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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了你去。”
巧儿又是惊又是喜,想不到和亲王竟会如此替自己打算,比自己的主意不知好了多少倍,只是自己年纪小了几岁,且当日在家也不曾和人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只怕担不起这等大任。如此,倒不好开口应承,讪笑道:“五爷高看小民了,小民虽有一些小聪明,可对付的也不过是家常琐事,似这等商贾之事,只怕我应付不来。”
和亲王嗤笑道:“你知道自己的斤两便已足够,下剩的本王自然会替你打点整齐。那荣锦堂的掌柜何靖,就是难得的人才,请他来给你做个帐房先生绰绰有余。你自己这边,只要找齐了绣娘,便无需多操心了。”
巧儿忙笑道:“若果真是这样,别说是开绣庄,便是织造衙门,都担当的起了。”
“你呀,当真是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和亲王轻点了点巧儿的脑袋,因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暂且先搁置了一旁不提。巧儿又带了他往镇子上去了,到了荣锦堂,何靖自然不敢怠慢,将市上最时兴的缎子都取出来,和亲王略略扫了几眼,不曾多说些什么,只叫巧儿看仔细,若是少些什么及时添上便是。
比及出了荣锦堂,二人也算是逛了半日了,跟着的侍卫精明过人,早已巡查好了一间酒楼,伺候和亲王与巧儿进去。火边茶烹玉蕊,两个人便点了了两盏浓酽酽玫瑰六安雀舌芽茶,要了几盘瓜子、、核桃仁、夹春不老,海青拿天鹅等吃食,一面听那隔壁桌的说些街头巷尾的闲谈之话。
因着秋闱走水一事,虽朝廷瞒得颇深,仍有蛛丝马迹流露出来,徒增谈资。巧儿便听着一人说道:“据说这次走水是有人做了手脚的,要杀人灭口呢。”
在座的皆是乡邻野老,听他说的悬乎,都忙问道:“兀那小子,恁的胡说,仔细叫官差听见,打你个十大板才好呢。秋闱走水实时天灾,如何扯到人祸上去?”
那人笑道:“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城里头都传遍了,说是有人先不步赴京,告诉了一个大官,往年蒙他冤杀的那家人的儿子赴京赶考,意欲在考场上诉状鸣冤。那大官吓得不行,就嘱咐了人在他考棚子里做了手脚,只是他没料到,锁院贡试烧的不止一处,反倒火烧连营烧了数百个。”
巧儿闻言心惊,咳了一声正待要阻止他莫要再说下去,和亲王眼尖,快一步拉住她,摆了摆手,侧耳依旧听着。乡邻见那人说的真切,也有信的,也有半信半疑的,便有一长者道:“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想来这事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朝廷若是听见,该当如何处置?”
“该当如何处置?嗤嗤,老丈,那得看那大官有多大,一品二品的,该怎么处置还得怎么处置,若是超品不在列的,可就难说了。”那人摇头晃着脑,说话越发的离谱了。
巧儿却是听的明白,一品二品是官职,超品的可就是公侯王爷了,难道说这次秋闱走水的幕后牵连的是诸皇子吗?猛然间,巧儿看向和亲王,瞧他正若有似无的瞪着自己,心头一慌,忙垂眸只管喝着杯中之茶。舌尖搅着那六安芽叶,虽香浓却也足够苦涩。
和亲王佯装不知她的心思,执扇的手一摆一摆,些若的凉风便从指尖徐徐吹过来,旁边说话的那人显然是不知自己身后坐着的是何等人物,见有人听自己说,更加的来了兴致。抬脚便蹲在了打布凳上,半蹲着道:“暧暧,你们可都听说了没有,这次科考上至主考下至提调,都扒了脑门上的帽子,唯独一个人不降反升了。”
众人忙都道:“谁这样好的运数?”
