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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的选择,看来小弥音将来也可以好好和螭相处,毕竟你非常、非常的优秀且识时务嘛。”
雨点般的子弹再次泼洒而来,我把手伸给藤崎被他抱在怀里后撤,眼看中也翻进草丛躲开子弹又使用异能陷入悬崖底端暂时脱困,这才终于放心昏死过去——被感染的死灵可没法成为神器,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藤崎会趁我失去意识强行把我变成野良,当然更不担心他坐视我彻底堕落为物妖。
只要还有价值就不会被放弃,这是最简单朴素的道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玛修,她还在神社里超级老实的等我回去呢!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木质地板上,借由昏暗的光线可以看出这是间很有历史感的旧屋,旁边衣物摩挲声响起,我扭头一看,正是野良端着一盆净水直接泼了过来。
“运气很好嘛,我都忍不住想要鼓掌了呦。”
沉默着把脸扭开,右手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大约是“恙”已经被消除了。继续假装毫无力气倒在地板上,旁边的野良歪头露出不理解的目光:“为什么这么弱?这么弱小无用也能得到父亲大人和夜斗的关注,撒,告诉我吧,究竟是为什么呢?”
父亲大人?没想到你和藤崎还挺会玩儿的嘛!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
眼,做出奋力挣扎的样子磕磕绊绊才从地板上爬起来……嗷嗷嗷!全身上下像是生锈了一样酸痛不已,几处关节甚至像生锈似的行动迟缓。
“算了。看在你这幅败犬模样深得我心的份儿上,勉强原谅你对前辈的无理好了。呐呐,要是当着夜斗的面把你变成野良,你猜他会有什么表情呢?我真的好期待啊!”她像是个天真无辜的小女孩一样捧着脸原地跳了起来,“实在是,期待到一分一秒也忍不住~”
“……”我继续保持沉默。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会令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只有让野良说的越多,我才能从她的话语中得到越多情报——首先,夜斗一定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不确定行动是否受限,至少生命无忧。神主不在身边的神器以及没有神器的神主,这二者都不值得警惕,但以夜斗的战斗力讨论,只要手中有刀又一心想走,大约藤崎是拦不住他的。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野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也许是常年无人与她交流,少女的话异常的多,多到我都有点闹不清楚她到底是来羞辱我的还是来送情报的……
比如说我很快就弄清楚这里不再是现世,而是彼岸诸多夹缝中的一处,经常被藤崎拿来做临时落脚的地方。因为时间混乱的缘故极不容易被外界发现——等等!时间混乱?
玛修还在神社里呢!
这才有了几分危机感的我终于让野良如愿以偿看到了所谓“败犬的挣扎”,我勉强站起来弯腰扶着墙想要朝外走,凭空飞出的绳索系在脖子上将我重新拉倒在地:“想要去哪里?小、弥、音……”
是藤崎。
他背对着我坐在檐廊下,身上仍是那身丧服般的黑色和服,我脖子上的绳索像是有生命一样飞到他指间,盘旋几圈乖巧的蜷成一团。
“看来大家都对接下来的事情迫不及待,那就和我来吧。”他站起身向我伸手,身后的野良推了一把,让我不得不走向这个人。
温顺的走到门口,我先是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不着痕迹瞄了一圈环境后放下手低头提出要求:“我要见夜斗!他在的吧?”
“还真是瞒不住聪明的小弥音。看来你很喜欢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唔,是不是有些太过勉强你们了呢……哎呀,想想反而让人觉得更兴奋了……神明也不过如此,就连手里的刀亦会被轻易夺去。嗯?你的表情在想什么?”
“呵呵,小弥音脸红的样子也很可爱。我倒是不介意和你试一试呢,神器和神主之间的关系本就多种多样,非常刺激。”
藤崎笑得十分恶劣,完全可以用最大恶意去揣测这个人,根本不会冤枉他!
不!我谢谢你八辈祖宗!一点也不想体验这种刺激!
转身就想走,藤崎指间的绳索再次飞出来勒紧脖子迫使我不得不跟着他继续前行。来到另外一处长屋门口,野良上前轻轻拉开门朝里面喊:“夜斗,快来看看父亲大人带了什么给你!是你一直吵闹着想要的呦~喜欢吗?”
昏暗的房间中先是传出一阵犬类动物的喉鸣,紧接着一片稀里哗啦的打砸声,然后我那消失许久的神主穿着一身浴衣从里面冲出来,表情惊惧大于欢喜:
“弥音!你们——!”
“呐呐,夜斗,父亲大人也喜欢她呦,让她变得和我一样你说好不好?”野良声音里充斥着幸灾乐祸的恶意,夜斗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忧郁又悲伤:“你们不该把她拉进来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一直按照父亲大人的意思行事,就连那些委托也有好好完成……”
听上去他对藤崎非常忌惮,甚至到了恐惧的程度。
“放过她,她只是个无辜又
倒霉的可怜死灵。”他低着头微微蹙着眉,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在大家面前耍宝时的影子,仿佛完全换了个人。
“啊~这样肯定不可以哦,小弥音是非常优秀的神器,就算是我也没见过,能被整个世界如此宠爱着的灵魂。”藤崎伸出双指,指间跳跃着莹绿色的光——
“给予流离失所归去无定的你,归定之所……嗯?”
