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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绪弗斯深深凝望着我,带着歉意道,“我想,如果不是我把萨沙女神带回圣域,也许你们现在正过着更肆意的生活。你会带着三个孩子在欧洲各国旅行增长见闻,而不是被困在圣域。米诺斯,对不起。”
还好还好。只是希绪弗斯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凡事自己都反省先。
我就顺着他的意思,微笑道,“没关系,只要你要补偿我。尽你所能补偿我,比如出门都带上我,希绪弗斯。”
终于得到了希绪弗斯的首肯,我欢快地继续下山,在路过白羊宫外时,我还心花怒放地朝史昂做了个手势,彰显告知他我的胜利…………没错,我又要准备出门了,和希绪弗斯一道。
他托腮坐在巨石上,目送我们离开。
等我和希绪弗斯走到圣域山下罗德里奥村时,天已经黑透了,这里保持质朴生活习惯的大部分居民已经进入了梦乡,黑漆漆的屋子一排排,完全不是大城市的夜夜笙歌样。
我望着自己公馆方向透来的光,今夜要什么时候才能和希绪弗斯一道对坐在烛光下?刚刚,有剑气掠过啊。
希绪弗斯也已经站住,“这是艾尔熙德的小宇宙,有一丝杀气……他在这附近,难道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他感应着同伴的位置…………我们要追赶吗?
希绪弗斯冲我飞快点头,随后一把将我抱在臂膀之内。他张开了圣衣的翅膀,带着我轻盈地在屋顶上几个飞掠跳纵…………风呼呼地吹,我使劲儿把脑袋往他胸膛颈窝处埋,让自己发丝与肌肤的香味,融入他的怀抱气息之中。
这是我希望能永远停驻的时刻,可实在太过短暂了,转瞬间希绪弗斯已经稳稳落下,他拉着我,将前方不远的那一幕,悉数看在眼里。
没一会我就明白了始末,我悄悄地,身体又贴近了希绪弗斯几分……唉,圣域的逃兵和追兵啊,你们为什么不跑得更远一些呢?为什么不能跑出几十里地,翻越几座山呢?
白天新任的那个青铜圣斗士帕基亚,乘夜色逃出了圣域。就像史昂的眼光精准判断的一样,他对于成为圣斗士,并不感到高兴,而是,恐惧。
他跪在山羊座艾尔熙德面前,诉说着自己内心对于圣战,对于要为女神捐躯的恐惧…………嘿,有意思。
艾尔熙德面无表情说,“任何人都有恐惧,正因为如此,才需要锻炼并克服恐惧。”
帕基亚已经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悲伤,泪流满面大呼,自己完全没有办法修炼到艾尔熙德大人这样的地步,完全做不到足够强大…………这个可怜的人,还以为凭借艾尔熙德的水平就能够保证在圣战中幸存吗?
我看着热闹,眸子透出嗤笑的冷光。
眼前艾尔熙德如同行刑者一般对着软弱的弟子亮出了手刀…………哼,这弟子是个幸运的家伙,肯定不可能被杀死,也不看看谁在这里注视着你?
我紧紧依着的人,已经在下一个瞬间,张起黄金羽翼飞了过去。
在艾尔熙德的手挥下前,希绪弗斯如同屏障一样,飞身阻隔在两人之间,皱眉不赞同道,“你在干什么?艾尔熙德?”
我生怕艾尔熙德一个不正常,手刀朝希绪弗斯劈下,也连忙几步冲到近前,“大家有话好好说!”
艾尔熙德不言不语,冰冷的眸子略转了转,看着我们,冰山脸表情不变。
希绪弗斯他已转头,伸手,轻触帕基亚泪流不止的面颊…………这,这,太羡慕了!!见状我都差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他温柔安抚的声音落入所有人耳朵里, “帕基亚,你对雅典娜大人的忠诚,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对吗?”
