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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银装素裹的世界里,那五彩斑斓的圣诞树装饰了这白的单调的世界,都不知道圣诞节是何时过去的,春节都快到了。
苏幻曦没有食言,确实把我带回了阳间,她人就没与我一起。
周遭的环境看起来,有点眼熟,像是桦橡路那一带的绿化公园,随处逛了逛。
一眼就瞅见,纷纷扬扬的大雪里,在两排竖着光秃秃的大树的人行道里,有一个男人撑着伞,脚步极快地朝着我这个方向走来。
可能是风雪太大,他一直用黑伞挡着肩膀以上部位,从容不迫地逆着风。
我就站在他的正前方,距离他大概有一百步的距离。
一分钟不到,他就在我的面前站住了脚。
在他扬起伞的一刻,我弯了弯眉,荡漾出一抹笑:“好巧!”
他空着的手在我的头上乱搅:“你耳聋?都跟你说了,不要出门!”
我直接展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离道子,我好冷啊!冷死了,你说,今天怎么下那么大的雪啊?”
离道子身形一僵,搅我头发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搂上了我的腰。
我们两个孩子都有了,就是没拥抱过,看到他的一瞬间,有了想抱住他的冲动。
“放开。”他嘴上那样说,自己的手还不是照样搂着!
“我不放,冷死了,还是抱着你比较暖。”我干脆把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属于他的淡淡的海盐味灌进了我鼻子里。
是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太长时间,才有的味道吧?不过,真好闻。
夜空那张被墨水渲染的布放了下来。
他背着我,我撑着伞,一路走回医院,期间就有过一次简短的对话。
我问他:“我昨晚很听你的话,只是那护士太强悍,直接就把门给踹飞了,我也是没办法,才逃跑的,对了,阿离,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的?”
“白大叔说的。”
我噗嗤一笑。
沉默了一会后,我又再度开口:“你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吗?”
“苏幻曦。”
“她好像喜欢上你了,你要抓住机会,知道没?”
“。。。。。。。”
“阿离。”
“嗯?”
那一刻。我本来想让他教我,什么是玄学?什么是风水?什么是道?
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走的有点慢,好冷啊,真是,能不能快点啊?”
幸好,他那时没气得把我丢在路边,而是自己一语不发地加快了脚步。
回到医院后,肚子蓄积已久的寒气马上就爆发了出来,我冷到只能用手抱着肚子,根本就走不动。
离道子急急忙忙地叫了护士过来给我输血。
还是原来那间病房,老爸相安无事,真好。
红娘也回来了,她说,那天我一出房门,就有两三只厉鬼上门,她一个对付三个,确实落了下风。
不用我猜,她肯定被离道子呵斥一顿,其实她没必要挨骂,这种鞍前马后的苦活,她不想干,随时都可以,但是她依旧做了下来。
我不知道怎样去感谢她,也从来没有感谢过谁。
别别扭扭之下,自己觉得心烦,就开口问她:“元宝蜡烛,纸钱什么的,你能用这些东西吗?”
红娘被我一问,有些呆萌地点了下头。
一旁喝着红酒的离道子抬了下眼皮后,继续无视我们。
约莫到了天黑时刻,肚子的寒气才散去,我让红娘照看老爸,随便找了个借口,把离道子带出来。
刚出医院的门。
外边的寒风呼啸不止,离道子的伞依旧不卑不亢地撑开。
我上了离道子的背,端详他这把伞,感叹道:“你这把伞的质量真好,在哪里买的?我也给老爸买上一把!”
他闭口不语,迈开步伐,轻松行走在风雪中。
以前,若不是为了上班,在大雪天里,我基本上是不出门的,因为太冷,此时,我发现也挺暖的。
我想去抓伞,他不给,硬是要自己撑伞。
便只好将脸依偎在他的耳朵旁:“夫君,你可我要去哪里?问也不问就走?”
离道子依然不开口。
真是一个寡言的家伙。
没多久。
一个弯腰驼背的矮小老人一脸怨恨的眼神瞪着我,在一旁捡着冥币,并絮絮叨叨地道:“这大冷天的,哪有人上街买东西的?冷死人了。”
他这一抱怨,我火就大了:“张师傅,我好歹也是光顾你的生意吧?你上回让我去找阴差的事,我都没跟你算账。”
冥纸张的手停顿了片刻,瞟了一眼在我旁边坐着的离道子,就没再碎碎念。
等他东西都准备齐全,我点了个数,没错。
离道子拎了两袋,淡淡地命令:“剩下的。全部署名白无常,烧了,少一样,它都会找上门。”
本来还担心太多东西,拿不走,还是离道子想的周到。
“道爷,我会难做人的。”冥纸张谄媚地看向离道子。
离道子给了他一个蔑视:“告诉鬼王,别再去医院,不然这古街的地盘,地府就收了。”
冥纸张的脸顷刻塌了:“你这样继续给地府办事,有什么好处?别忘了,鬼王才是你要辅佐的。”
看来,张师傅是鬼王那边的人,难怪会跟苏幻曦交好,那么之前让我找阴差,就是想借小小的阴差之手,毁了我,让离道子和地府翻脸?