那人笑道:“可不就是好运数,不知你们记不记得年前城里贾史王薛四大家落马的事?这一回升迁的这位爷便是昔年荣国公府的小公子,也是他祖上积了德,一门上下老少都蹲了大牢,唯有这个小爷命好,正逢当今开恩,入了春闱就考上了进士。这次去贡院,听说原本只让他当个提调官的,只因他善后得力,且帮着顺天府尹查了一桩案子,报上去便连跳了两级,目今是贡院的监察。人都说从今往后,贾府的兴亡全都系在这位小爷身上了。”
噗巧儿情急呛住,一口水直喷到桌子上,唬的正在说话的那个人登时掩口噤声,便是和亲王也叫她吓了一跳,回过神看他脸色绯红,似是呛得难忍,又好笑又好气道:“没出息,听了这些个就慌了,以后还有你着慌的时候呢。”
旁边人闻听此言,又看他穿衣打扮,心知来历不凡,纷纷掉头,该喝茶的喝茶,该上菜的上菜,却是再不敢私下聚在一处非议了。和亲王一见,顿觉无生趣,不由嗔怪巧儿道:“瞧你做的好事,走吧,好好的心情全叫你破坏殆尽了。”
巧儿呛得尚还未从喘息过来,只得低着头陪他出来,一时好转方问道:“爷还想去哪里转转?”
和亲王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再转下去,本王只怕你呛过去回不过神来呢。自家哥哥升迁,换做别人无不是喜笑欢颜,偏你作怪,愣是怕成那样,怎么,你哥哥不配官升两级吗?”
“倒也不是这样说。”巧儿情知自己方才莽撞,只好笑道,“哥哥升迁我自然高兴,只不过他们一说,却像是稀罕一般,听不惯罢了。再者,那百余考生皆是国之栋梁,为应考枉死,实是朝廷一大憾事,只怕我哥哥此时也不见得开心的起来。”
和亲王冷笑了一声,因内中隐情过多,也不欲和她多说,几人仍旧如同来时一样,闲逛了回去。大抵是累了,和亲王原本要考巧儿四书的事也顾不上提,便叫佳禾送他回去,临行又嘱咐他道:“今日本王和你提及的事,你记在心里便是,别个无需多说。等本王这里安排妥了,自会叫人找你去。”
巧儿忙都应下,回去之后果然不曾和别人提起。间或板儿问起,也只说是游兴一回。这日正是秋闱最后一场,巧儿连日在家和青儿板儿做伴,或教习板儿写字,或教习青儿绣做,倒不曾去周府,见鹿儿跌撞跑来,正不知为何事,忙问道:“是太太那里又出事了?”
鹿儿笑道:“不是太太,是大爷回来了,已见过了老爷太太,因问起哥儿在家如何,才使了我来找你。”
巧儿便笑道:“瞧我几乎忘了大爷回来的日子,你且等着,我这就同你一处过去。”说罢,便回屋收拾一番,跟着鹿儿去到周府上。
周福襄此刻正坐在屋子里,伴着周老爷周夫人一处,将那日考场如何走水,自己如何逃脱,众人又是如何救水的话说了,周老爷周夫人听的心惊肉跳,说到事后查明,死了百余人的时候,周夫人禁不住口称阿弥陀佛,只道:“亏的你命大,要不今日我们也见不到你了。”
周福襄笑了道:“让母亲担心了,实在是儿子不孝。”
周夫人笑摸着他的头,百般爱抚。不多时,雪梨便进来道:“那边的巧哥儿来看大爷了。”
周福襄忙道:“快叫他进来,我有好些话要和他说呢。”
第九十八章杜小姐有心生嫌隙(1)
雪梨便出去叫了巧儿进来,给周老爷和周夫人都请安问了好,因前头来客拜帖请见,周老爷说了两句话便出去应酬了。周福襄只管坐在周夫人身侧,笑看她道:“你好狠的心,我回来多时也不见你过府问一句。”
巧儿忙笑道:“这两日家中事忙,倒把大爷回来的事给耽误忘了,可巧鹿儿去叫了我来。”
周夫人和周福襄都笑道:“你忙的什么呢?”