得到了抽泣的肯定后,他语重心长道,“那么,即使不成为圣斗士,也可以用别的方法保卫大地的和平。”说着他把地上的人搀扶了起来。
艾尔熙德和其余的几名弟子,我,都伫立着,望着暗夜里,月光下,泛着如同内心一样温柔金色的圣衣,那如同可以包容一切,纤尘不染的善良羽翼。
我按捺不甘…………他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大度啊…………一边等着希绪弗斯说出他一贯所长的,有原则又公正,还能安抚稳定人心的话来。
他扶着这小个头的肩,微微笑,“胆小并不是丢脸的事,只要正确地认识到它,并且在这基础上,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才最重要吧。战斗也好,守护也好,选择像常人一样生活,维持这个时代也好,我都觉得是同样值得尊敬的方式。”
一席话果然让这个帕基亚感动之余,目光居然变得坚定。“希绪弗斯大人…………”
希绪弗斯笑容变得更明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帕基亚,你选择像常人一样生活,也是像雅典娜大人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呢。”
又对其余几个艾尔熙德的弟子招呼道,“没事了。大家依旧是好同伴,都是忠于雅典娜女神的战士,以各自的方法,守护女神的心愿吧。”
而艾尔熙德,他忽然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往后退走了。他的其余弟子,也向希绪弗斯鞠了个躬,跟着师傅消失。
一场风波化解。希绪弗斯看着众人离开的方向,对我说道,“米诺斯,艾尔熙德虽然严厉,但也不是不近人情。”
什么啊,如果不是你冒出来阻止,今天晚上他就杀人了好吧?不过希绪弗斯是希望我了解这个旅途的新同伴并能相处融洽呢,我当然附合他,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我却勾勾他的黄金羽翼下沿,神差鬼使在这一刻,对希绪弗斯,提及了我刚刚羡慕得不行的那一幕。
“你刚刚亲切抚摸帕基亚的脸颊呢。你好像从来没有用手,为我擦拭过眼泪。”
希绪弗斯见我一本正经不甘心的样子,突然笑出声,“可爱的米诺斯啊,你有流过眼泪吗?”
我怔了怔,唔……然而,我直直望着这个暗夜里熠熠闪亮的男人,又问道,“虽然我从来没有流过眼泪,不过,希绪弗斯,要是我哪天哭了,你也会伸出手来,为我拭干眼泪吗?还会用心安慰我,直到我不流泪了吗?”
我很认真。夏夜的风,令深邃难忘的香味萦绕在身旁,还把我单薄的轻亚麻衣衫,吹得平添惆怅。
他愣了愣,伸手抚上了我的手,鼓励般牢牢握住,“虽然我也不知道,米诺斯,你一贯刚强又倔强,到底会为了什么而哭泣……但是,我尽我所能,不让令你伤心的事情发生,好不好?”
我一个环抱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好。承诺我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长一篇哦。
米渣要独一无二的特殊,要凌驾于其他所有人之上的情感。
第45章 假象之城
夏天或许是爱琴海最美的时节,但我们前往匈牙利王国走的是一条纯粹的陆路:往北沿着哈布斯堡家族控制下的多瑙河地带,穿越巴尔干半岛,领略各国与希腊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马车飞速奔跑,这是一辆坚固又精美,八匹马分前后两排的马车,内部整体包裹着深红色厚厚的天鹅绒缎子,最大限度减少震动让车内的人感到舒适。
车厢内像一个房间。道路两侧的绿荫枝条,以惊人的速度掠过玻璃窗户,金灿灿的阳光在这间隙间隔中,时不时地忽闪刺眼。
我只不过略伸手遮了遮,很快,锦缎的窗帘就被轻轻合上半幅,让我的脸,恰好躲在阴影之内。
希绪弗斯他就算在看书,也留意着我的动静表情。
但我依旧,没睁眼。装作睡意朦胧半梦半醒样,才方便肆意地继续枕在老地方:他的膝头。
只要一翻身,脸颊就可以贴到他的衬衫…………夏日里,旅途中他上身就穿着一件白衬衫,虽然扣子一直扣到胸前,但这种并不厚的织物,怎么挡得住肌肤的生命热力,怎么遮得住腰部的紧实线条?
