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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擦了擦脸颊,“嗯?我的眼角怎么湿湿的?”“怀秋……你别这样,师哥也不好受……”
叶轲反而握住怀秋的那只手,傅怀秋也不恼,什么都没说,他坐起身,脸上还是未退的醉意,双眼微眯地看着叶轲痛苦的神情,又拿起另一只手覆在叶轲的手上,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脸上,用自己的手抓着叶轲的手,摩挲着自己的脸,“那么现在我是谁呢,师哥?”
“在你心目中,我是傅怀秋,还是——赵衍之?”
被傅怀秋这么看着,叶轲心头一虚,想要抽开的手却被怀秋紧紧地握着,“师哥,你看着我的这张脸,想的,到底是谁呢?是我,还是赵衍之?你想透过这张脸,看见谁?”
“别闹了,怀秋,师哥什么都做错了,师哥以后好好弥补你,以后你要什么师哥都给你,师哥……”
还未等叶轲说完话,傅怀秋又一次打断了叶轲的话,他自然地伸出食指抵住了自己的双唇,“嘘,什么都别说了,我累了,师哥。”
就像晕倒般地傅怀秋又倒了下来,叶轲接住了傅怀秋拥入怀中,心下慌张失措,怀秋的那几个问题让他哑口无言,什么话都说不出。
人心啊,真是复杂啊,看这张脸你究竟望着的是谁呢,而你,又是谁,是老三还是叶轲,是衍之的霆予还是怀秋的师哥啊,叶轲将傅怀秋放好在床上,看着他的侧颜心里五味杂陈,给他盖了被子,关上了灯,便轻轻推门离开了酒店。
*
过去了数月,宋星禾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江洛舟对她的温情也转瞬而逝,家中还不知江铎已故的消息,一切照旧运行着,只不过江家已经在计划离开上海。可是宋星禾前些日子才被大夫诊断过,她已经快到临盆之日,自是不能有大动作,江家正好还未等到江铎的消息,于是便想着,得到小儿子的消息后再启程也不迟。
11月5日晚,日本新组建第10军在柳川平助的指挥下,由舰队护送在杭州湾金山卫附近之漕泾镇、全公亭、金丝娘桥等处突然登陆,包抄淞沪中国军队防线南方的背后。因□□一直认为日军全力进攻上海正面,不会有从杭州湾登陆的可能,故在战事趋于激烈、兵源枯竭之时,将防守杭州湾的部队一一投入前方战场,到日军登陆时,在杭州湾北岸从全公亭至乍浦几十公里长的海岸线上,仅有陶广第62师的2 个步兵连、炮兵第2旅2团6连及少数地方武装防守,遂迅速即被日军击溃。日军登陆成功后,上海派遣军与第10军合编成立华中方面军,由松井石根统一指挥,日大本营规定其作战地域为联结苏州……嘉兴一线以东,任务以挫伤敌之战斗意志,获得以结束战局为目地,与海军协同消灭上海附近的敌人。第6、第18师团按照预先部署,分别向松江、沪杭铁路扑去。①
屋外战事已经蔓延开来,大街上到处吼着“日本人杀进来啦!日本人要占领上海啦!快逃命啊!”的声音,可是此刻最紧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宋星禾,今日她肚里的胎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一阵阵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到了傍晚更是疼痛不堪,欢儿连忙跑去附近找产婆来帮小姐接生,此时正是战时,条件极为艰苦,根本谈不上什么接生的技术,对于孩子和大人都是痛苦又是难熬的过程。
“用力啊夫人——就快要出来了!”
宋星禾用力地想要把孩子生出来,可是她现在已经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产婆还在一边催生:“夫人!加把劲啊!您可不能就这么晕过去了!孩子性命垂危啊!”宋星禾胎位本就不正,产婆头上的汗也不停地流下来,此时能呆在这里给宋星禾接生,已经是这个产婆最后的仁慈了,她本来也是要去逃命的,可是江家花了大价钱把她请来,看在钱的份上,她还是来了,可是没想到这江夫人胎位不正,又体力不支,实在是让人难办。
“头出来了!孩子的头出来了!夫人再加把劲啊!!”产婆大喊着,又吩咐了欢儿和几个丫鬟出去打热水,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出门的欢儿被江夫人拦住了:“怎么样啊欢儿,星禾她怎么样?”“禀夫人,小姐的情况很不乐观,产婆说,说——”还未等欢儿把话说完,产婆就冲了出来看着江夫人:“江夫人,现在人命关天,你拿个主意,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什么!”
江夫人险些跌坐到地上,身旁的丫鬟眼尖地扶住了她:“夫人!您稳住啊!”江源和江洛舟此时此刻都不在家,江夫人实实在在是拿不出主意,她几乎就要晕厥过去,她悲痛地哭出声:“星禾,你可不要怪为娘——娘也是没办法啊,我苦命的孩子啊……”而后又坚定地看着产婆:“保孩子!!保孩子!但也一定要保住大人啊!!”
“是!夫人,我必定竭尽全力!”
两人在对话的同时,宋星禾痛苦的喊叫声也不停地从屋内传来,产婆得了江夫人的命令便又进了屋,江夫人站在门外握紧手中的帕子,眼中的泪水却完全抑制不住,“星禾,你一定要挺住啊,你嫁入江家后,我们本就愧对于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唔啊——”
屋内突然传出了婴儿啼哭的声音,“啊,夫人!孩子出生了出生了!不知道是小少爷还是小小姐!”江夫人赶紧擦干了眼泪,万分期待地看着那扇门,而当那婴儿声音啼哭过后,天上突然闪过一道闪电,随后便是一道惊雷,雨来得又急又快。
产婆也终于抱着孩子走出了房门,“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位小少爷!”江夫人喜极而泣地接过产婆手中的小生命,她笑着对产婆说:“哎呀,和寅恺小时候是一模一样!”忙又转头看着产婆道:“星禾呢,星禾怎么样?”