在场三人注视着的橘发少女双眼仿佛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拒绝!我拒绝成为你的神器!我拒绝屈服,我拒绝你这卑劣的小人!”藤崎无视她的拒绝想要强行继续,然而无论他调动多少神之力指间的光芒几经闪烁后仍旧熄灭。
神明竟然被区区一个死灵拒绝,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螭器!”他怒极反笑,手持禅杖笑容危险:“不听话的孩子吃些苦头就乖了,小弥音这一点也和夜斗很像呢,该说你不愧物似主人型?”
沉重的锡杖迎面而来,危急时刻夜斗朝我伸出手:
“过来,弥器!”
久违的奇怪视角再次出现,我紧紧盯住藤崎的喉口不肯移开视线——这是我成为神器以来头一次释放出如此强烈的杀意,强到就连夜斗也忍不住苦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当然知道这都是你的锅!给我背好这些锅想想该怎么解释吧你这废柴神主!”
第 40 章
藤崎像是看叛逆期不听话的孩子般看着我们; 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笑意:“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小弥音了呢……”
我和夜斗一起炸了炸呆毛,后者反手持刀攻向藤崎; 但在接触到禅杖前又迅速后退; 他笑了起来:“你在担心‘神明的秘密’?没用的; 小弥音迟早会成为我的; 就算现在拒绝……”
“你被绯刺伤了?”
夜斗大惊失色。
我有些不太理解他的反应:“‘绯’?你是说野良?来之前不小心挨了一下; 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他向后跳出一段距离抬手拂过刀身仔细检查; 果然在刀反的地方看到一丝裂痕:“弥音!”
糟了……
父亲大人和绯的组合可以说是最令神明们厌恶的对手,某种意义上近乎无敌。
他们会强行打破神器与神主的契约,让神器想起生前的名字与临死时遭遇的非人折磨,最终因怨恨导致堕落为妖并死亡。而神主则会因为神器的变故被牵连; 严重者导致神堕。
就像毒药; 行于阴暗处的龌龊手段; 所有高尚者的掘墓人。
并不是没有神器突破这种限制,但很少有人能与不公的命运达成和解; 而且,面对死亡亦能无惧无畏的人则更少。
毫无疑问弥音死于无法查证的谋杀; 预谋者甚至瞒过了神明的眼睛。他不敢想象当这个笑起来仿佛拥有全世界的女孩子在发现自己被背叛被抛弃后将会坠入深渊何处……就像当初的樱一样……那是他的噩梦。
“我可是因为你吃足了苦头,给我揍他!要是说不咱们就散伙!”
我在夜斗脑袋里蹦着叫嚷要揍藤崎;
不过一记小伤,很快就会愈合; 我现在更想照着藤崎的鼻子来一拳。
受了这样严重的伤还这么精神十足。
夜斗深深叹了口气,目光更加忧郁:“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如果这是你最后的愿望; 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如愿以偿——你的愿望,我确实听见了……
他又冲了上去,不再刻意躲避禅杖,气质变得锋利冷冽,带着祸津神特有的凶戾,藤崎几乎不是他的对手,嘴角从容的笑意也不再显露。
他反转禅杖以尖锐尾端频频刺向我曾受过伤的刀反,“小弥音是个忠贞的好孩子呢,太可惜了……”
夜斗再次后撤,他好像看到了非常可怕的画面,瞳孔突然放大,习惯性抬手横劈,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伤口再次受创视角反转,然后看到了被树枝遮掩的深蓝色的天空
——“弥音!”夜斗的声音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重新恢复到穿着白装束的状态,我怔怔的看着地上断成两节的打刀……嗯……这是又死了一次?
不行啊!我还和别人约好了要努力存在下去不能消失……死亡本身并不可怕,但如果就这样死亡夜斗又该怎么办?关于神器的保质期只有半年那只是说着玩的笑话好吧!
无论如何,哪怕只为了这个废柴神主我也绝不向藤崎低头,谁叫这家伙给了我一个名字,也给了我继续存在于此世的基石。
神器受创甚至死亡,所经历的痛苦会同步传达到神主身上,夜斗抓紧胸口的衣物握起拳头,指甲甚至刺破掌心,然而这种些微的疼痛完全比不上被侮辱被戏弄被掠夺的绝望——除了自由,先是樱,现在又是弥,一次又一次的,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每次都要在我对世界重新燃起希望的时候将我推下深渊……
他诞生自藤崎的愿望,所以称呼其为“父亲”合情合理,但这也
成为他无法杀死甚至反抗对方的束缚。讽刺的是,如果藤崎死亡,那么夜斗也将不复存在。
“如果小弥音不这么倔强的话,我也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但是这种未来一定会成为威胁的存在,如果不能收为己用就只有除去了,好遗憾啊。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小弥音都是最优秀的,你挑神器的眼光不错。”
他轻飘飘的放下禅杖俯视单膝点地大口喘息似在哭泣的青年,语气里一点遗憾的意思也没有,就好像打死一只蚊子那样随意。
藤崎转身离去,松手放开禅杖让它恢复成头戴天冠的幼女,同样穿着白装束的女孩子蹲下来双手捧腮:“夜斗,要听父亲大人的话呀,不听话就会受惩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谁叫她不识好歹,做野良又有什么不好呢?”
“你走开!”他抱着打刀的碎片推开她跌跌撞撞闯入四周浓密的森林,野良松手后退一步看着他喏喏:“反正你还会再次回来。父亲大人说了,因为她碎了,算是代替你领受惩罚吧,随便你想去哪里……”
青年头也不回冲入森林跑到精疲力竭才跪倒在地:
“谢谢,由衷感谢……你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