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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二奶奶也安静下来,迎春日子越发好过了——府里也是有定例的,该是她的东西,早早晚晚总是她的,还有谁真敢不给她不成?真当三爷日日跟着老爷身边的清客读书是摆设?若真是摆设,也不至中了举。
现在迎春最操心的,就是调养好三爷的身体。每日里单另出了钱,让菱花亲去厨房委了人给三爷做些滋补有汤水。又不大因着新婚打扰,一时府里的人都说三奶奶和善。
珍珠也觉得迎春这样挺好,就怕太太因自己姑娘没能拖了三爷的后腿,反而责怪。后来发现也不过是让自己姑娘立规矩的时间长些,而自己姑娘不以为忤,只当是新媳妇都该有的功课,心里都替太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地里的憋屈。
没想到三爷竟也有两个眼线,知道迎春立规矩的时间长了,特意减了夜读的时间。就是迎春劝他不必在意,也只是将书带回房里读。等太太觉得满意了,让迎春只管在自己屋里服侍好三爷,两人一个读书,一个针线的情景,竟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来。
不知道三爷是不是有这样的感觉,不过他从成亲后面色一日比一日红润是瞒不了人的,就是看人也不只是不喜不怒的表情。听说老爷还曾经当面夸了太太,说她会选媳妇,大度贤惠会教养子弟之类。
这下子就是太太也不好明着难为迎春了,立规矩的事儿也与大奶奶、二奶奶持平。迎春心里不过意,只觉得太太和善,连赶了几日的功,为太太做了一套中衣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珍珠一边看得心惊胆颤,却发现迎春错有错着,将不知者是福发挥各淋漓尽致,心里也放下了心事。
人一放松,就容易想起别的事来。珍珠这才发现,眼看着年关将近,自己那宅子里的人,已经一个来月不曾管过,也不知道过得如何,可还能吃得上饭。如今她们来了镇国公府,巧云的娘想通消息也不大便宜了,就想着自己出府看上一看。
迎春听她想出府,就道:“府里的年礼是府里的,我也给老爷、太太各做了身衣服,又给老太太做了个抹额,你且送回去,再忙你的也不迟。”
这是让珍珠出公差的意思了,珍珠如何不应。就是三爷听说珍珠要回荣国府,也从自己不多的私房里,挑出一把扇子来:“听说岳父大人好扇,将这个一并请他老人家品鉴吧。”换来的是迎春脉脉含情的双眼,珍珠有眼色地自己出门吐槽。
贾赦他喜欢扇子是多有名,就连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三爷都知道了。这个时候还没到抢石呆子扇子的时候,三爷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真的为了讨好岳父特意打听的?尽管觉得这种情况微乎其微,珍珠还是愿意这样相信。
司棋听说珍珠要回府,气得直点她:“就你事儿多,怎么我就没想着?”
珍珠只好陪笑:“你且等着,初二的时候姑娘回家拜年,我不回去,由得你去可使得?”
司棋就是再想着回去看自己的爹娘,也不好真抢了珍珠的差事,只好咬牙让珍珠给她带东带西。于是珍珠带了迎春与自己的东西,出现在了老太太的正房。
等她回明来意,拿也迎春给老太太亲手做的抹额,饶是老太太平日不大待见二姑娘,也喜得眉眼弯弯:“你们姑娘可好?姑爷和善不和善?小两口没生气吧?”问得比迎春自己回来时还详细些。
王熙凤在一边凑趣:“难怪老太太只惦记着二妹妹,就这一份孝心,就比别人虔到十分。”说得老太太更加高兴,直让鸳鸯拿上等封赏珍珠。
鸳鸯送了珍珠出门,笑对她道:“你今日来得巧,正好昨日二奶奶将过年的锞子送来了,让你得了巧宗。”珍珠见四下无人,也悄悄笑道:“若不是你,就是二奶奶当场送过来,我能得了不成?”
一句话说得鸳鸯笑个不住:“到了镇国公府,竟比在府里嘴还利索了些。”珍珠匆匆与她说了两句,就与她告别,至东大院给邢夫人送衣服。
听说这衣服只她有,并无王夫人的,邢夫人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难怪人说女儿贴心。刚新婚的人,让她不必只想着我与老爷,要紧的是服侍好亲家太太。”
珍珠含笑道:“太太放心,姑娘得了太太这些年的教导,最是孝顺不过的,府里的太太对姑娘也好,大奶奶与二奶奶与姑娘处得也好。”
邢夫人就含笑点头,又赏了珍珠,还让人拿了新巧点心,让珍珠给迎春带回去。珍珠谢了赏,才出府向着自己的宅子而去。
一进桃花胡同,又见到李家大门开着,李母正在院子里。珍珠不好当成看不见,自然笑着打招呼。李母见了珍珠,笑得花一样:“花姑娘少见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珍珠笑道:“李婶子好。我们姑娘刚成亲,我不好老是出府,所以回来的少些。”
李婶看着珍珠的眼里就有了审视:“原来花姑娘已经不在荣国府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我们姑娘嫁的是镇国公府上。”珍珠觉得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李母眼里审视就没有了:“真是门当户对。”
珍珠不管她心里怎么想,道别后径自回了自己的宅子。晋江听了珍珠拍门,应声出来,即惊且喜道:“姑娘,您可回来了。”
第52章
珍珠听了晋江的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又不愿意在自己的宅子里还打什么哑谜; 就直接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晋江一边接了珍珠的东西; 请她向主屋走; 一边对她说起来:“那日有人向小的打听姑娘,听我家大小子说,还有人问他姑娘是不是住在这儿。”
珍珠本来已经靠在椅子上,一下子惊得坐直了身子:“知道是谁打听吗?”刚开始听说有人问自己,还以为是李家的人,现在听着打听自己是不是住在这里; 就显然不是李家了——李家明明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晋江道:“那人听说去过姑娘原来在的荣国府; 还找过王家; 这才打听到咱们住的地方。不过姑娘放心,我与我家大小子嘴都严得很; 没说姑娘姓什么。”
你没说有什么用; 那人只要在胡同口问上一声; 就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不过听晋江把那人打听的路径一说; 珍珠已经大体知道这人是谁了。
本事还真不小呀。这是看自己近段不怎么回家,生怕自己再不管他们; 就要把底细都给自己翻出来是吧。珍珠冷笑起来; 还真当自己怕了他打听不成?