巧儿只说了几句瞎忙活,又问了周福襄赶考的事宜,周福襄便把方才与周夫人说的又告诉她道:“只因天气干旱,夜间倒了火烛,一时失察才酿成如今惨祸。可怜几位主考和同考,因为这事上上下下倒是都罢了官了。”
巧儿听罢,暗暗点了头,却未曾将那日道听途说来的话告诉了他,一时又说了些别的,周夫人瞧他二人久不见面,只怕在自己身边太过拘谨,反倒说不出许多,忙叫人带了他两个出去坐着。又叫来明月嘱咐几句,问了周福襄房中可都曾打扫干净的话,明月说一直都收拾的整齐,各处燃了熏香,便是角落里也清理仔细了,周夫人才宽下心来。
且说周福襄和巧儿回到旭辉庭中,提及新立的英才碑,不觉颇多感触,周福襄便道:“而今才知何为譬如朝露,何为危在旦夕。想我们一同赴考,不过数日,便是阴阳两隔,足让人感叹。”
巧儿轻叹一声,未曾作答,又问他道:“你自己觉得考的如何?”
周福襄笑道:“不过尔尔,有幸活命已是知足,别的倒不曾顾虑。”
巧儿感他心性豁达,便没有追问下去,于是将这两日在家中做的事说了一二,周福襄听她说及收纳板儿为徒的事,拍手笑道:“你这个师傅当的好,徒弟也收的好。往常我总是惋惜板儿气性刚强,只是不大识字,如今有你教他,赶明儿叫他也去赶考,若是中举,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了。”
“才刚说了应考不足顾虑,你又提起这话来。”巧儿嗔怪笑道,却当真没有叫板儿入仕为官的念头。
周福襄闻言一笑,只得作罢。正说话间,丹阳忽的走进来,入门便笑道:“大爷,有件好事要说与你知道,你可是听呢还是不听呢?”
周福襄道:“满屋子里就属你最能饶舌,既是好事,如何不听?快快说来。”
丹阳道:“那边杜绣山庄的杜小姐和她母亲登门拜访咱们太太来了,只怕是为着你的事来的。太太正在屋里见她,叫人来找你过去呢。”
“找我过去?”周福襄有些疑惑道,“那边有母亲作陪,我身为男儿,怎能不避讳一二?”
丹阳嗤笑了道:“可是你糊涂了,这两日为了你回来的事,登门而来的还少么。可说到底都是咱们自家人,唯有这个杜小姐,我说出来你可别恼,论模样也厮配得起你,论家世倒也与咱们府上相当,论学识,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提也罢。若论女工,她可是杜绣山庄出来的,万万不会错到哪里去,大爷你瞧,你们两个在一处可不就应了那句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yu女的一双?”丹阳说着,自己撑不住已先笑开,明月站在她身后,端了一个黄铜盆子正要过来伺候周福襄洗手,呆站了半晌指望她能说出些门道,再料不到丹阳敢拿着周福襄的婚事打趣,不由得笑出来,在后面啐她道:“作死的小蹄子,嘴里头是再吐不出象牙的,这样的事也是能胡说的?咱们大爷倒也罢了,仔细叫人家杜小姐听见,恼你一回才好呢,”
“姐姐可别说这样的大话,不信咱们说出去,你瞧杜小姐高兴不高兴?”丹阳咯咯笑着,嘴里犹在不饶人。
巧儿听了亦是笑弯了唇,眉目如顺,别样娇柔。周福襄本是薄面皮,虽身处内帷,奉行的却是儒家之术,与房中众丫鬟礼待有加,从不曾做出有**份的事来。眼下正为着丹阳信口开河的一番话羞红了脸,转眼瞧见巧儿玉貌花颜,一时愣住倒把驳回丹阳的话给忘到了脑后。
丹阳见他不出声,还以为自己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偷偷在下面捅着明月一回,明月只不理她,怕理了她更加的人来疯。丹阳蓦地冷笑一声,却是知晓明月的心思,也不去戳破她,上前又叫了周福襄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