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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瑞文喜欢男生,盛林早有怀疑,今天只是得到了验证。连他喜欢的人,盛林如今也敢百分百确定。
偏偏那位当事人仍旧一无所知,体贴地拍了拍何瑞文的肩膀,安慰他,“你别担心,林跃……他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开。给他点时间,他会想清楚的。平时他这人其实还不错。”
何瑞文摇摇头,抬起脸来看晏棽。
晏棽与林跃因为他大吵一架,何瑞文反倒是最平静的一个。面孔白皙干净,眼睛里找不出一丝慌乱,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他看着晏棽,仔仔细细,从发丝到下颌,一笔笔用目光深刻描绘。过了很长时间,他猛地抓住晏棽手臂。到这时他才显露出一点紧张,握住晏棽小臂的指尖微微颤动,张了张口,下定勇气般说:“晏棽,林跃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我,我心里面……”
盛林心尖一个抖动,未及多想已抬手推开门,“晏棽,怎么这么久了还不下去?”
何瑞文脸孔一下煞白,两眼狠狠瞪住盛林。
盛林恍若未见,微笑着走过去环住晏棽肩膀,不着痕迹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我等得快急死了,你还磨磨蹭蹭的。”
三十五
晏棽侧头看他,目光微带歉意,“等急了?马上就能走了。”回过头又问何瑞文,“你想说什么?”
何瑞文下颌紧绷,双眼黏住盛林揽着晏棽的那只手。
盛林仿佛一无所觉,他贴在晏棽背部,揽在晏棽肩膀的手掌一寸寸沿着肢体滑到腰际扣紧,下巴颏也垫在晏棽肩头,面带笑意,极为真诚地对何瑞文道:“我今晚开生日聚会,你要没事也一起去吧。毕竟……”他玩笑般瞄一眼晏棽,“晏棽好像挺舍不得你的。”
“说什么呢?”晏棽总算觉出盛林在闹小脾气,抬肘轻轻捣他一下。盛林依然没骨头似得赖在晏棽身上,晏棽便也不再理会,仍向何瑞文说:“瑞文,你有话直说就行。盛林不是外人。”
他们寝室这场架吵得惊天动地,盛林从外面进来想也已经了解内情,想瞒也瞒不住,又道:“你要有什么困难,他没准还能帮上忙。”
谁跟他不是外人?谁又说要帮忙了??
盛林酸的牙疼,但也配合晏棽摆出一副热切关心的模样,极力应和道:“是啊,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嘴上温言和语如三月春风,眼睛里的冰渣能把人活活戳死。
何瑞文重又垂下头,看着自己攥着晏棽小臂的手,终于缓缓松开。转身往书房走,“我没事。你们走吧。”
晏棽还想跟进去问清楚,刚走出一步书房门被极大声地关上。
盛林好歹舍得站直身体,从背后推了晏棽一把,“走了。人家都不乐意搭理你了,还磨蹭个什么劲。”当先甩着车钥匙大步走出宿舍。
两个人下楼上车,晏棽看上去还有些心不在焉。
盛林将车子开出校门,不时瞟一瞟副驾驶。上大路之前,忽然向一侧猛打方向盘。晏棽忘记系安全带,身体被甩向盛林那一边。盛林看准时机踩下刹车,伸手捞住晏棽,把他按在自己胸前。
晏棽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瞬时担忧心切,根本没注意自己现在的姿势。他这人一着急讲话用词更加不走心,脱口便道:“你怎么开车的?现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手也能偏成这样。”
盛林长眉一挑,“我是在提醒你要系安全带!不然万一遇到意外就要麻烦我像这样来救你!”盛林把人抱在怀里,心跳响亮急促,如在两耳边隆隆擂鼓,面上还要严肃正经,板着脸给晏棽上安全教育课,“你多大了?无论驾车、坐车都要系安全带,这点小事也要我天天提醒你吗?迷迷瞪瞪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把心思丢在哪里去了。”说到最后有点变味儿,盛林很聪明地暂时闭上嘴巴。
晏棽任由盛林教训,耳朵尖轻微发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半个身体都压着盛林,想必方才盛林突然被他撞个正着也很不舒服。晏棽不好意思地起身坐正,低声道歉,“是我不好,对不起。”
盛林哼一声,“你现在是越来越了不得了,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没搞清楚,就想要教训我。你说,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怎么可能!”晏棽连忙向盛林解释,“我就是还想在瑞文的事,一时间没转过神来。”他抬手去拉安全带,眉心仍没舒展开,“总觉得不该就这么走了。事情忽然间闹成这样,估计不出半天时间整个宿舍楼都得知道了。他一个人留在寝室,心里肯定不好受。”
盛林气得心口发紧,连风度也维持不下去,狠狠瞪晏棽,“那你回去!现在就回去!”