这样一想,感觉自己像个没用的负累。
我敲了敲木桌:“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我敬你能做出一手漂亮的冥纸,才尊称你为张师傅,可过些时日就不一定了。”
“你懂什么?”张师傅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我冷然道:“嗯,我只知道,这阳间的所有阳人认准的地府,除了阎王爷,还会有谁?这跟六界相通相接的,真正的对接口是地府,不是鬼王的府邸吧?你做冥纸的,也知道在这纸上刻上阴界地府的地址,你何曾改过?”
冥纸张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改了就乱了,没地府,就没你冥纸张,这道理,你懂,我不懂。”我递过离道子手中两袋冥纸蜡烛,转身就出门。
离道子很快也跟着出来。
回去的路上,雪已经停了,我们两个还是那样,不说话,默默地并排着走回去。
因为喜欢双脚踩在雪地上而发出的咯吱声,便没让他背我。
我踢着雪,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跟他聊天:“阿离,你怎么知道我会去找冥纸张的?”
“你不是要找鬼王?”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阿曦说的。”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听不出来这一称呼是否包含暧昧。
心里莫名有些酸涩:“哦。”
他一直跟我在一起,这样都能跟苏幻曦联系上,我一旦见不着他了,就找不见他了。
“冥婚是指,一旦对方陷入险境,另一方将魂魄脱离,去拯救对方,你若遇上难处,我就会出现。”
“啊?啊?”我诧异道。
离道子不自然地撇开脸:“只要你叫我,我就会出现。”
“哦。”
我顿时脸上微红。
难道,离道子是会读心术吗?怎么今天,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啊!”
一个不小心,脚底一滑,险些摔了个四脚朝天,离道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扑通扑通。
心跳加速。
“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我低着头。一路小跑。
我这是怎么了?哎呀,我们两个这相处画风不对啊。
离道子很快又追上了我,沉默地拎着两袋子冥纸在我后面走着。
由于思绪乱糟糟的,我再也不敢开口去跟离道子说话了。
回去后,给红娘烧了那两袋子冥纸和香烛,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高兴,就一直围着我转,转得我眼花缭乱,便跟她说,我要去睡觉。
她才停下来,跟我道谢,想必是很感动。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点了下头。
第二天,我心情大好,一去招聘市场,马上就应聘上了一个房地产公司的推销员,每月底薪三千,有提成,管吃管住,待遇很不错。就是要求签下合同当天就要上岗。
我跟着的上头是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叫张大宝,这名字很符合他。
他拿着一个单元的资料给我:“这是柏丽路的一个老别墅了,近期给我卖出去,最低十万,你在这个基数上,卖出去多少,八二分,你八,公司二。”
这话很心动吧?
即使是老别墅,怎么样都不可能会低至五十万,而且分成的比例不可能有八二这么好的,这活绝对是棘手的!张大宝以为我第一次做房地产销售,就不懂是吧?
我没接他手上的资料,不自觉地就学着离道子那般,淡然地说:“那栋别墅是闹鬼的,在那一带已经传遍了,听闻二十余年都没有人能够卖出去,张经理,这是为难我这个新人啊?如果你不想我在这公司混。我随时可以走。”
张大宝那笑脸立马就僵了。
他对我简历到底还是走马观花,我就是住在柏丽路的。
“你这么说,就是不干咯?”他瞬间变了个脸,把资料往桌上一丢。
“依我看,你这搁置了那么久,卖出去,真是比登天还难。”我捏捏眉心,显得有些为难。
“九一分,最大限度了。”张大宝有些难言之隐:“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号,华金嘴,一开嘴就有金子,我相信你肯定能卖的出去。”
“金嘴又不是神嘴,怎么说也不能把鬼都赶走吧?”我不愿地摇头。
张大宝那猪头都渗出汗水来,看样子,这别墅应该折磨了他二十多年。
我摸了摸额头,拿起资料来看。
他看我这动作,立马就媚笑起来。
从照片来看,别墅的样子还是崭新的,现在可能杂草丛生,蛇虫鼠蚁满窝。二十八年,这房子各项指标都是达标的,看来也不错,别墅后面还有一个院子,是欧式别墅风格。
据我所知,那里也挺靠近我们那一带老旧的住宅,就在半山腰上,远离公路,宁静恬适,确实很适合养生养老,富人老人都合适。
别墅就出租过一次,是个姓周的女人,这里就只有一份她自愿卖出别墅的合同,之外就再没有别的资料了。
闹鬼的原因没有任何说明。
传闻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放下资料,冷冷地盯着张大宝:“怎么闹得鬼?”
张大宝用手擦了擦满头的汗水:“上回那个女主人说,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人拉着她的腿,一直拉,第二天醒来。她永远都不是睡在床上的,有时候是在厨房里,有时候是在后边的院子里。”
“多少次?”
“三次,最后一次她睡在衣柜里,她以为是自己梦游,就去看了精神科,鉴定结果是正常。”
“现在还能联系上她吗?”我不能光听一人之词。
他用力甩了甩头:“好像死了,她搬出那个别墅之后,一次公司聚会,喝醉了酒,走回到那栋别墅的门口,第二天环保工人就看见她死了。”
张大宝说的,跟我听说的相差不多。
听说死的样子还特别恐怖,好像是被夜猫的爪子挠花了脸,心脏自然停止跳动,法医鉴定是自然死亡,虽然成了一时的鬼故事咯,我还以为那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
“张经理,明天过去看看房子,我要确保质量再说,还有那个周小姐的个人信息资料,能给我拿回去看看吗?我考虑一下。”
他听到我这话,如释重负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