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准备回村替小公子筹办后事,又于途中救下一蒋姓妇人,蒋夫人身体极弱,怀中抱着婴孩儿,眼看着就要饿死了。温老爷痛失爱子,对蒋夫人更是同情。可妇人病入膏肓,能撑到那时,已实属不易。”
“临去时,蒋夫人将婴孩儿托付给温老爷,并请求切莫让人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我与温老爷一商量,将蒋夫人葬在离温家祖坟不远的地方。又将小公子与温夫人葬于一处。处理完这些,我便随温老爷一道回村。因伤心过度,没多久,温老爷便去了。”
高振听得此事,神情有些怆然:“不知蒋夫人,是得了什么病?”
陈大夫想了想,道:“蒋夫人本就体虚,产后没有好好调养,一路流浪,风餐露宿,更是雪上加霜。”
“都是我,害了阿媛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温言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高振愣了愣,叹了口气,道:“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翡儿,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诺大的蒋家,怎么能被一个家奴出身的樊家给扳倒呢?”
高翡冷笑:“难道不是你从中助推?”
高振摇摇头:“你爹若是真的图谋蒋家,大可从你娘身上入手。”
“若不是你纳了樊姨娘进府,娘又岂会遭那贱人陷害。”高翡说道。
“翡儿你不懂,蒋家会造战船的消息不胫而走,朝廷已经注意到了咱们。若不出此下策,朝廷势必出手对付蒋家,到那时,谁都保不了蒋家人!”
“蒋家有内鬼,若非如此,蒋家的秘密也不会泄露。只是不知这内鬼究竟是何人,爹才借樊家来打压蒋家。一是借此堵住朝廷的嘴,二是要查出蒋家隐藏的内鬼。”
“当年我追查到淮州,本以为可以水落石出,解决了此事。没想到还是被那人逃了。再回江州时,你娘她,她就出事儿了。听府里人说,是游湖时不小心落了水。可爹哪儿信啊,派人调查很久,都没有任何线索,也只得作罢。”
高振说的声泪俱下,俨然一位痛失爱妻爱子伤心欲绝的三好男人。
不过温言内心却毫无波澜。
他只是在想,高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跟了秦厉这些年,他习惯性的将任何接近他们的人往最坏处去想,从各个角度分析他们的目的,不让别人有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那么,按照最坏的方向来看,高振这个人接近他的目的,还是为了蒋家。
这么多年,蒋家战船的秘密都不曾为外人窥得,足以说明蒋家实力不俗,或者换句话说,当年蒋家败落,也并非什么莫须有的内鬼,而是蒋家急流勇退,保存实力。
高家樊家努力这么多年,都毫无成效,这才将主意又打到了自己身上。
毕竟自己如今的身家——北部第一商。
南部是大楚腹地,日后若要扶持温瑾登基,解决北越问题之余,首要的便是稳住南部。
一旦南部动荡,大楚势必岌岌可危。
而江州这个南部重地,却把持在高振手里,无论他打的什么主意,温言都要加倍小心与此人周旋。
若能兵不血刃解决南部问题,于怀远来说,也能省不少力气。
但这个高振明明隐藏很好,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
温言觉得,若依高振此人性情,即便劫持了陈大夫,即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不会如此直截了当来认亲。
如此急切,那就说明一定有什么环节出了差错。让他不得不心急。
温言觑了他一眼,心道,樊家那事儿,他参与了多少,还有暗处搞破坏的那股势力,他又是否知道?
高振知道今日认回温言无果,倒也没有太过气馁,而是好言说了几句话:“樊氏母子,我已料理了,高家如今只有爹一人,温言若是想去,随时欢迎。”
温言笑道:“一定一定。”
打发走了高振,温言叫高翡给陈大夫安排了住处,如今扶风口码头被封,若要回北部,只能绕道淮州,走陆路。陈大夫回去也没什么事儿,索性就跟着温言住下了。
安排了陈大夫,温言径自去找高翡:“关于蒋家的事儿,你了解多少?”
这话问的高翡一脸懵。
她只是忽然发现,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好像还是一无所知。
第89章
温言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他也没什么好辩驳的。虽然对便宜爹没什么好印象,但对于高翡这个便宜姐姐,温言还是有几分亲近的。
看着高翡一脸茫然的表情,温言有些同情。
“当年蒋家出事,大舅舅带着蒋家人离开了江州,我一直都在暗中与表兄联系,一边又盯着高家樊家的动静,时不时的与表兄传递消息。只知道他们在淮州隐居。一旦发现樊家人有动作,我便及时通知表兄,让他们注意隐藏行踪。”
“温言,难道蒋家真的,在韬光养晦?”
温言摊了摊手:“我也不确定,只是从高家樊家以及江州水师的举动来看,蒋家要么逃离后隐藏的极好,要么就是在密谋些什么。要知道,除了独立的淮州之外,湖州以及半个郴州,都是依附于江州。南部拢共就这么大块地,偏偏淮州独立出去了。而偏偏,淮州是在蒋家去了以后,才开始逐步发展。”
“淮州不在沿海一线,其商业方面比之江,湖二州相距甚远,在南部也相对贫穷。但一场水患,朝廷分文赈灾款都没有拨,淮州不但自己安置了灾民,缓解了灾情,甚至灾后独立了出去,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
虽然秦厉在南部没有渗透多少势力,但各个州府还是有他们自己的人的。尽管不能得到最关键的消息,通过一些细枝末节,联合眼前发生的事儿,温言多少还是能猜到一些的。
高翡揉了揉眉心,她自幼便是高家大小姐,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从不知勾心斗角算计人心。娘去世以后,她能做到今天这般小心谨慎,已实属不易。
裴明是个生意人,裴父过世后,裴家大小事都由裴明来扛,精力有限。二人光是对付樊家就已经耗费很大力气了,哪有心思去考虑蒋家在做什么呢。
对于高翡来说,只要蒋家人都安然无恙,那便好了。
然而今日听温言一言,她觉得她的世界崩塌了。
她一直以为她自己在奋力保护的人,或许,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温言安抚的拍了拍高翡的肩膀:“都是猜测,你做的很好了。不过既然高家出手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你要干什么?”
