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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刚经过手术,别说痊愈,就连针线都还没拆,用那样的身体到底能去哪里?
狱寺方才已经通知了纲吉,我们现在兵分四路,将找人的范围从医院扩大到了整个城市。我不知不觉到了京都站附近,作为京都的交通枢纽,这个城市所有的交通线最后都会集中于此,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佐仓前辈出现过的痕迹。
可车站这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根本和大海捞针没有区别啊?
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车站里乱转,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两人。
茶色短发的少年正背靠着巨大的方柱,手里摆弄着手机,像是因为等人而无所事事。而他另一侧的柱子边,则蹲着个眉清目秀的灰发男生。
两个人看起来似乎并无瓜葛,只是偶然在同一根柱子边等待约会对象,然而,我却见过那个灰发男生——就在透遇袭的那晚。
他正是那天前来帮助透的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我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朝真柴透走去。而那两人好像正专注于各自手中的事物,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的靠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透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那目光如利剑般射来,我竟然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心惊,而与此同时,蹲在地上的灰发男生也站了起来。
我停下脚步,笑眯眯地注视他们:“打扰到你们了吗?”
“小津?”透似乎比我还吃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开口:“嘛,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以透的情报网应该很快就能知道吧。”
透停顿了一瞬,才接道:“是什么?”
“佐仓柊失踪了,我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灰发男生突然看了我一眼,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既然你们不知道,不就说明她不希望你们知道吗?就不要锲而不舍地找她了啦……”
“诶?这么说你们已经知道了?”
我睁大了眼,期待地看着这两个男生。透瞪了眼那灰发男生,朝我走近一步:“小津,在那之前,可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嗯?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找她呢?”他歪了歪头,看起来相当不解,“你和佐仓柊的关系也没有多么亲密吧?”
我愣了一下,竟然一时间没能回答上来。
“要说为什么……”我苦恼地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是认识的人,之前刚刚遭遇了袭击,突然就消失了难免会担心吧?再进一步说,虽然并不是非常亲密的关系,但佐仓前辈好歹算是我进入大学后最先认识的朋友,至少想知道她现在身处何方啊。”
透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这么多管闲事迟早会给自己惹上麻烦的。”
“都说了不要这么老气横秋的!”我撇撇嘴角,不甘示弱,“而且我这不算多管闲事吧,再说了,我可是从小就在麻烦堆里长大的哦~”
透直接在我脑袋上敲了一记,同时冲旁边的灰发男生使了个眼色:“我也是才听说这件事情,让他跟你说吧。”
“真麻烦,所以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啊!”
虽然一脸不满,可灰发男生仍旧说了下去,“今天上午,佐仓柊独自一人乘上了前往大阪的列车,没有行李……嘛,她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我猜测她应该是想去关西国际机场吧。”
“她为什么要去机场?”
“这可就不知道了,途中她没有和任何人发生交流,倒是有点像在逃命呢。”
没有行李,独自逃命。
这两个关键词让我不得不猜测,她早上一个人从医院离开,莫非是因为察觉到了危险逼近,觉得那里也不安全了所以干脆直接离开京都,甚至有可能已经飞离日本?
脑海中突然浮现女生昨晚的那一句低喃:“那个人明明知道我唯一不会背叛的人就是她啊。”
让她不肯向他人求助、甚至不惜采用如此消极的方式面对的“那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呼之欲出的黑暗像是马上要将我吞没,我忍不住浑身一颤,这才感受到从室外射入的阳光。光线擦过站在我面前的茶发男生,他站在柱子的阴影里定定注视我,眼睛里恍若带着洞察一切的锋芒。
他和我心底的那个声音一样,他们在一起警告我——不可以再深入了。
我深吸口气,认真地看着透道:“既然佐仓前辈已经离开了京都,我也不会再继续找她了,不过这个情报可以告诉纲吉君他们吧?”
他十分没有形象地翻个了白眼:“随便你。”
“那我先走啦,这次真是多谢了!”
背后传来男生的笑声:“晚上早点回家,我要设置十点的门禁了!”
我脚步一顿,气急败坏地扭头吼道:“……你是爸爸啊!”
