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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也忒……直白了!
也够腻歪!
姚二郎家三个儿子就对着迎儿挤眉弄眼的笑,本来也常见面的,迎儿当他们哥哥一般,哪里会害臊,还一本正经回了他们个笑脸。
姚二郎正被迎儿这话惊到呢,突然见三个小子怪模怪样,每人头上一个巴掌过去,打得三人苦着脸,最小的也是最皮的,立时就嘟着嘴道:“俺姑还没嫁过去呢,俺爹就不当咱们亲生的了!只有迎儿才是他亲生的!”
众人哄堂大笑。
姚二郎又气得要打他,小子却已经一溜烟跑了。
被这么一闹,姚家人也开心起来。武植是他们看在眼里的,为人老实可靠,人虽矮了些,但没看见人家闺女现在不也不矮麽?反正他们闺女也不是顶高的个儿,没啥挑的。
况且,人家两兄弟,老二是衙门里的,老大开着三个铺子,大宅子两处,这份家业,在清河县可是殷实人家了!上头又没婆婆,闺女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说句诛心的,武植只一个闺女,以后翠莲养下个儿子来,不愁好日子过。
平心而论,迎儿也是个好丫头,不管翠莲能不能养下儿子,同她一个屋檐下也容易。
这门亲事真是完美极了!
姚家所有人都满意至极,只除了姚翠莲。
但理论上该矜持还是要矜持一下,姚老爹道:“容俺们家里想想,过几日再回话如何?”怕自家答应太快了被人看轻了去。
媒婆道:“嗨,还想啥几日啊,就一晚得了!这么说定了啊,明日这时辰俺再来讨回话!”
众人也都大笑,默许了。说笑几句也就各自散了。
待客人一走,姚老太拉着翠莲回房,悄声道:“闺女啥意思,咋看你不甚乐意哩?”
翠莲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乐不乐意。私心里她是对武大有意的,他外貌虽不出众,但心性善良,为人和气,待她也颇多照顾。但嫁与他……她们家同武家比起来可差远了,他恁好的条件,就是再娶个黄花大闺女也使得。
她一个寡妇,总觉着配不上。他。
姚老太只当她不喜这亲事,急得拉住她手,嗔道:“好闺女可别想差了啊!娘活了一辈子了,只知道一个理儿,能过日子就行,人材生得潘安样又如何?他待你不好有啥用?”
“再说了,他们家情况你也晓得,迎儿只是个闺女,送她副好嫁妆就行,只要你生下个男丁来,那万贯家财还不是捏你手里?”
翠莲急了,她娘怎么能这么说话,“娘”的叫了一声。
姚老太却只当她害臊,笑道:“害啥臊?莫非娘说的不是事实?还不是为你好,你已经受过一回难了,这一次可再不能走错了。咱们不看他样貌,只要待你好就成。”
“娘啊!你怎么这么说,俺又不是图他钱!闺女咋了,闺女就不能顶门立户了?武大哥都说了,将来要与迎儿招赘呢,到时候她也能光明正大当这家。”
姚老太急了:“哦?他真这般说过?”
“可不是,俺也觉着有道理呢,别说闺女儿子一个样,似迎儿这样的闺女,就是三个儿子也顶不上的!”怕她娘又说些不该说的,翠莲继续道:“况且,武家的钱基本都迎儿挣的,你们只看得到她爹开铺子,哪知这些主意全是她出的,武家的钱财一分不落留给她也是应该的……以后可别再说这些话了。”
姚老太见闺女说得正经,也知自己被这门好亲事冲昏了头脑,道:“好好好,俺不说了便是。照你这么说,她个小闺女也辛苦了……是俺想差了,俺劝你不是要图他家啥,只是想让你有个好归宿。”
翠莲也知道,她娘不是那等人,只是一时心直口快说错话罢了,也就不再揪着不放。
况且,她还有另一桩心病。
“俺这身子,咱们娘俩没啥不好说的,前头在阳谷那几年,婆婆不知骂了多少……总也怀不上……怕是……”
“嘘!傻闺女,可别胡说,哪儿是你怀不上,明明是那死鬼没能耐!你可别说出去啊,他们家娶你铁定还想再生一个呢,要是信了你的胡话……说不定就得黄了!”
歇了口气,姚老太又咬牙切齿骂道:“那老虔婆你还提她做甚?什么婆婆,她也配?俺好好的闺女去他家当牛做马……若非你二哥主张接了你回来,此时怕是都已经……”老太太说着眼眶就湿了。
翠莲心头一酸,忍下泪意,低着头半晌才道:“所以……俺才……怕带累了武大哥。”
姚老太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都说不是你的问题了,还把锅往自个儿身上搂?即使真是你问题,咱们也不能说出去,你好生安心将迎儿教养大了,同亲生的也一个样!”
“那你方才还说她是个闺女哩……”
“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嘛!哎呀算了算了,算俺说错了,甭管你能生不能生,都得将迎儿好好养大了,咋说你将来也能多个依靠。”
翠莲点点头,也不知是应下这事,还是应下这门亲事。
只是,她们说好不说出去的,没两日,县里都传遍了“武大郎要娶个不会生养的寡妇”的消息,可谓人尽皆知了,只唯独瞒着武家和姚家。
这日,迎儿上铺子里清点存货去,年后忙着给她爹说媳妇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清点铁铺里的东西。
因她也不识字,就带了狗儿去,她负责数数,他就负责记数,锄头多少,镰刀多少,斧头多少的,甚至乔老爹闲不住,连剪子也打了一些,种类倒是越来越多了。
有了何官人的两个大单,迎儿也不再担心生意了,每样留个一两百的存货,偶尔碰上百八十件的买卖,都可以从从容容的交易。
清点完东西,刘二叔却还在一旁欲言又止。
“刘二叔这是咋啦,有话不妨直说。”
“姑娘,这……他们胡说的,你劝劝你爹,别往心上去。”
迎儿不解:“说啥了?俺咋没听说?”