“明日启程,去淮州!”
高翡道:“我这就给表兄送信。”
“诶,不必了。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呢。”
高翡一片茫然。
温言并不言语,他也只是想试探一番。
“我们不直接联系蒋家人,我带着温朗去淮州,开酒楼。”
秦厉带人绕路淮州走靖州,穿过栖霞山脉到了晋州地界,此时已过半月。从晋州到随州,快马加鞭,也要十日功夫。
而就在此时,前线传回战报。
韩瑭败了,边城破了!
北越一举入侵,直逼阳平关。
韩瑭不知所踪,秦厉派去守鹰角峰的人,无一生还。阳平关驰援滁州的兵马在鹰角峰遇伏,死伤惨重。
楚清河示警。
此情此景,与当年宁王那场战役,如出一辙。
灵山深处,两个相携而逃的背影,狼狈不堪。
“妈的这帮北越狗,看新爷我怎么收拾他们。”冯新一瘸一拐,骂骂咧咧。
“新哥你别骂了,省省力气吧。”陈六一手拄着佩刀,一手扶着冯新,艰难的往深山走。
他们二人,是守鹰角峰唯二的幸存者。
暗红色军装满是血污,盔甲早已破损,被丢弃在路上,陈六的佩刀已经卷了刃。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兵器相撞的声音。
“这里有血迹,快跟上!”
冯新将刚要吐出的血水咽回到肚子里,骂了句:“真是阴魂不散。”
陈六看了眼冯新的腿,嘴唇轻抿。
趁着冯新不备,陈六抬手将他打晕。
边儿上有处山洞,陈六将冯新安置在洞口,又在四周掩上树枝。
追兵越来越近,陈六故意弄出动静,将人往相反的方向引……
他们从鹰角峰一路奔逃,早已迷失了方向,此刻已不知身在何处。
灵山山脉绵延千里,他的目标是找到队伍。
鹰角峰发生的事儿太让人难以接受。他们奉命暗中协助康潜把守鹰角峰,没想到,康潜居然临阵倒戈!
在他们抵达鹰角峰的那日,便已落入了康潜的圈套。
他们根本不是在守,而是故意将北越兵马放过去!滁州已经全线被北越占领,若不出所料,阳平关派去的援军,此刻也定然遭了埋伏了。
他得赶快找到秦十八,不能再往前线调兵了。
近六月的天气,随州已经暑气升腾了。
阳平关地处风口,燥热的风裹挟着砂砾,直往人脸上扑。战旗迎风猎猎作响,一派肃杀之气。
城墙上并肩站着两位将军。一位年近四十,身形瘦削,两鬓夹杂些许白发。正是阳平关守将楚清河。
另一位是个少年小将,身姿挺拔,红色的盔缨随风飞扬,趁的少年愈发夺目耀眼。
“温玉,怕么?”楚清河声音有些沙哑。
温玉朗声大笑:“怕甚!北越若敢侵我阳平关,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楚清河也笑,他说:“我第一次上战场是十五岁,比你如今大了两岁。少年人,意气风发,正是好时候啊。”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卷起阵阵尘土,温玉抬手挡了挡,灰尘散去,见前方场面,温玉登时惊了!
“北越铁甲兵!”
北越国境有大片草原,战马多,兵马强盛,尤其骑兵。而大楚境内山多林密,不适合训练骑兵。且这几年大楚内斗消耗太多,国力衰微,兵马孱弱。
北越铁甲兵是一只骑兵队伍,兵士身着铁甲,执长矛。战马亦配铁甲,可谓刀枪不入,是一只战力很强的兵马。
而这五千铁甲兵只是前锋军队,身后还有两万北越步兵。皆持攻城器械,云梯,冲车,甚至还有投石车。
阳平关仅有三万兵马,驰援滁州派去五千,皆陷落埋伏。而今只余两万五千军。
虽说双方在兵马人数上对等,但实力却相差悬殊。
“看北越此番装备,是誓要破了阳平关了。”楚清河一脸严肃。
大楚与北越交战数十年,独独那一次让北越逼近了阳平关,但却未曾踏入一步,就被信王打回草原去了。
而今,北越卷土重来,兵马器械皆更上一层楼。阳平关,危在旦夕。
“战况我已传信十八叔,只要我们能守五日,必有援军来。”温玉道。
号角响起,攻城战一触即发。
温玉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上战场,仿如人间炼狱。
秦厉走到随州府境内时,手里的战报已经摞成了一摞。
他眉头拧的死死的,愈发察觉事情的不对。
北越虽说进兵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但据后来探查到的线报,北越此次出兵十万。
而攻破滁州逼至阳平关的只有两万五千军,那么剩下的兵马,在哪儿?
韩瑭率军八万守边城,即便战力再弱,也不会败与北越区区两万五千人。要知道,当年可是韩瑭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如今溃败的如此迅速,那八万人只剩一万残兵,到底什么样的阵仗能败了七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