正要交待晋江; 以后遇到那人只管骂他,谅他没见到正主也不能与晋江翻脸。就听外头晋江家的来回:“姑娘; 门外有人问姑娘呢。就是那个老打听姑娘的人。”
还真是巧。珍珠今天回来; 他今天就来了; 要是没玩个跟踪什么的,打死珍珠都不相信。她点了点头,对晋江道:“让那个人进来,直接领到我这儿就行了。不用上茶,把点心盒子也收了。”
花自芳一进了院子,两只眼睛就不住地四处打量,让晋江心里好一顿鄙视:你是来拜访主人的,怎么看东西的眼神和看自己的东西一样?
到了屋外,晋江家的已经回了进去:“姑娘,客人到了。”
就听里头珍珠的声音传来:“请进来吧。”
晋江家的高高挑起帘子,对着花自芳道:“您请。”
花自芳就算是再有心理准备,见到珍珠大模大样地坐在主位上,还是两眼瞪得老大:“大丫,真的是你。”
珍珠抿嘴一笑:“哥哥四处打听,不就是盼着我是这宅子的主人吗。那还奇怪什么。”
花自芳就有些不自在,毕竟在背后打听别人的事,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不大好意思,何况还让人当面指了出来。
也不等珍珠让他,他自己就找了个地方坐下。珍珠示意一下,晋江家的自己出去,还小心地关了门。晋江以目示意自己媳妇,晋江家的摇了摇头,表示有话可以等回了自己屋里再说。现在自己两口子还是守在这里,免得自己姑娘吃了亏。
屋里花自芳已经缓了过来,笑对珍珠道:“妹妹真有本事,看这宅子,比咱们家现在住的可好多了。”
珍珠含笑:“也不过是主子的恩典。”与你们一文钱关系也没有。
花自芳顿了一下,又笑道:“就算是主子的恩典,也得妹妹有那个本事让主子信你。自然也是妹妹的本事。”
看来这几年的伙计没白做,这拍马的本事就看长。珍珠自己端起茶,浅浅地抿了一口,没接花自芳的话。有什么要求,他自己自会说出来,何必自己沉不住气问起,还让人以为自己心虚。一脑子宅斗文的珍珠,太明白莫测高深给人的心理压力了。
果然,花自芳见珍珠不接他的话,有些恼怒,可是又不敢与珍珠翻脸,只能自以为婉转地道:“主子既然这样信任妹妹,你也不能太托大了不是。这样一处宅子,只让下人看顾着,你又不能常出府,可能放心?”
珍珠从茶杯的花纹上抬起眼睛,笑眯眯地道:“主子都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也不过就是出来看顾两趟罢了。就是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主子担着,谁还能怨到我身上不成。”
花自芳再次无话。人家已经说清楚了,别看这几个下人称珍珠是姑娘,可是真正的主子可不是她。难道花自芳能说,那也不用让他们住这么好的宅子,还是我们来给你看着吧。
要是珍珠回上一句,这些人都是有身契的,他怎么办?还能说自己一家子也能签了身契不成?要是真狠得下这个心,当日也不会只卖了珍珠一个。
好一会儿,花自芳才道:“妹妹也有日子没回家去看看了,不如今天和我一起回去看看?”
这是觉得自己说不动珍珠,想着让家里人一起出面说服了?珍珠无可无不可,对着门外叫一声:“晋江家的。”
晋江家的就在门口,立时应了,还问:“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让你家的雇辆车来。”
花自芳再次觉得自己请珍珠回家是正确的。这才多远的路,就要雇车子,可见是不心疼钱的。什么样的人不心疼钱?自然是有钱人。
等车的时候,珍珠叫了晋江家的进来,将带的银子给她:“这些钱,是姑娘给你们过年的花费。那王家得备四样礼早早地送去。就是她们姑娘那里,也一样备四样礼,请王家带了去。另外你们一人一身新衣裳,还有过年的嚼用。要笔笔记帐,姑娘是要查的。明白了?”
晋江家的珍珠说一样,点一下头,最后说道:“都听明白了。请姑娘放心,姑娘的事儿,我们一家是不敢怠慢的。还有就是上次说要给姑娘做的鞋,已经得了。姑娘是这次拿着还是。。。”
珍珠才不管花自芳看了那银子是不是恨不得抢过来,只与晋江家的说话:“竟已经得了,那还不拿过来让我看看。再就是也不必刻意俭省,只要帐记得明白,姑娘自然知道。”
就着晋江家的出去拿鞋,花自芳又道:“那么些银子,竟只是给几个下人过年,你的手笔也太大了些。”
珍珠只看了他一眼,道:“这些都是得用的人,也不能让他们过不了年不是。”
花自芳自知不是珍珠对手,直到珍珠拿了鞋,又带了东西出门上车,也没再多话。珍珠也在思量着,回花家要怎么打消这些人的念头,也不理他。
进了花家,只听到花自芳对着花父花母大谈特谈珍珠那处宅子:“足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