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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我来做吧,小郑帮我打下手。”他舒开眉心,客气地对着齐小果说。
郑曲亭从彭冉没理齐小果开始脸色就不佳,此时抱肩站在齐小果身后,像一尊大佛。
没等他多说,导演组开始催人。
“好了吗?准备上台!齐老师万老师郑老师!准备好就上台!”来喊人了,郑曲亭头一次被叫老师还不知道是自己,齐小果机灵地应:“郑老师好了!”
“齐老师马上!”
“万老师好喽!”
临李栩禾出门,齐小果拉住他:“拜托您了。”像把孩子托付给他,言语恳切。李栩禾拍拍她的手,他知道齐小果是谁,自郑曲亭出道就是他的经纪人,期间用心用力,把郑曲亭照顾得很好。李栩禾尊重她,他尊重每一位没有放弃郑曲亭的人。
声音一贯的清冷,李栩禾却给她一个笑容:“嗯,放心。”
郑曲亭走在他前面,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镁光灯聚集的地方。李栩禾勾起唇摇头,明明说好了节目里以“搭档”的身份出现,这下脾气一上来,倒是全忘了。
李栩禾从后方扯住他的手,细白的指嵌进他的指。郑曲亭低头看十指相扣的一双手。李先生一身白色的衣,像个救世主,他怔了怔,李先生,就是他的救世主吧,在这个时候出现,雪中送炭。
两个人携手走向演播厅,摄影机对准他们相扣的手,这一幕在很多年后,仍然为粉丝所津津乐道。执子之手,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第07章
评委席看到李栩禾的脸,刚开始还不敢确认,导演组打了个手势,他们才吃惊的望着台上那位。
李栩禾接了一壶冷水等着沸开,郑曲亭立在他右边不吭不响。其余两组具是叽叽喳喳夫妻间拌嘴,甜蜜的争吵让本来对着他二人拍摄的机器也调到旁边对准拿着一根茄子作势要打丈夫的妻子身上。
齐小果在台下着急地向郑曲亭使眼色,脖子耿着要他同李栩禾讲话。台上一共三组,两队真夫妻,一对凑来的男男cp,节目组吃准观众口味,有温馨有兄弟romance,李栩禾忙着做饭,郑曲亭再不吭声,这就是明显不配合节目组安排。
郑曲亭看到齐小果示意,舔了舔嘴,僵硬地问李栩禾:“做什么?”
显然李先生没有看料理台下方的菜谱,要做新菜。
“嗯?”水在沸腾,李栩禾听不清他说话,抱肩向后微微仰头,郑曲亭靠近一步,低头在他耳边问:“李先生要做什么?”
两人的姿势亲昵,摄影机果然调过来拍摄他俩。李栩禾余光暼到摄影机,嘴角勾出笑容:“炸糖糕。”
“哎呀!齐时平!”这时,齐太太娇嗔地喊。
郑曲亭没有听到他讲话,侧着脸看他,李栩禾侧脸,嘴巴里吐出的清香喷在郑曲亭脸上:“给你炸糖糕吃。”
烟灰色眼睁大了看他,李栩禾转过头去继续等水开,道:“吃了就不许闹脾气了。”
郑曲亭羞赧极了,乖顺地像只顺毛的大狮子。
他不知道别人被包养是不是也这般轻松。李先生丝毫没有欺侮他的意思,也没有用身份强迫他做些不愿意的事情,上节目前询问他的想法,甚至亲自陪他上节目。郑曲亭见过太多世间冷暖,模特圈不比演艺圈的勾心斗角少,他能感受到李先生是不一样的。
李栩禾并不知道这一刻郑曲亭在想什么,他满心都是水壶在鸣叫,糖糕的做法,揉面团,油温多少的事,这是他第一次做综艺,也是最后一次冒险。
除了哄好闹脾气的小朋友,他还想做更多的事,想让这个在外面受尽欺负的大男孩慢慢恢复被折掉的翅膀,想看着他一点一点飞起来。郑曲亭不是笼中的雀,他该是鹰,苍穹之下,任他翱翔。
第08章
“万东河!你能不能别捣乱!”万太太比他大六岁,万东河在她面前一点丈夫的样子也没有,活脱脱一个顽童。万太太刚切好的黄瓜让他偷吃了一半,万东河朝推进的摄像机扮鬼脸,万太太举在空中的菜刀无奈又稳稳切在案板上。