刘二又哼哼哧哧,不肯再说。最终是刘七直接说出来的:“外头都在传,你们家要娶个不会生养的女人了,说你们恁大的家业都得便宜了外人……”
看着自家二哥的眼色,刘七也说不下去了。
本以为迎儿会恼怒呢,哪知她只“哦”一声,表示知道了。
“就这样啊?”
迎儿看着刘七颇为失望的样子,故意道:“不然嘞?能咋样?嘴长她们身上,她们想说啥哪是咱们能控制的?爱说不说!”
“不是,你爹他就不能换个人娶娶?做啥非得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痛!”
刘二揪着老七的耳朵,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姚大姐平时待咱们的好,你都忘了?!俺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打死你个嚼舌根的!”说着真就走一步踢一脚的将他踢回锅炉下去。
迎儿好笑,好像自从各挣各的钱后,刘家几个哥哥对老七愈发意见大了,偷懒一日都不行,非揪着他耳朵出来干活……嗯,这样挺好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别再啃他几个哥哥了。
“大姑娘别气啊,她们说她们的……”刘二不放心,又折回来劝。
迎儿笑道:“可不是嘛,她们爱说不说,反正俺爹还是要娶二姨,而且得风风光光的大娶!哼!让她们红眼病!”
刘二心内咋舌,现在已经够风光了,光聘礼银子就去了六十两,可不就是风光了麽?这么大笔钱都够买座大宅子了,别说娶一个媳妇,就是两个三个都够了!
迎儿心内得意,在清河县里,她们武家是比不上孟玉楼、西门府和张大官人,但在以前的老街坊里,他们可就是数一数二的了,六十两聘礼倒也还算在能力范围内。
只是,这多银子却够姚家欢喜的了。
现在走出去,再没哪个敢说他们闺女是克夫的寡妇命了,都跟着“叔叔”“婶子”的攀亲戚,一个劲打听武家来了多少好东西,未来女婿有多少身家。
即使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六十两聘礼一分不少的陪嫁过去了,但心里就是欢喜啊!这女婿会做事,让他们倍有面子!
因是再娶的再嫁了,也不兴恁多讲究,请人算过,说二月十六和三月初六就是难得的好日子。
迎儿不想委屈了姚二姨,就让她爹挑了三月初六,赶紧趁着还有时间,让她爹想要啥就都置办齐了。只不过最基本的,她爹那间房的炕旧了,得拆了重新打个大的,柜子也是以前紫石街搬过来的,通通搬狗儿屋里去了,重新打了几个更好的。
因着要办喜事的缘故,又将以前何家留下的家什都换了,重新痛痛快快的打了一批新的。
这么拆拆打打的折腾,日子一晃就过到了三月。
直到此时,迎儿才反应过来,说好的元宵节就要家来的郓哥儿,居然三月了还没回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耽搁了,不会是军中出事了罢?军中能出啥事,她也想不出来,既怕是生了战事,又怕是他惹事生非被取消假期了。
她问过乔老爹,郓哥儿自从正月里来过一封信后,就再无音讯了。
这一日,已经到三月初一了,武大上街坊家去借锅碗瓢盆和办事的桌凳了,只有武松和迎儿在家守着,狗儿也去守炊饼铺了。
“二叔,你说,若军营里出了什么事,能耽搁他们家来的时间麽?”
武松淡笑一声:“定是会有影响的,若是大事,那别说两个月了,就是一年半载,三年五载回不来的也多的是。”
迎儿满脸失望,三年五载啊……
那来仙儿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那……二叔在衙门里听见啥风声没有啊?可是有啥大事发生了?没事儿,俺一定保密,您同俺说的话,出了这门再不会有人知道。”
武松又笑:“我自是会信你。只是……也没啥保密不保密的,不出半月,下头县里也该晓得了。”
迎儿急道:“二叔你倒是快说啊,到底是啥事儿?”
“正月间有鞑子南下,济南总兵被抽调上密州去了,前几日已经传了捷报回来,说是……”武松又笑而不语了。
迎儿急了:“说什么了?二叔,我的好二叔啊,你就同我说一说呗,我哪儿都没去过,也不知道你说的密州青州的是哪儿……就当给我长长见识不行麽?”一面说,一面拽他袖子。
武松被逗得哈哈大笑,只说:“定是好事啊,迎儿先猜猜看。”
迎儿一听是“好事”,瞬间就放了心,没惹事就成……只是心内却愈发好奇了,到底是个什么好事。
“我猜……郓哥儿也去了,是麽?”
武松点点头。
他上回陪着李达天去济南府时,被邱广源知晓了,硬被拉去喝了一顿酒。好巧不巧的,那日跟着邱广源出门的亲卫里,就有郓哥儿。
他当时给郓哥儿使了个眼色,二人就未当场相认,他倒是想看看,光凭他自个儿,这少年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至少,他不能将唯一的侄女嫁给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
所以,后来他就特意留心了一把总兵府的消息,知道少年跟着邱广源北上了。这回还早早知道他立了功了,若不出意外,论功行赏的话,他应该能得个带品阶的小官儿了。
“那……我再猜,郓哥儿不会是立功了罢?”
武松又点点头。
迎儿大喜,忙拽着他袖子问:“二叔你怎么知道的?是哪个同你说的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