回家坐着享福是正经。”
红云苦笑起来,“娘,我实话跟你说吧,地动的时候,李记的铺子多半倒塌了,现在大家又在把房子往兴隆这边盖,李记就没像之前那么有优势了,赚的没有赔的多,跟个大窟窿一样。”
周氏唬了一跳,“你别吓我,再怎么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娘这会儿又不问你借钱,你可别骗我!”
红云一下子板了脸,“什么借不借钱,这几年我少给你钱了吗?”
周氏一见闺女真生气,不由服了软,“好了,好了,娘错怪你了,咱们好好的说你在这一品香干活的事,你净给我扯些别的。”
红云冷笑:“你知道一品香一天赚多少吗?”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还真有钱赚。
周氏伸出两手指头,“一两?”
“那你也太小看菁菁了,一天要赚十两呢?”
“那你分多少?“周氏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分一两。”
周氏一听,脸色立刻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十两分你一两,她四处游玩,你累死累活,给她干个屁!把银子扔在她脸上回家做你的少奶奶去。”
红云淡淡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将另一只手伸到她娘面前,“一天一两,一个月就是三十两,一年多就赚够本了,我把那点银子要回来,你每天给我一两银子。”
周氏道:“那了不能她拿了大头,只给你这么一点。”
红云道:“光这房子盖下来,也要几百两,还不说地皮、工钱,单说这里面吃食的做法,其他地方是闻所未闻。她肯给我一成,我都偷笑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