齐小果看着台上欢快的万老师,幽幽叹气,什么时候郑曲亭也能主动一点,不求他偷吃黄瓜片,冲摄像机笑一笑也行啊。
水开后,静置两分钟,李栩禾取来一小盆面粉和两根竹筷,对郑曲亭说:“倒水。”
郑曲亭听话地举着壶向盆子里倒,他已经压得很低,但还是有水溅到李栩禾的手指上,郑曲亭看他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轻声说:“我来吧。”
李栩禾不理,专注地看着筷子下的成形的面团。郑曲亭突然停下,用手抢过来他手中的竹筷,两只手一同工作。李栩禾惊讶极了,索性插兜站在他身旁指导,直到面烫好,郑曲亭用手试探了一下温度,面上滚着热气,他想到李栩禾那双白‘皙的手,不许他碰,只用那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揪出来一点,在掌心里压开。”李栩禾拿来色拉油,在他压开面团的时候滴上几滴。
郑曲亭低头认真地做,李栩禾剪开一袋白糖,用瓷白的勺挖出来放在面团中心,“包好。”
“李先生。”郑曲亭见他倒了小半的油入锅。
“你要来?”
他来,李栩禾踮脚把手头的围裙套在他的脖颈上,两个人像是抱在一起,摄像机拉进位置对准他们。
另一只摄像机调过来聚焦李栩禾纤长的指,两根细细的带子被他打成蝴蝶结。他不由得想到那日郑曲亭也是给他系了一个蝴蝶结,眼底浮上笑意,心情极好,他甚至对着镜头微微笑。
齐效果看到这一幕,心才落地,成了。
导演组一众女生心都化了,看着屏幕里李栩禾的脸,交头接耳:“他真的快四十岁了吗,李生迷人啊!不出道可惜了。”
“人家是大老板,出什么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双性恋。”
“嘻嘻,你哦,做梦!”
“滋滋”作响的油吸引了另外两组的注意力,齐太太离得近,小步走过来看他们要做什么,郑曲亭伸长了胳膊放糖糕,崩起来的油还是在他袖口留下印子。
“啊,是糖糕呢,我好久没有吃了。”齐太太感慨,温柔地说。
李栩禾把炸好的第一个放在小碟子上递给她:“请太太吃。”
温文尔雅,礼数周到。
齐太太捂住嘴笑,“哎哟,这怎么使得。你们尝了么?”
高处的摄像机镜头拉低,对准他们二人。
油锅里还飘着几个焦黄的糖糕,郑曲亭难得露出笑脸,侧身对她说:“好吃的。”齐太太看着他英俊的脸,伸手接过来,悄悄对李栩禾说:“靓得来。”
说是悄悄话,领口的话筒还是将这句夸奖收音到后期,郑曲亭不乏被人赞叹,齐太太情真意切,竟叫他也不好意思。
万太太凑过来瞧,李栩禾也装了一个给她,万东河见她端回来糖糕,张嘴就咬掉一半,滚烫的糖水让他说不出话,万太太笑着骂:“活该!”
这档没有剧本的真人秀在最后的时刻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嘉宾的互动成了高`潮。
何海评委对齐时平一家的松鼠鱼做了技巧上的点评,齐太太虚心接受,又对观众传授做此菜的小窍门。温艾艾评委点出万东河一家糖醋小排时巧用翡翠黄瓜添新意,万太太得意的笑。宾主尽欢,导演组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挨个给菜安排特写。
本以为能够顺利进行,彭冉却大肆批评糖糕烫面时水面比例不协,炸出来的糕太软,外层的糖皮太老。所有人都以为是先抑后扬的老套路,谁知彭冉嘴一闭,话停了。
郑曲亭面色不虞,下巴仰起一点直直盯着彭冉,“还有,手法太僵硬,平时没下过厨房吧?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众人哗然,彭冉是荷缘居的少爷没错,但郑曲亭是李栩禾亲自带进来的人,李老板的面子也敢压?
