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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看着它,“哎呀,看样子猫先生一点都不在乎呢。”
'需要很在乎吗?'
林生盯着困惑不解的猫先生半天,扑哧一下笑了出声。
“嘛嘛,对猫先生来说不重要,但是对人类来说很重要。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被废除了生/殖能力之后都会感到恼怒的——不要怀疑,包括我在内。”
只不过她恼怒的点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罢了
——被侵/犯了个人意志,这才是她生气的地方。
'我们一族不是靠性来繁殖的,所以生/殖器官并没有什么用'
猫先生坦然地交待了原因,并且丝毫不在意林生再次将它拎起来,不怀好意的举起了手里的水果刀。刀尖雪亮而分离,简直冰冷的可怕,而林生的瞳孔也同样氤氲着寒意,她笑着说道,“那么我就是帮猫先生阉/割了,你也不会在意的吧?”
猫先生顿了一顿。
'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对他而言,这句话的威慑力还不如说扣除他一天的口粮。而且猫先生的侧重点并不在阉/割上,而是在林生难得的‘你’字上。
'为什么突然用‘你’来形容我'
林生嗤笑了一声,她把猫先生抱进怀里,温柔地抚摸起对方的皮毛,“因为猫先生很可爱啊——不以人类自居的猫先生,很值得我一个‘你’字呢。”
'啊……'
像是没什么好说的,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音节。
林生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么时间就定在星期六吧,我会通知纲君这件事的。”
猫先生的脑子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她说的是阉/割这件事情。猫先生看着林生依旧完美无瑕的侧脸,心底不禁有了一个揣测;这家伙,不会是在打击报复吧?
那还真是……幼稚。
然而实际上,林生也的确是在打击报复。
被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大小姐,有着正常人难以想象的恶劣性格和骄纵脾气,即使是有着温柔如水的皮相也掩盖不了腐朽不堪的内里。
这件事情五十岚太一从认识她第一天就知道了——
当身着昂贵丝绸洋装、在头发上束着黑白缎带的小公主款款走下台阶,冲着在座宾客微微一笑的时候,他仿佛就看见了快要被染黑的灵魂。
贪婪、妒忌、野心。
围绕着大小姐而不断展开的这些主题,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无论是想要利用她的婚姻获取利益的兄长,还是一心提防着子女夺/权的父亲,更甚至于是只顾自己享受、费尽心思保养着年轻美貌的母亲——
没有一个是真正在乎过她的。
她的身边,肮脏的简直像是集中的世界的恶意。
明明在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之前,青梅竹马的大小姐,还天真任性的像个小孩子。
真是……
五十岚太一长长的叹了一声,但是却笑了起来。
——她不喜欢同情的目光。
青年隐约想起这件事情来,但又觉得,已经麻木掉的大小姐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好久不见,太一。”
戴着白色遮阳帽的年轻女性微微惊愕的看着他,然后扬眉一笑,“怎么样了呢?这些年来都没得到过太一的消息,听说是去美国那边做音乐了吗?”
“嘛嘛,差不多也可以说是这样。”
五十岚太一弯腰从自动贩卖机中取出饮料,抛了一抛,递给林生,他笑眯眯地将食指抵在嘴唇上,“不过是私奔哦,就像王子和公主那样——超浪漫的。”
“欸——好羡慕呢。”
即使是得到这种不靠谱回答的大小姐依旧认真思考了一会,她微笑着回答他。
“感觉太一现在很快乐呢。”
多年不见的青梅在得知‘私奔’全部过程之后,居然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即使是在明白大小姐极端自我主义、并不干涉他人事物的情况下,五十岚太一依旧衷心的感到了愉快。
因为这段不为世俗容忍的恋情,而被幼驯染支持认可的愉快。
就算他很明白,在私奔之前,林生差点拿枪崩了他。
但她还是帮了忙——
只因为他是她最重要的存在。
五十岚太一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想看,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抖m到了极点。
搞什么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道。
“那么阿生呢,还没有结婚吗?”
无意瞥到林生右手无名指上的银质戒指,五十岚太一状似不经意的提起这件——大概是所有人都认为很快会进行的事情。
事实上,林生结婚的传言,早在一年前就传开了。
这是就连当时身在美国的他都知道的事情。
公主殿下终于被打包卖了个好价钱。
无论是她兄长的仇人还是同盟,都很乐意看到这出热闹。
闻言,大小姐静静地垂下眼眸,然而很快就抬起头来,勉力一笑。
五十岚太一敏锐的察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神情。
搞什么啊,对着我也开始这幅样子了。
五十岚太一心里忍不住焦躁了起来——他一丁点都不希望青梅在他面前也这幅样子。
她应该永远任性又肆意的像个小公主。
“我的话。”她迟疑了一瞬,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大概还要很久吧?”