晏棽心知大少爷这是真要动气了,忙摇头扣好安全带,末了还表决心般催促盛林,“开车吧。我准备好了。”
盛林犹不甘心地横了他一眼,发动起车子。
晏棽又突然道:“礼物,生日礼物忘记带了!”
盛林会放他回去才有鬼,油门一踩车子一秒窜出去,“要什么礼物。以后再说。”
“我挑了很长时间的!”
“啰嗦死了!我说不要就不要!”
盛林这场提前举行的生日PARTY,只邀请了他从小到大玩儿得最好的朋友,除开跟晏棽已经混熟的孟慎、徐鹏辉,还有一男一女,都是盛林从小相识的玩伴。
聚会只有年轻人参加,为了尽可能得轻松随意,以西式冷餐和BBQ为主。别墅花园里很早便搭起烧烤架,方姨跟请来的酒店大厨一起负责腌制、调配各种食材。西餐则直接从酒店订好送过来。
盛林赶到的时候花园里已是人声喧嚷,两个烧烤架都冒着青烟。显然那帮馋嘴猫等不及寿星驾到,已经忍不住先下手为强。
盛林带着晏棽踏入花园,一个在烧烤架前忙活得热火朝天的男生刚好抬起头。他视线对上盛林,嗷得一声嚎叫,举着满手海鲜串跑过去拥抱盛林,“甜心,宝贝儿!可想死我了!快让我亲亲!”
男生撅起嘴对准盛林腮帮便要啃下去。盛林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男生脸上把他推个趔趄,“刘伟松,不想再做一次猪头就给我放规矩点。”
两人一阵打闹嬉笑,盛林把名叫刘伟松的男生介绍给晏棽。
刘伟松跟盛林也是超过十年的交情,盛林回国的时候他刚好被家里送去国外读书,联系这才少了些。
与盛林交好的另一位女生看去正常许多。女孩笑吟吟向盛林、晏棽走过来。徐鹏辉大老远挥舞着肉串嘶吼,“晏棽,正在向你走去的是闻清雪!你可看清楚喽。闻清雪,就是盛林小时候追着跟人一起上卫生间的那个闻清雪!盛林小时候自己认下的媳妇儿!”
这话一出,花园里的人连同方姨全都笑得弯下腰。
盛林恨得咬牙切齿,冲过去要抓徐鹏辉,“徐大嘴!就你长了个嘴巴是不是?信不信我给您缝起来!”
“救命啊!杀人了!”徐鹏辉绕着花园狂奔,一边喊救命一边还不忘啃肉吃,嘴里含含糊糊地大叫,“你敢做就得敢当。自己认定的媳妇儿不能不认!”
晏棽难得跟着笑出来。闻清雪也笑出一口细白的牙齿,落落大方向晏棽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晏棽吧?很高兴见到你。”
晏棽回握女孩柔白的手指,“你好。”
花园中笑声朗朗,气氛热烈。忽然又一道清脆动听的女声插进来,“这么热闹啊?有什么开心的事,快点也带我们玩儿啊。”
盛林整个人都怔住了,猛然转回头。??
谢晓云跟她的好友一人端一盘甜点,正跟请来的酒店大厨一同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粉面桃腮,笑意温婉,任谁见了都耐不住要多看一眼。
盛林陡然沉下脸,压着声音问:“谁请她来的?”
“你啊,不是你让孟慎顺便带她过来的吗?”徐鹏辉满脑袋雾水,眼见盛林脸上怒意几乎掩不住,兀地灵光一现,“不是吧。难道是孟慎自作主张请她来的?”
