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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幽府君输了,他也不含糊,转身就走。
秦湛道:“阙师姐不在峰里,她去朔先生处见小花了。”
司幽府君闻言顿了一瞬,他又回头向秦湛拱了一手:“多谢。”
司幽府君走了,秦湛又走了回来。
她一来便见到了先前混乱的痕迹,不免挑眉:“怎么了?”
北境皇子瞧着他,张口就是:“长老,收我当徒弟吧!国师说我天赋很好的!”
秦湛:“……?”
秦湛不太明白的看向了朱韶,朱韶微微眯了眼,他说:“我师父不收徒弟。”
北境皇子居然也敢顶回去,他说:“你是长老吗?不是就不做数!”
秦湛见着那北境皇子,简直像是见到了当年刚上阆风的朱韶。
她笑了笑:“我是不收徒弟了。”
秦湛极为镇定地说:“我感觉有点不太妙。”
朱韶闻言一惊,他连道:“师尊,可要我带你去北境寻朔夜爵?”
秦湛道:“北境倒是不用了,你带我去找一剑。”
她揉了揉额角:“怕是要飞,找他护个法。”
朱韶:“……?”
见到一剑江寒的时候,不仅一剑江寒困惑,秦湛自己也困惑。
天梯不是斩断了吗?怎么还有飞升呢?
虽然秦湛也想过没了天梯后,他们再悟道,所得大约会是真正的天道——但秦湛是从未想过,这么悟下去,居然还能飞升。
没有天梯飞升,这要飞去哪里?
秦湛心里不太有数。
天雷滚滚,电闪雷鸣。秦湛的这次飞升,总算是有点她从前看的那些故事里飞升的模样了。粗壮的约有人宽的紫色雷电当头劈下,秦湛一边挥剑抵御,一边还要心焦力竭地对一剑江寒道:“我也没想到的啊,这才四十五年。”
一剑江寒:“……”
一剑江寒光是远远站着,衣裳都要被雷光灼烧,他皱着眉道:“你别说话了,小心你的命。”
秦湛道:“还好还好,阙师姐妙手回春,经得住。”
她玩笑着,竟也这般抗下了八十一道雷劫。
雷光散去后,她的皮肤都被焦成了炭,却又在她轻拂后如灰般散去。
“锻仙骨,铸仙身。原来这才是寻仙。”
雷劫过后,秦湛的脑海里反倒没了困惑,一些关于天道,关于她的剑道的理解反而更深刻了起来。正如她和一剑江寒猜的,天梯为此事带来的、是一条看似快捷,实则终点是死路的“伪道”。天道塑造三千界,立下三千界可往天上城,天上城却不可往三千界的规矩,其实便是予以三千界的路。
它的确宠爱三千界。
它一早便将自己留在宙海里,留在三千界里,只等着他们寻到它,悟明它,而后登上宙海,化为仙身,与它共生不灭。
秦湛遗憾道:“一剑,我得先走一步。”
一剑江寒道:“你去吧,我晚些跟上。”
秦湛忍不住笑了,她说:“好,我先上去给咱们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向一剑江寒郑重的行了拜别礼,而后踏上了登天途。
破碎虚空,重登宙海。
秦湛再次见到了日月星辰行走间立着的那座白玉城。
不同于她上次来是为了斩天梯,她此次刚一现身,便有两位天上城人躬身迎候着她。
那两位仙者道:“恭迎尊者,我等已久候多时了。”
秦湛闻言一怔,便是天道因她飞升,在天上城显露了三千界的登仙途,也不至于是“久候”。这个词用的,仿佛她们一直在翘首以盼等着她来一样。
秦湛顿了一瞬,她问:“两位认识我?”
那两位女仙互看了一眼,皆忍不住掩唇而笑。
她们说:“谁不认得您呢?放眼宙海,也只有您一人能逼得尊上那般了。”
秦湛:“一人……逼得那般?”
那两位女仙说:“重玄大人讲的故事呀,在城里可受欢迎了。哎,您难道不是秦湛尊者么?”
秦湛:“……”
秦湛道:“我是。”她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还请问两位一句,那位重玄大人可是一把刀体漆黑唯有刀刃雪白的一柄剑?”
“还劳请二位去告诉他,故事挺有趣。”秦湛顿了一瞬,慢条斯理道,“我来见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燕白:惊恐。jpg 正文结束啦!
接下来是番外1,燕白视角,秦湛上来之后的事,包括再见道子。
虽然这段也是大纲里的,但我的能力……可能会写成搞笑剧场吧。
燕白:我是该先气眠冬,还是该先装死。
接下来是卖安利时间!看我微博的朋友应该知道,奚染老师准备去写一剑和秦湛建立的昆仑中心的故事。
而鲜鱼口大大则准备去写桃源的祖师羲和君的故事!
第93章 番外·燕白
燕白还叫重玄的时候,也是见识过宙海翻腾,万魔群舞的、由天道孕出的第一把代表着“杀”的诛灭戾器。他配着道子平定了宙海,自然也就见证了天上城的建立。这使得他虽然是一把剑,但在天上城里的地位却有些独特。天上城的人们不会将他只当做一把武器,而更多的会将他当做道子的第一亲随。
类似凤鸣这般看似和善,实则骄矜又幼稚的,见了他虽然不会恭恭敬敬喊一声“重玄大人”,但也不敢拿他如何,就算被他气个倒仰,却也无可奈何,最终也只能求一个眼不见心为尽。
凤鸣和凤舞抱怨道:“重玄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下去一趟回来后处处都针对我,我在下面得罪他了?”