我可是不会白白浪费亲昵机会的,这么想着,我像只吃饱喝足的大猫一样满足地微微蹭了蹭他,果然感到近在咫尺的胸腔内发出的强忍闷声…………他是想笑,又不愿惊醒我呢。
然而,煞风景的声音响起。冷淡坐在对面位置,从旅途开始到现在好几天了,和我说话没有超过十句的艾尔熙德,低沉开腔道,“希绪弗斯,和一个普通人同行,一道去调查那些遗迹,这样好吗?”
希绪弗斯压低了声音回答,“没关系,我会好好保护他。更何况很多资料还是在米诺斯家查阅到的,他对圣域一直帮助很大,既然这次主动提出想同行,那就让我满足他的愿望吧。”
一阵沉默后,又听到艾尔熙德的声音:“你总是会尽量满足别人,总是担着照料看顾的职责。”
希绪弗斯带着笑意轻声说,“我的身份就是要保护圣域保护大家,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比我年长,我也一贯叹服你的实力,尊敬你的为人。可是希绪弗斯,你的内心,太缺少锋利的东西。”顿了顿,他坦率说道,“绝非质疑你射手座的战斗能力,而是,内心柔软则太容易被伤害。”
这就是希绪弗斯的风格啊,我暗暗心想,不要紧,我会呵护他整个人和整颗心。山羊座,难度道要像你一样锋芒毕露整天执念提升,只凭一柄所谓雅典娜的圣剑,就想无坚不摧战无不胜吗?
他引以为傲的手刀,在我眼里最好的用处就是,切肋排,切烤羊腿之类的会多么干净利落。圣剑什么,就算他能一手劈开圣域海崖下的滔天波浪,斩出一条海中之路又如何?如果他的对手会扭曲空间这招,直接把圣剑斩向的空间挪到他喉咙处……………一招就殒命。
希绪弗斯本人,则对同伴的劝诫和提醒报以微笑,他合上书本,郑重说道,“谢谢你,艾尔熙德。我守护大家,守护名为圣域的人的世界,甚至……守护着眼前的人,自己内心便也感到由衷幸福。”
眼前的人?
我又舒坦地一个翻身,一手搭上了他的腰线,揪着衬衫不放手。你眼前的人就是我咯。来,再让你享受守护感,多多幸福下。
他大概猜到我醒了,也依旧纵容我的举止。对我,他简直不像有亲昵的底线。感到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理着我的银发,任由我继续肆意伏在他身上…………和如此温柔宽厚好脾性的人在一起,这是多么愉快满足的旅途啊。
我们在每天黄昏来临时,便会寻找住宿的地方。这一轮出门我对于自身很精简,只带了必要的马车夫,连一个贴身侍奉的仆人都没带。而选择的住宿之地也不再是豪华公馆,那些表面平凡无奇的乡镇旅店,反倒更能领略活生生的韵味。
今夜,在温暖的炉膛火苗照明下,大家都卷起袖子分吃一大锅炖菜:浓稠的炖牛肉,用大把辣椒粉炖出艳艳红色,刺激着舌头,刺激着神经,再搭配汁水丰盛的各色水果,真是痛快。
我边吃边望着对面希绪弗斯,他也胃口极好,吃得额头上都渗出一层薄汗。略幽暗的光线下,我忽然想,他衬衫下的肌肤此刻也布着薄薄汗珠吗?如果能指尖触一触,如果能用嘴唇吻干,又该多美妙?
这念头让我心旌动摇脸也红了,差点握不住勺子。见他关注望着我,我忙咳嗽一声,飞快掩饰着…………说什么好?说正事。
“这里已经是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希绪弗斯,可是你肯定也发现了,当地居民对于我们打算要去的地方,十分避讳呢。”
何止避讳,简直害怕之极。只要提到伊丽莎白巴托里这个名字,当地信仰东正教或者天主教的居民都吓得掏出十字架,连连祈祷。
“我们可能找不到向导,只能自己去寻觅荒废的城堡。”
他笑了笑,“别担心,米诺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