目标六十二 沉默的后续
最终,我是在同班同学口中听说的“佐仓前辈临时转学”一事。当时针对她转学的理由,整个系里已经流传出数种版本,有说她是出国留学,有说她是准备专心练舞,甚至还有人猜测她是退学结婚去了。
这纷杂的理由要是被佐仓柊本人听到,不知道会有多么哭笑不得,不过她大概是不会听说到这些事情了。
那之后很快就迎来十二月,圣诞节的气息迅速在大街小巷蔓延开来。为了准备今年的圣诞礼物,我又多做了一份兼职,是电影院的前台收银,工作很简单,一周去三个晚上,干满一个月就能拿到足够买礼物的工资。
今晚就是电影院兼职的日子,我正在后面休息,就收到了明里发来的短信。
「From明里:你想好要买什么送沢田了吗?我快被我家那个小祖宗折磨疯了,完!全!不知道该送他什么啊!」
「To明里:书之类的呢?哲君似乎很喜欢阅读的样子。」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休息时间马上要结束了,便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我要去工作了,结束后再回你。」
按下发送后,我将手机放回储物柜中的包里,去和仍在工作中的同事交班。
尽管还没到周末,晚上的影院依旧有很多人,尤其最近恰逢吉卜力的新片上映,许多人都是奔着宫崎骏而来,不知不觉间收银台前已经排了一晚上的长队。
我刚往前台一站,对面的客人已不耐烦地开口道:“两张宫崎骏的。”
“好的,请问二位对座位有什么偏好吗?”我面带微笑地抬起头,然而下一瞬间,映入眼前的两张脸令我不自觉动作一僵,连带着大脑都空白了一下,“狱寺前辈?”
银发青年撇撇嘴角,似乎并不乐意看到我,而他身边的女性则兴高采烈地欢呼一声,倾身想要和我握手:“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津名小姐!”
“你们……为什么……”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对组合,却怎么都没法将这两人联系到一起。阿玛雅·方塔纳嘿嘿一笑,冷不防抱住狱寺的胳膊:“看起来像不像一对情侣呢?”
“别开玩笑。”狱寺毫不留情地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却意外地没有发作,“要不是连山本都没有时间,我才不想陪你来这种地方,快点看完电影回去了。”
他说着,不忘伸出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票。”
“啊!抱歉!请问你们想要坐哪里呢?现在还有可选的位置……”
狱寺在屏幕上瞟了一眼,很快打断我:“就这两个吧。多少钱?”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保持着笑容迅速算好价格,结账,送走了这两位大神。
然而我的心里依旧萦绕着久久不散的震惊,等到工作结束,我终于忍不住第一时间打通了明里的电话。
“你知道吗!我刚才收银的时候碰到狱寺了!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哦!”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缓慢的呼吸声轻轻滑过耳畔,随即才听明里接道:“哦,然后呢?没想到竟然还真有女生愿意和那种人交往啊。”
“什么‘那种人’啊?好歹狱寺也长着一张帅脸吧,会有女生喜欢他可是很正常的。”我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哈哈?”明里不屑地接道,“我干嘛要为他着急,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再这样逞强下去,小心他真的被别人抢走哦。幸好这次只是被熟人拉来凑数的样子。”
对方的声音先是一滞,随即咬牙切齿地响起:“我·说·你·啊!”
“我可是为了让你提高警惕!”我推开门走出去,室外的冷空气一下子扑面而来,刺激得我硬生生打了个寒噤。
冬夜的天空月明星稀,大街上鲜有行人,仿佛连车辆驶过的声音都变得微弱,我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明里,你喜欢他的吧?”
听筒中很久都没有传来声音,要不是还能听见她的呼吸声,我几乎要以为通信出了故障。也不知过了多久,藤原明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中带了几分无奈:“真是的,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啊。”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听她继续道,“但是那又怎么样?我想我还没有喜欢他到非和他在一起不可的程度,更何况……我是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的。
“我不是你,津名,而狱寺隼人也不是沢田纲吉。”
我心头一震,恍若听到了那个秘密在明里心中成形的声音,然而我却不能问她——你已经知道狱寺是个黑手党的事了吗?
这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已经不记得了,等反应过来时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电子音。
我心情复杂地走向路口,正好遇上和往常一样过来接我的纲吉。男生的身影远远自路灯下显现,他低头看着手表,脚步匆忙,却在我看向他的那一瞬间忽然抬起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也朝我望了过来。
纲吉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加快脚步走向我。我冲他咧开嘴角,小跑着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今天是我比较早呢~”
“抱歉,晚上稍微有点事情耽搁了……”纲吉一手扶住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津名ちゃん难道是在撒娇吗?”
我哼了一声,把脸贴到他手臂上,呼吸间,他的气味缠绕上来,与呼出的白气一同散落在夜色中:“我有事情要问你。”
“诶?什么事?”他迟疑了一下,恍然道,“啊!你是不是在影院碰到狱寺君和阿玛雅了?”
“嗯,倒是碰到了……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放开手站到他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棕色的眼睛,问道,“我就开门见山了,你觉得狱寺前辈和明里……可能吗?”
纲吉明显被我的问题吓了一跳:“你是指什么可能?”
“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在说得含蓄的同时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只好手舞足蹈地比划道,“就是——你认为我的好友和你的好友,有可能成为一对吗?”
纲吉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露出个略显无奈的笑容:“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他们还挺有希望的嘛。”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往前走。背后传来男生略显犹豫的声音:“但我觉得狱寺君倒更像是会选择同是黑手党的类型。”
我转过头,虽然很想反驳,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一针见血。“那你怎么就选择我了呢?”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