导演组已经掐停录制,总导演走到评委席给彭冉做工作,两方都不好得罪,总导演左右想着,委婉叫他说话注意一下语言的艺术,又抬头看李栩禾,李老板面色如常,朝他点点头,总导演放下心,举手势重新开拍。
彭冉到底是小孩子,再开拍时换了一种说辞,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总要棍棒夹击戳破郑曲亭不会做饭。
镜头给到他们二人身上,郑曲亭皱眉要说话,被轻轻在腰后掐了一把。李栩禾一袭白衣,镁光灯打在他身上,那衣服泛着缎光,他的手揽在郑曲亭腰间,手指安抚似的在腰上摩,嘴角噙着笑:“我弟弟,宠坏了,不会做饭,叫他炸个糖糕哄他下厨,这下可好,彭评委一开口,怕是以后都没口福了。”
台上的气氛融洽温馨,男嘉宾都揶揄地笑,两位太太拍手称郑先生好福气。
彭冉手握成拳,两眼泛红,他没想到李叔真的承认那个野模,不就是个被包养的模特,何时成了李叔身边人。他不甘心,脸上的表情控制不好,摄像机最后没给他特写,只拍了何海和温艾艾。
第09章
节目录制结束,李栩禾叫郑曲亭端着糖糕分给人。
郑曲亭微微有些不情愿,灰色的眼睛有意躲闪着,他不太爱交际,更勿论是第一次见面的工作人员。
人情这一方面,模特圈里,大佬基本都是见不到面的,多是同台走秀的人打照面,负责协调的工作人员成日大呼小叫,喊着一个个编号,后台成年兵荒马乱,鲜少有坐在一起吃茶的时间。
郑曲亭二十有六,要他突然做起人情,他应付不来。
齐小果孰知他的脾性,请缨她代他去周旋。李栩禾以为他不愿意,冷冷的看着他,将手上的盘子端给她,话甩在他脸上:“出息。”
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台上风光,台下却不知道维护关系,李栩禾商场征伐惯了,即便是不忍心斥责他,难免会不理解。
郑曲亭低着头,他本不爱做这些事,谁也不能强迫他,但若非要让他去做,他也是能做的。
谈话间李先生丝毫不给他考虑的时间,仿佛走动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郑曲亭错开眼珠悄悄看他,他生气的样子让他的五官都添上烟火气儿,那正经人的做派更浓了。
“郑老师,下次能不能麻烦您做一些家常菜,就是……嗯……普通一点儿的。”策划组的小姑娘轻轻拽他的袖子。
郑曲亭最不能忍受别人碰他,向来对陌生人的肢体碰触敬谢不敏,但有李栩禾骂他出息在先,他咬了咬后槽牙,颔线随之动,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头李栩禾在他身后没听得他回复小姑娘的话,“啪”得一声,一巴掌糊在他的后背心,工作人员或多或少都把焦点集中在他身上,郑曲亭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
“你听不见?”
“我知道了。”他倒吸一口气,李先生看起来真的不高兴了,手指不停拨弄着腕上通体黄莹莹的珠子。
小姑娘嗖得溜掉了,呜呜,好可怕,神仙打架,她有口难辩。
打完郑曲亭,实际上心里乱成一团,这一巴掌会不会打出孩子的“逆反心理”。都是齐小果把他惯的,替他做东做西,宠得不知道南北,这是娱乐圈不是模特圈,个个都是人精,今天你不给人面子,下次就能春风拂面把拒绝的话说出花,那份子高傲冷漠压根没有“设计师”青睐。
慢慢来,慢慢来。不能急,郑曲亭不是别人。你喜欢他的,不就是那股子傲劲儿吗,犯不着,真犯不着。
他措辞很久还是决定坦然而直白地问:“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