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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芝呢?”见翠儿进来,叶蓁问道。
“大人在前院办公,公子有何事吩咐?奴婢去禀告大人。”翠儿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甜甜问道。
叶蓁看了眼庭院,有些失望,“那就算了。”
翠儿道:“大人交代,公子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他。”
叶蓁沉思了一下,“你推我去吧。”
“好。”翠儿放下茶壶,使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轮椅推出门槛。“公子稍等片刻,奴婢去寻把伞来。”
“不用了,就这样吧。我喜欢淋雨。”叶蓁伸出手,让雨丝落在手心上。
翠儿听他这样说,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冒着雨到了书房。叶蓁在廊下听见房里的谈话声,示意翠儿停下。待房中人离去后,两人才接着前行,在廊下待得久了些,衣衫不知不觉中已经被细雨濡湿,发丝更是一缕缕贴着脸颊,有几束还在滴答着雨水。顾庭芝见叶蓁浑身湿淋淋的出现在书房,连瞪了翠儿好几眼,直到把人给瞪跑了才算。
他取了房里挂着的斗篷,递给叶蓁,“擦擦头发,别染了风寒。”
叶蓁接过,揉搓着发丝,半响,抬头却见顾庭芝正盯着他。“怎么?”
顾庭芝别开头,“你来找我,有事么?”
“有些无趣,想来你书房找些书看。”
顾庭芝道:“嗯,你想看什么?”
叶蓁偏头想了想:“你的诗集。”
顾庭芝递给叶蓁一杯热茶,“我没有诗集。”
叶蓁奇怪道:“没有?怎么可能?”
顾庭芝淡淡道:“离开扬州那年都烧了。此后,便没再写。”
说到离开扬州,叶蓁不再说话。这个话茬显然不适合再接。
“你书架上的书我能看吗?”
顾庭芝点点头,“可以,左边是各类诗词歌赋、中间是史书、右边是怪志杂谈、乡野故事。”
叶蓁在右边书架里随手抽了一本,书名《还君明珠》。叶蓁原以为是本讲诉男女之情的爱情小说,结果看了一半觉得越看越不对。女主没出来不说,两个男人似乎开始眉目传情……这分明是本搞基小说!
叶蓁咂舌,抬眸偷偷看了眼书案后的顾庭芝,心道:顾庭芝一看就不是这种人,为何书架中会收录这种书?难不成因为叶小公子曾喜欢过他,所以想了解一番?想到这,忍不住又打量了几眼。顾庭芝长的确实不错,样貌出众,清瘦秀雅,最重要的是才华横溢,冠压群芳。若是断袖的话,不知道在床上是怎样的风情。接着叶蓁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连连摇头,甩出脑子里这种荒唐至极的联想。不过转念一想,像顾庭芝这般心狠毒辣的人,若真被人给压在身下,那他绝对要放鞭炮庆祝!
叶蓁朝顾庭芝的方向瞟了两眼,见他没有异样,应该是没注意到自己,才不动声色地把书放回原处。
“如何?”顾庭芝突然开口道。
书刚放一半,猛然听见他说话,叶蓁吓了一跳。手一抖,书就掉在了地上。“啊……你说什么?”
顾庭芝抬眸,神色不明道:“我是问你那本书如何?”
叶蓁捡起,“还不错。”
顾庭芝盯着他看了许久,又问了一遍:“还不错?你觉得还不错?”
叶蓁以为顾庭芝厌恶断袖之癖,解释道:“萝卜白菜,人个所爱。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歧视别人。”
顾庭芝低头继续看公文。
叶蓁心道他说错话惹的顾大人不高兴了?正想开口解释,顾庭芝突然道:“你说的对。”
“……”叶蓁暗叹,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顾大人可是厌恶男风?”
顾庭芝听得这话,手中朱笔一顿,在公文上画了长长的一笔。就在叶蓁以为他不会回答,默认了的时候,顾庭芝道了句:“不厌恶。”
叶蓁心中惊疑不已:“可你之前不是很……”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顾庭芝的手指紧紧捏着毛笔,“若是女人跟陈漪一样,倒不如找个男人。”
“你说对。万一你再遇到一个这么里表不一的女人,倒不如找个对你好的男人。感情嘛,不分性别。两个男人相爱的事迹其实也不少。而且我觉得,你长的这么好看,肯定有男人会爱慕你!”叶蓁觉得很有必要助力一下,让他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顾庭芝见他万分认真的表情,忍不住抬手用手背遮住嘴唇,轻声低笑。叶蓁只觉顿时满室辉光,这样的顾庭芝,比一个女人还要风情万种,真是妖孽!
叶蓁有些微恼,莫不是他看出了自己的用意?“你笑什么?”
