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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芝道:“你娘的案子沉冤昭雪,理应来祭拜,好让她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叶蓁别开头,笑的有些苦涩,“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恐怕是这世上最不孝的儿子了。”
“怨不得你,人各有命。”
叶蓁低眸,好一个人各有命。“你居然也会相信命运。”
顾庭芝细细叹了口气,“若不是命运,我又怎会遇到你?”
叶蓁觉得顾庭芝似乎话里有话,但一细想,又觉得这话说的没错,见快到了,便不再多想。
山中有灵气,草木异常旺盛,坟边的杂草竟快要及膝了。顾庭芝从竹篮中取出香纸和祭品,摆弄好之后,把火折子递给叶蓁。叶蓁接过烧了些纸钱,对着墓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全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最后提起叶夫人的死,哽咽地说不下去,只是不时地往火上加些纸钱。
顾庭芝拍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
纸钱烧了一半,忽地乌云压山,天色暗了下来,狂风骤起。
叶蓁愣了一下,“我娘显灵了?”
顾庭芝嘴角抽了抽,“快下雨了,下山吧。”言毕,推着叶蓁就往山下跑去。
大雨来势凶猛,两人没跑多久,浑身就湿透了。
顾庭芝在叶蓁耳边喊道:“不行,雨下的太大了。山路湿滑,这样下山太危险,刚才来的路上,看到前面有间草房,我们先去避避雨。”
两人又往前走了不远,果然见到前面地势较高的地方有间茅草屋。可惜有一米多高的台阶,顾庭芝唯有弃了轮椅,背起叶蓁。
到了门前,顾庭芝连连敲门,却无人应答,好在房子没有落锁,他便推门入内。见靠墙的地方有张竹床,就把叶蓁放在床上,又冲了出去。
房子不大,四壁是用木板钉的,收拾的却很干净。墙角放着个木板做的简易柜子,另一边角落里个大水缸,水缸边堆着柴火,墙上还挂着一些炊具。床头桌子上摆着一套粗糙的茶具,还有几本佛经和几串佛珠。想来应该是个和尚在这山中清修。
叶蓁正奇怪顾庭芝不知去了哪里,忽见他一把推开门,浑身湿淋淋地出现在门口。湿衣服紧紧地沾在身上,倒勾勒出他的好身材。他那原本乌亮的长发,此刻湿哒哒地贴在脸上,俊秀的眉头紧紧锁着。
“你去哪儿了?”
顾庭芝脱下外衣,擦着脸上的雨水,回道:“我叫车夫先回去了。雨越下越大,等在山下会有危险。”
叶蓁不解道:“你若与他一同来,两个人怎么也能带我下山。”
“雨下这么大,你身上伤还没好,若是染了风寒,还不丢半条命?放心吧,我叫他等雨停了再来接我们。”顾庭芝看了看屋中的一切,惊讶道,“竟还有人在这人烟绝迹的地方住着。这么大的雨,估摸着主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了。”
叶蓁用手指摸了一下床上的草席,“这么多灰,怕是离去很久了。”
见墙边堆有柴火,顾庭芝掏出怀里的火折子,想生一堆火把衣服烘干,却不想连火折子都湿透了。
叶蓁道:“或许这屋里还有火折子,要不你找找?”
顾庭芝翻了翻柜子,里面有些米和盐巴,还有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果然是火折子。他架起柴火在屋里升起了火。然后取了些木棍,搭了个架子,上前来帮叶蓁脱衣服,叶蓁一把推开他,“我……我自己来。”
顾庭芝收回手,解开自己的里衣。三两下就脱的还剩一条亵裤。他把衣服搭在架子上烘烤,转头看着叶蓁道:“需不需要帮忙?”
叶蓁身上包扎伤口的布全都湿透了,此刻一动疼的直咧嘴,见顾庭芝走近,强忍着痛,打趣道:“看不出来,你一个弱书生,身材倒是不错。”
顾庭芝嘴角微掀,“快脱吧,别着了凉。”
叶蓁相当缓慢以及艰难地脱了上衣,顾庭芝接过衣服,“伤口很疼吗?”