“这……”
就在产婆闪烁其词之时,江洛舟从门外冲了进来,看见江夫人手中抱着的孩子也不管不顾,他自己身上全是雨水,衣服早已全部湿透,气还喘不匀,可他冲过去就拽着产婆,两只手不停地晃着产婆的肩膀,急匆匆地问道:“星禾呢?星禾怎么样!”
产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她就势就跪到了地上,不停地对着江洛舟磕头:“小的没用!小的没用!没能保住夫人!少爷息怒!少爷——少爷!!你不能进去啊!男人不能进去产房啊!”
“滚!!”
江洛舟一脚踹开跪在地上的产婆,猛地就推开了那一直紧闭着的房门
①来自百度
第 57 章
屋外雨下得很大,屋内虽然温暖,可是床前却是斑斑血迹,江洛舟快步走到床前坐下,握住了宋星禾的手,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江洛舟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星禾,星禾,你醒醒啊!”“嗯,寅恺,你来了。”
此时宋星禾才勉强地睁开眼睛,她看着江洛舟嘴边绽放出一丝笑容,这时江夫人也抱着孩子走了进来,宋星禾眼角还带着泪痕,她仰头想要看看孩子,江夫人立刻把这个孩子送到江洛舟的手中,“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星禾,你别说话了,这是我们的孩子,以后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宋星禾只是淡淡地笑着,她看着江洛舟手中还在哇哇啼哭的孩子,伸手抚上了孩子的额头:“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我们的孩子,以后的日子里,你一定要找一个比我对你更好的女子,一定要待我们的孩子好,寅恺,我快不行了,你以后也要好好照应我爹娘,一切都拜托你了……”
“你不许说傻话!我不许你死!你不许说了!”
宋星禾看着江洛舟一脸怒气心里倒是平静得很,她反而又握住江洛舟的手,脸上的血色终于褪尽,柔美恬静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欢儿跪倒在了地上,江夫人又抹了眼泪,江洛舟将孩子又递给了江夫人,自己将宋星禾扶起抱在怀中。
屋里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江洛舟抱着宋星禾喃喃道:“你不会死,你没有死,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一会儿你就会醒,你不要再逗我开心了星禾,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可惜房里仍旧那么静,只有江洛舟一人的声音,江洛舟泪流了满面,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他痛苦地抱着宋星禾,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像是无情的剑划破了长空。
“不!!!!!!”
再过半月,江家得知了江铎战死沙场的消息,江夫人险些没能承受住丧子之痛,而那时被后人称作的整个中日战争之中,最惨烈、规模最大的的“淞沪会战“也落下了帷幕。江洛舟后来再未娶妻生子,自从宋星禾过世之后他好似全然变了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养育他的唯一子嗣。江家迁往台湾,江洛舟也再未踏足过上海。
*
三日之期已过,渡久雄又来到了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来“探望”叶轲。这处牢房是渡久雄专门改造用来关押国民党高级军官的监狱,他想要严刑拷打这些高级军官,从他们的口中套得有用的情报,为了防止叶轲自尽,他们已经把叶轲的两只手吊在墙上,脚上也拷上了脚链,这么几天也一直派人来拷问他,什么刑都用上了,有些伤口愈合了又生生地被撕裂开,不断地有着新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叶轲这几日也没怎么吃饭,他哪还有胃口。
“叶长官,不知这三日你还有没有想清楚,要不要把行军计划告诉我呢?”翻译准确无误地传达着渡久雄的原话,渡久雄一脸得意地看着叶轲,渡久雄看着叶轲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胡子,叶轲连头都没抬,嗤笑一声:“痴人说梦!”翻译看着叶轲如此态度,冲上去就是给叶轲的脸重重一拳,“姓叶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配做一个中国人!汉奸!走狗!”“你!!!……”翻译气得脸涨得通红,听见叶轲说完这句话他又要冲上去揍叶轲,渡久雄却阻挡住了那翻译,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站在原地拍了拍掌。
“放开!!放开我!”
叶轲猛地抬头,他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日军押着进来的宋子瑜,叶轲看见宋子瑜后,想要强烈地挣脱开着桎梏,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他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墙上,“霆予!霆予救我!!”宋子瑜看见叶轲本能地大叫起来,两个日军押着宋子瑜进了牢房,顺势踹了她的后腿,让她一下跪在了地上。
“你们要做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放开她!!”
看见如此阵仗的叶轲心下不由得一惊,日本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根本无法想象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事,在事情还没变得糟糕之前,他对着渡久雄吼道:“你们放开她!!我有什么事如果是知道的!肯定说!放开她!”
翻译继续一字不落地传递着渡久雄的意思:“我们长官要求的不多,只需要你把你们在上海的行军计划说出来,我们便放了你和这个姑娘。不然的话,我们这里多的是许久没见过姑娘的士兵,更何况这位姑娘又是位美人,他们想干什么,想必不用我再说了吧,叶长官?”
“什么行军计划,你们说的我听不懂。”叶轲咬紧牙关看着他们,他们想要套取的这个计划是最高机密,只有少部分上级军官知晓,叶轲也只是知道一小部分而已,但他们已经发过毒誓,即便成为俘虏也不能透露半个字,可是宋子瑜……宋子瑜此时此刻看着叶轲的眼神也变了,那双眼睛充满着坚定,她大声地说道:“你不用管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