三十六
盛林双唇紧闭,转头往孟慎那边看。孟慎与刘伟松一块儿围着烧烤架烤食物,感受到盛林的视线,孟慎抬起头淡淡地向盛林微笑。文雅清秀、云淡风轻,轻而易举便能叫人由衷生出依赖、信任之感。
盛林转开眼睛,深呼吸几口气,上前接过谢晓云与她好友手中的餐盘,“小心些,地上不太平。”谢晓云穿了双半高跟的鞋子,在花园里走路不怎么方便。
谢晓云半垂下脸,笑容羞涩,轻声细语向盛林道谢。
陪谢晓云一起来的那位女生,是谢晓云一个同乡师姐,也是她在医学院最要好的密友,关系比跟晏棽还要近些。徐鹏辉曾在医院提过的,那个跟谢晓云一起刷盛林信用卡的铁磁就是她。盛林之前见过她几次,还请她跟谢晓云吃过一次饭,当时便极佩服她远胜常人的机敏灵活。
果然,盛林刚把她们两个的餐盘接过去,那女生便搭上了话,“怪不得晓云这么多人追偏偏就对你这么死心塌地,长得帅还在其次,单是这份体贴,就比那帮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强太多了。”
谢晓云悄悄向她打眼色,那女生浑不在意,仍然以闺蜜的身份极力称赞盛林这个男朋友做得多么称职负责。
盛林这人,对于感情问题向来干脆利落,尤其当他打定主意要放手一份残情旧爱,态度更是直接到近乎冷酷。
但作为一个男人,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当众下女生面子。更何况谢晓云毕竟曾孕育过两人的孩子,即便那个孩子刚刚足月便胎死腹中,也不能被轻描淡写抹杀。
盛林不接话,也不反驳,带着浅淡的礼仪性微笑为两位女生引路。
刘伟松这一年都在国外,知道盛林在国内交了女友。分手的事盛林还没来得及知会他。看到这一幕,他远远地冲这边喊,“是弟妹吗?这么漂亮,林林你有福气啊!等着,等我烤完手里这些,我给弟妹拿见面礼!”
“不用,真的不用!”谢晓云赶忙拒绝,却没说清究竟为什么“不用”。
盛林把手中的甜点放在餐桌上,没再理会旁边没头没脑的起哄。
闻清雪之前一直没开口,此时也忍不住问身边的晏棽,“她真是盛林女朋友?”盛林对女友从来无微不至,更不会吝啬于正式向友人介绍。现下的情形,以前还没发生过。
晏棽收回追在盛林、谢晓云身上的目光,含混地应了一声,向闻清雪道声抱歉,一个人走到稍远的地方,坐在一只白色秋千椅上。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生日聚会、吃肉喝酒,男男女女凑在一处游戏嬉闹,全都很没意思。有这个工夫,还不如在酒吧多打一小时的工,起码能多收些小费。或者留在宿舍陪陪何瑞文也好。何瑞文只有一个人。这边好友、女友一大堆,根本不缺自己这一个。
烧烤架那边传来开怀的笑声,依稀有谢晓云的声音夹杂在里面。晏棽越想越烦躁,若不是顾及盛林的心情,他巴不得立刻拔腿就走。
晏棽孤僻惯了,周身气息自然也冷漠疏离、不易与人亲近,一个人在秋千上荡了许久,直到夜色初现,花园里逐渐亮起路灯,才有人过来找他。
“是吃海鲜,还是吃鸡翅?”
晏棽仰起头,盛林端了满满一盘烤熟的食物站在他跟前。
“先吃鱿鱼吧。我把最大个儿的都给你拿过来了。”盛林满脸兴奋,像个偷偷占了便宜的小孩子。
晏棽莫名其妙想刺他几句,看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口那块地方却忽然软了一下,原本硬邦邦的话,被扒皮抽筋一番才从嘴里放出来,“拿这么多,哪里吃得完?”伸手把盘子接过去,晏棽往旁边挪了挪,给盛林空出点地方。
盛林紧挨着晏棽坐下,秋千晃悠悠荡起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