顾庭芝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也许吧。”
叶蓁从一边的画筒里拿出一幅画,打开一看,是一幅《西湖晚景图》。画风细腻,妙致毫巅。旁边配有一诗:
夕桥浸夕照,
夕湖弋夕舟。
夕峰缠夕霞,
夕云暖夕流。
“诗中有景,景中有诗。不错。”叶蓁称赞道。
“那是一年前从杭州回来后,百无聊赖之际画的。”顾庭芝顿了顿,又道,“那时心绪不宁,画不达心,诗不达意,原是被我扔了的,没想到竟被下人又捡了回来。”
叶蓁去时正赶上杭州下雨,停留的时间也不长,前后只有三日光景,没看到这画中景色,颇觉遗憾,“可惜,我那时没能等到天晴,一睹美景。”
顾庭芝侧头看着他。
叶蓁疑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顾庭芝眼神灼灼地问道:“你去杭州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叶蓁的手指在画卷上点来点去,“倒是救过一个人。对了,不知你是否听过他的名字?大约叫顾飞卿,居然跟你同姓。听说是个御史,却遭人暗杀,估摸着他也活不了多久,真是可惜。”
“顾飞卿?”顾庭芝手上一顿,唇角上扬,“倒是听过。或许飞卿只是他的字。”
“是吗?”叶蓁兴趣缺缺,心神全被手中展开的一幅画吸引——《夏雨初晴图》。题诗:
晨雨淅淅草木新,
晴时好景更胜春。
双双蝴蝶翩翩起。
尤似昔时我与君。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叶蓁自是不敢问的。万一顾庭芝一时大怒,再要打他一顿怎么办?但题诗的意思,他还是懂的。叶蓁迅速收起画卷,却听顾庭芝道:“这是陈家退亲后不久画的。”
“哦。”叶蓁敷衍地应了一声,想带过这个话题。偏生顾庭芝到了这,话似乎更多了。
“被你家的家丁打断了双腿,躺在屋里养伤,陈漪却从未去看过我一眼。”顾庭芝笑道,只是脸上有些苦色,“也许我那时就应该看清楚她对我有几分真心,可惜当时只一心怨你,想着终有一日把所受的屈辱全都加倍还回去。叶蓁,你是否还恨我这般对你?”
叶蓁低头想了想,“说不恨那是假的。不过,从头到尾,这件事我也有错。当初答应娶她,一半是因为怜惜,一般是因为私心。若我没有私心,也不会是现在这般光景。自作自受吧,怨不得别人。更何况现在误会解开,你不是也不再怨恨我了吗?”
顾庭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叶蓁迟疑道:“你对陈漪……”
顾庭芝知道叶蓁想问的是什么,他想了想道:“许是三年太久了,自从回来之后,总觉得对她不再是往日那般,可能最初的感情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明白了一些事,便断了这念头。不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你呢?”
“我?”叶蓁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顾庭芝会问他,“刚知道真相时,确实难以接受。不过我这人,别人对我好,我就会加倍对他好。别人对我不好,我就离他远远的就是……过去的事,也不想再提了。”
顾庭芝道:“那便再也不提了。”
叶蓁不知想到什么,竟笑了起来。
顾庭芝好奇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们两个,也是有缘,为同一个女人失恋。”
“失恋?”顾庭芝偏头道,“叶蓁,为什么你有时总会说一些很奇怪,令人听不懂的话?”
叶蓁心里一惊,打起了哈哈,“我从小就爱胡诌,有时候听不懂很正常,我哥也这样说过我。”
见顾庭芝不再问,叶蓁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诗不合韵律,可能看起来也非常幼稚……还请各位不要较真,看看就好。攻君的才华,作者难书一二。
☆、祭母
又连下了两日雨,天气终于放晴。见路干的差不多了,顾庭芝打发了乔小林回京师照顾顾夫人。接着把府衙的事情交给姚文生后,与叶蓁出了门。
叶蓁当时正在窗口发呆,翠儿来说顾大人在门外等着,问他要不要出门转转。
被关了几个月,又在屋里憋闷了多日,叶蓁自是欢喜不已。当下收拾了一下着装,被翠儿推着出了门。
顾庭芝着一身靛青色的长衫,笔直地站在马车旁。唇角带着一丝惬意的笑,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太耀眼的原因,叶蓁觉得他原本黑亮的双眼似乎在闪着光芒。
他心情很好。
叶蓁有些不爽。
“去哪里?”
“上车再说。”顾庭芝走过来,十分娴熟地抱起叶蓁。
这几日,叶蓁已经习惯了他的举动,即便是这种相当憋屈的公主抱,他也能一脸淡定地接受了。安顿好叶蓁,顾庭芝又把轮椅抬进车里。好在车内空间尚大,放了个轮椅,也未觉得拥挤。
不多时,马车出了城,叶蓁挑开帘子看了看,“我们去哪里?”
“去山上。”
马车拐进一条较狭窄的路,叶蓁回头疑道:“白云山?”
顾庭芝看着叶蓁,缓缓道:“华亭山。”
叶蓁浑身一颤,眼里闪过一抹恨意,却被他以极快的速度隐去。
叶夫人葬在华亭山。
过了许久,叶蓁才抬头笑道:“谢谢。”
“不用谢。”
两人一路无话,马车行至山脚下停了下来。华亭山虽不算高,但很陡峭,上山的道路也太过窄小,马车无法行走。
叶夫人当初葬在华亭山,完全是因为她和叶世安是在此地相识,互定终生的。
顾庭芝搬下轮椅,把叶蓁抱下车。接着从马车里拿出一个竹篮,交代车夫在山下等候,随即推着叶蓁往山里走去。
山上翠柏森森,苍松郁郁,一条石板铺成的林间小道一直蜿蜒至山里。山中空气清新,深吸一口,只觉得心旷神怡,大有宠辱皆忘之慨。林中各种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倒更显得山上静谧幽深。偶有鸟儿从树上展翅飞离,扑腾下几片落叶。
“顾庭芝,你怎的知道我娘葬在这里?”
脚下有块石头凸起,顾庭芝推着叶蓁小心地避开,“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若不是两人之前仇人般的关系,单听这句,简直就像是情话。
叶蓁点点头,“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何解?”
叶蓁道:“这原是句兵法。意思就是把敌我双方都了解透彻后,打起仗来,就不会输。”
顾庭芝讶异道:“你竟会读兵书?”
“我什么都读。”
“我原以为你胸无点墨,看来我对你并非十分了解。”顾庭芝接着道,“是否传言有误?”
叶蓁怕他深究,敷衍道:“或许。”
两人又前行了一段路,叶蓁道:“你为何会想到带我来这里?”
顾庭芝道:“你娘的案子沉冤昭雪,理应来祭拜,好让她九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