“啊啊,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并不是纲君他不想结婚,这点女性魅力我还是有的哦。”
“我只是、只是有点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呢……”
与成年后大多数人稍显浑浊的瞳孔不同,林生的瞳色相当纯净,宛如稚子般无垢。原本饱满红润的脸颊不知为何泛着一股苍白的病态,尖俏的下巴都削瘦了不少。
她披着那件驼色的针织衫,露出的精致的锁骨深陷,衣衫下的骨架纤瘦到不像个成人。
原本在家族锦衣玉食而无忧养大的千金小姐,如今难得眉间泛起了愁思。
“我有的时候,很羡慕太一的勇气……因为,我并没有那样的东西。我只是爱着他,全力以赴的爱着他……只是明白‘爱着他’这件事实罢了,对着以后要怎么走的未来没有一点规划,现在一提起这件事,就感觉到无所适从的感觉……”
“正因为很爱他,所以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从小到大被灌输成自私自利的大小姐,第一次真心实意地为他人考虑起来——
但是她也仅仅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罢了。
她笑了起来。
“……感觉自己快要坏掉了呢。”
第4章 一周目
林生的忧虑,实际上沢田纲吉是感受到了的。
只是年轻的黑手党教父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自己疑似婚前恐惧症的女友;不结婚,好,就不结。不出去旅行,好,就不出去旅行。尽量陪陪我吧,好,会尽力的。
他能做到的也仅有这些——
甚至于并不清楚女友到底是不是和说出来的一样期待这些。他只是尽力想让陪伴着自己一路走来的女友安心罢了。但与此同时,几乎是危机四伏的里世界却让他一时间脱不开身。
不仅仅是新生却势头强劲的密鲁菲奥雷家族再给他增添麻烦,就连女友的家族这几年也开始蠢蠢欲动,不满足于一开始在九世时定下的资源份额。
与其说是不满足,不如说是看不起才刚上任没几年的黑手党教父。
事业和家庭几乎是同时加压使沢田纲吉还稍显稚嫩的肩膀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这最鲜明的特征就在于,他——上火了。
林生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这件事的。
“纲君?”
林生几乎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男友面前连动都没动过的午餐。
“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我做的不符合胃口?”
沢田纲吉原本还在装模作样的拿着筷子,现在一听见女友的话,顿了顿,就放下了。
“……很抱歉。”
“不,现在不是说抱歉的时候啊。”
林生皱着眉看他,一脸不赞同。
“午餐在我们那边是最重要的一餐,纲君就连午餐都不肯好好吃,那么要怎么让我相信我不在的时候,纲君会照顾好自己呢?”
显然女友提起来的是他最近出差多次的事情,看来这几天食欲不佳的确是让她担心了。沢田纲吉苦笑,他看着林生,“但是阿生会一直在我旁边吧。”
明明疑问的句子,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她无可奈何,“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你哦。”
沢田纲吉哪里料到女友会这么较真,他几乎是孩子气的向后躺倒,伸出一只手挡住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含糊的闷声和无可奈何,“……饶了我吧。”
最终得知真相的林生几乎要被幼稚起来的男友逗笑了。
她按动了手中手电筒的开关,一手拿着棉签,示意男友乖乖地张开嘴。
“真是没见过纲君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的人……居然会因为口腔上火疼得难受,就干脆不吃饭,纲君你当你还是三岁的小孩子嘛。”
……沢田纲吉看上去羞愧的要把脸都埋起来了。
林生昂着点下巴,女王气场全开的示意沢田纲吉,“要是再不乖的话,我就不客气了哦。”
最终僵持地局面被打破,沢田纲吉几乎是哀怨的看着女友宣布了去医院就医的事实。
“只不过是一点小……”
他的声音在女友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摆摆手表示投降。
林生赞许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她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纲君偶尔也要乖一点嘛。”
“……阿生你这是对待猫的动作吧?”
“那种小事就不要在意那么多啦。”
沢田纲吉识相的闭口不言,他显然在很久之前就明白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也许还不如猫。
这真是个悲伤的事实。
等红灯的过程中,沢田纲吉有点不安的按住了方向盘。
实际上医院并没有给他留下过什么好印象,无论是早些时候自家守护者云雀恭弥的一顿暴打,还是在之后还没有遇见女友的那些日子里,忙到连饭都顾不上吃,有时候胃疼的难受的记忆——
当然,那时候就是医生上门专门给他医治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把那时候不愉快的回忆附加到医院里。
纵然自家岚守一直忠心耿耿的死命盯着自己的身体健康,但架不住岚守也需要去处理公务或者是出差,这段时间内,他显然是不懂怎么好好照顾自己的。
沢田纲吉一阵出神,直到女友不知何时搭上他的手,这才反应过来。
他侧目看着女友,“有事吗?”
“我只是觉得……纲君这时候真可爱呢。”
不理男友突然泛红的脸颊,林生继续说了下去,“简直就好像焦虑不安的坐在医院长椅等待打针的小孩子一样,一想到就连纲君都有害怕的事情,我就觉得——”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非常的不可思议呢。”
“但让我觉得有点遗憾——居然没有参与纲君小时候的人生,如果是那样多好啊。”
“可以看见也会因为成绩不好而苦恼的纲君,会因为暗恋对象不喜欢自己而苦恼的纲君,会因为体育不够优秀而苦恼的纲君……”
她像是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又说道,“但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沢田纲吉诧异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他一点都不觉得女友异想天开,因为这些都是血泪的事实QAQ
林生顿了顿,她纤长的眼睫乌羽一般垂下来,显得越发眉眼清丽。
“因为纲君是个这么优秀的人,让我一直、一直都很感到有压力。”
“因为纲君这么优秀,很担心有别的女孩子也会来和我抢纲君,担心自己是不是有天做得不够好然后纲君就不爱我了,担心自己会不会比纲君还要老的快就不好看了……”
最后她苦笑了起来:“这么胡思乱想,实在是太幼稚了。”
对方却顿了顿,似乎有点羞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