“嗯。”他刚解开裤带,手就被顾庭芝按住,“我来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顾庭芝不松手,“你腿断了,身上又全都是伤,我来。”
叶蓁极其别扭地拿开手,任顾庭芝脱下他的外裤。
衣服搭在火堆上,烤的冒热气。顾庭芝在床沿坐下,对叶蓁道:“把伤口的布解开吧,烤干后再重新包好。”
叶蓁点点头,白布湿黏黏的沾在伤口上着实不舒服。顾庭芝极为小心地解着布条,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的表情,若他的神情痛苦,顾庭芝就会暂时停下,或者更为小心。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把身上的布条都解开,“那天我根本没想要这样对你。他们……我已经惩罚他们了。”顾庭芝搭好布条,在叶蓁身边内疚道。
“我知道。我不怪你。”
屋子外面依旧大雨滂沱,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地面上腾起一层如烟如云的水雾。天色也越来越昏暗,火苗在柴上雀跃跳动着,时不时发出毕毕剥剥的爆裂声,偶尔炸出零零星星的火花。
顾庭芝抬头看了眼叶蓁,他原本因病略显苍白的脸上,却因为火光的映照,显现出一抹红晕。
“冷不冷?”
叶蓁摇摇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火堆。上山祭母,让他又想起叶世安父子来,不免心绪翻腾,神思恍惚。
“饿吗?”
叶蓁从火堆中移开视线,看了眼顾庭芝,“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确实。与你,话竟越来越多了。”
叶蓁不咸不淡地道了句:“言多必失。”
察觉叶蓁的冷淡,顾庭芝噤了口。房里静的诡异,半晌,顾庭芝起身翻了翻衣服,忽地回头道:“叶蓁,你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叶蓁闭目道:“不想。”
顾庭芝拿着布条的手一顿,脸色极快地变了变。他这几日忽冷忽热的态度……分明心里还是怨恨他的。任谁遇到这样的事能云淡风轻的一笑了之?
“布条干了,我把你伤口包好吧。”
叶蓁点点头。
待伤口包好,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顾庭芝取了衣服递给叶蓁,然后转过身。叶蓁换上干爽的衣裤。各自坐下,盯着窗外的雨幕,不再言语。
☆、被困
两人再回过神,天色已经暗透了。
顾庭芝道:“今晚是下不了山了。”
叶蓁叹气道:“还好这里有张床,可以栖身。”
晚上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狂风骤起,吹的火堆上的灰尘到处弥漫,顾庭芝起身关上窗子。柴火熄灭了,门窗紧闭,屋里漆黑一片。顾庭芝还未转身,就被一双微凉的手捉住。
“顾庭芝,你重新生火。”
一道闪电瞬间划破雨幕,这道光让顾庭芝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叶蓁脸上的惊慌。
他反手握住叶蓁的双手,尽量柔声道:“我找找有没有灯。”
柴火所剩不多,也不知道明早能不能下山,还是省着点用的好。顾庭芝摸了一圈,终于摸到一盏油灯。
点了灯,他走到床边,在叶蓁身旁坐下,拍拍他的背,“我陪着你,不必害怕,睡吧。”
顾庭芝伸出手,叶蓁会意地抓住,闭上眼睛。
风声、雨声、雷鸣声都掩盖不了床上的人均匀的呼吸声。叶蓁似乎睡的很香,偶尔会咂咂嘴,说一两句梦话。
灯光加上闪电的亮光,顾庭芝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睡颜。
叶蓁有一双柳叶般的眉毛,弯弯的,但却不细。
叶蓁的睫毛很长。
叶蓁的鼻头很圆润。
叶蓁的嘴唇红润、微翘,笑起来很可爱。
整个五官组合起来,有些偏向女孩子的清秀,却又透着一股男孩子特有的倔强。顾庭芝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上叶蓁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惊,忙收回手。忽地一道雷鸣,叶蓁突然痛苦地皱着眉,口中念念有词。顾庭芝俯身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依旧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估摸是做了什么噩梦,顾庭芝的手抬了又抬,最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握住叶蓁的手,拍着他的后背,温和道:“蓁儿,别怕……”
良久,叶蓁长长松了口气,安然睡去。
顾庭芝解开外衣,将叶蓁盖好,又叹了口气,在黑暗中静默无声。
在他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沉沉睡去时,叶蓁睁开眼,黑白分明的双眸,在夜色里泛着丝丝冷光……
叶蓁几乎一夜未眠,早上抵不住睡意,迷迷糊糊中却被一阵香味给诱醒。睁开眼瞧见顾庭芝在火堆上烤着什么东西。
顾庭芝听到动静,回头笑道:“醒了?”