秦湛斩断了天梯,因着天道规则,天上城的人若是没有通过天梯回来,是无法带回任何有关下界具体的记忆的。这也算是天道对三千界的一种保护。
凤鸣与凤舞的情况又更特殊一些。他们是通过天梯回来的,可偏偏是重伤的状态回来。凤鸣受伤严重,以至于渡天梯后,也受了秦湛斩断天梯时的影响,对下界的记忆变得混混沌沌,甚至还没有道子清楚。凤舞对于下界的事情似乎还记得不少,只是她惯来沉默,缄口不言。
她不说,凤鸣便也默认她与自己一样,是在天梯被斩断时的震动中同样没能留下记忆,就好比这次,他也没真的想从凤舞口中得到答案,不过只是随口表示对重玄的不满。
却不想这次凤舞却道:“按照重玄所讲的故事,你真的得罪了他也未定。”
凤鸣闻言不赞同地说:“你难道还真信他胡言乱语的话?你与我都不记得,他一把因天梯断了而被排斥出三千界的剑还能记得不成?”
凤舞慢慢道:“他是宙海生出的剑,天道对我们定下的规则,未必对他同样适用。”
凤鸣只觉得凤舞在异想天开,若是重玄毫不受影响,天梯都被下界的人斩断了,他怎么还能回来?不该早就在混乱中被丢下下界,再也回不来了吗?
也亏得凤鸣这话没说,若是被燕白听见了,大概更是要嗤之以鼻。
他不是三千界的剑,天梯断,当然会被排斥而出。但是记忆这个东西太玄妙了,谁会觉得一把剑会有“记忆”这种东西呢?燕白管他记得的东西叫做“时光留下的痕迹”。
排斥三千界,你总不能把时光刻在剑身上的痕迹也给抹了吧?
谁让他是一把剑呢?
燕白自己也觉得很寂寞,他在阆风待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到头来竟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记得,连个一起聊聊当年的人也没有。凤鸣只会说:“你说的是什么疯话,我会被压着打?不可能的,我受重伤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而凤舞呢,她只会:“嗯,好像是。”这样来敷衍燕白,既不会接话,也不会陪他回忆当年。
至于剩下的那个。
燕白连和他提的勇气都没有。
道子回来之后,便似乎又变回了端庄持重的天上城主,他曾经见过的,他在下界时曾显露过的情绪都好似一并丢失了一般。燕白实在是瞧着难过,正巧有别的天上城居民好奇道子在下界的经历,又从凤鸣凤舞处问不到,也不知怎么想的,便来问他。
燕白正好是唯一记得的那个,他眼珠一转,也为了开解自己,便声情并茂地和这位在天上城内任文书一职的同僚将了一个经由他润色、更加曲折动人、悱恻凄怆的动人故事。
简单来讲,大约就是一个爱恨不得的师徒文烂俗话本,唯一与旁处不同的,也就是这里面的徒弟是天上城的城主。
这类故事,在朱韶背离秦湛当了玉凰山之后的那段日子里,南境白术国内是没什么人敢写,但离阆风稍远些的地方,以秦湛和朱韶为原型的烂俗话本在凡尘里不要太多。秦湛不知道,燕白可是从一位家在南境与西境毗邻处的筑阁弟子手里见到过。那女弟子以为无人得知,却不晓得她躲在一旁看话本的时候,燕白就在她的身后,也跟着津津有味的看。
如今燕白便跟着那本大纲,把不喜欢的剧情给踢去,再将自己喜欢的剧情着重描绘再多说一点,混上道子在下界的真实经历,还真给说出了个爱恨不得的缠绵故事。
天上城少娱乐,或者说娱乐方式还停留在远古时期。燕白说的这个话本经由那位文书之手传遍了全城,大受欢迎,甚至还有许多人特意跑来城主的住处,就是为了听燕白说书。
燕白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恳求一件事,他一个激情盎然,和那文书又讨论了讨论,将这故事编成了章回故事,在城中摆了个摊,开启了连载。
于是这故事,最终就从最初的“秦湛尊者与道尊相识,朝夕相处之下渐深情愫,却因困于师徒之名而历经波折,最终憾然收场,两界相隔”这个与事实还比较将近的版本,变成了“秦湛施救于道尊收其为徒,道尊恋慕于师长,却求而不得,最终愤而黑化,强取豪夺经了遍,最终也未能求得恋慕,绝望悲怆之下,最终自尽归天”这样除了开头没一个字能信的版本。
偏偏这版本还受欢迎的不得了。
城中少女每每听见“尊上登昆仑山峰,骤雪之下,双膝跪地恳求师尊怜悯见他”这段的时候,总是要擦一擦眼泪,感慨一下他们城主真是不容易,太苦了。再听见“秦尊者于昆仑山内无声落泪,却不敢见他。只因玉凰山主为人狡诈,若是被他得知,尊上恐有性命烦忧”这段的时候,更是要抽泣两声,说一句秦尊者也好可怜哦,因为下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得不和城主划清关系来保护他。
凤舞第一次听见这故事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终于就下界的那些经历主动同燕白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这般编排,不怕出事吗?”
燕白正在兴头上,他说:“不怕,尊上到现在还在想我身上带回来的那枚昆仑碎玉的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就算听见了,也不晓得秦湛是谁的。”
凤舞欲言又止,她想说的不是道子会不会生气,而是燕白有没有想过,以秦湛的能力,她会不会能寻出天道留给三千界真正的飞天途来,从而来到宙海,来到天上城。
要是秦湛听到了这些……燕白不怕死吗?
燕白当然怕死。
所以在秦湛经由两位热情的仙娥带路,见到了在天上城中间摆着桌子,激情当着说书先生的燕白时,燕白乐此不疲的那句“她背对着他,与他隔着昆仑不化的雪,无声落下一滴泪”不过刚说了个“雪”,便再也说不出了口。
燕白:……我是眼花了吗,我怎么好像看见了秦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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