顾庭芝本就长的好看,这么一笑,令叶蓁呆愣了片刻。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他觉得顾庭芝的这个笑跟以往的每次笑都不一样,格外的明媚、耀眼还有温暖。
叶蓁抖了抖,他怎的对自己这般笑?随即含糊地应了声。
“我在门边捡了只受伤的野鸡……挺香的,饿了吧?再等一会儿。”
“……”有野鸡会在门口等他么?瞧他一身泥泞,怕是为了抓这只鸡没少吃苦头吧?叶蓁“噗嗤”笑了起来,“顾庭芝,你脸上有泥。”
顾庭芝抬手擦了擦脸,往烤好的野鸡上抹了些盐巴,掰了一只鸡腿递给叶蓁,“吃吧。”
鸡腿金黄诱人,散发着阵阵香气,叶蓁咽了咽口水,接过咬了一口:“你居然还会烤鸡……嗯,好吃!”
顾庭芝道:“雨停了。”
叶蓁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走?”
“恐怕还得两天。”
叶蓁抬头,顾庭芝指了指下山的路,“我刚才去瞧了一下,山路有一段被大雨冲毁了。只能等人来修。”
“不能绕行吗?”
顾庭芝摇了摇头,“只有这一条路。”
叶蓁顿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了。“我们会不会饿死在这?或者被豺狼虎豹给吃了?”
“华亭山没有豺狼虎豹。前面有条小溪,溪中有鱼,我们也饿不死。雨停了之后,车夫便会上山接人,若发现路被毁,他会找人来修的。”
叶蓁吃完手里最后一块鸡肉,舔了舔手指,正要用衣服擦手,顾庭芝递过来一方手帕,“用这个。”
叶蓁相当不客气地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角急手上的油渍,擦完扔在了一边。
顾庭芝拿起手帕,叠好放在袖中。
叶蓁微窘,“给我吧,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用,我自己洗就好。”
叶蓁抹了把嘴,“那……我们做什么?就在这干等着?”
顾庭芝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嗯……”叶蓁很认真地想了又想,忽道:“不如你给我讲讲叶小公子之前的事?”
顾庭芝眉峰一挑,“叶小公子?”
“啊,就是我……以前的事。”
“你不是不愿听么?”
叶蓁别扭道:“我又想知道了,不行?”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留香阁。当时,我正在楼上与人喝酒,你盯着我瞧了很久。”顾庭芝笑了笑,“随后无论我到哪里,似乎都能见到你。我以为你只是想附庸风雅,结交一些文人墨客。直到有天,你将我拦住,递给我一首诗。”
叶蓁惊奇道:“什么诗?”
顾庭芝瞅着叶蓁,唇角弯了弯,“情诗。”
“……”叶蓁尴尬道:“我怎么可能会写诗?”
“或许着人代笔吧。诗写的不怎样,你要不要听听?”顾庭芝若有所思地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愕然,“也好。没想到你竟然记得。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会伸手接。”
顾庭芝吟道:“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