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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所以你也觉得我是有神经病大家都在让着我?”最后那三个字被我咬着牙说出来的,有种老底被揭穿出来的极度窘迫感。
说实在的,自看到日记本下的那两行字起,我就没怀疑过这个玩意的真实性。这东西很好的解释了我大哥忽悠我的什么“控制危机”,见他妈鬼的控制危机!这不就是小时候落下的后遗症么。
中度反应性意识障碍,引起骤发性躁狂伴随攻击性举动……
原来比试的时候梁爽让着我,梁文靖老拿我能力不足说事不让我下地,梁十一打架老冲在最前面……这些家伙都知道我有问题经不起刺激啊!
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臥槽!
“怎么不回答了?”我看向吴邪,“你也觉得我不正常吧。”
我那么严肃认真的看着他,没想到他只是不当一回事的拍拍我肩膀:“你放心,我从一开始就没觉得你是正常女孩子,一般的小姑娘会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在地下爬来爬去吗?”
“你……”
他突然一只手按在我脑袋上,安抚地拍了拍:“小进,别摆出这样的表情。”他把我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上,“你知道,大家都想保护你……包括我。”
我僵硬的脖子软下来,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的身子动了动,似乎在笑:“大恩不言谢,这样吧,你想想出去怎么报答我。”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油腔滑调了,真是的。”我不满地哼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道,“吴邪,你真是好人,我,我其实……”
“其实什么?”
“那个……”我盘算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我觉得,你挺像我大哥的,那个,谢谢你照顾我。”
他的笑容明显一僵:“这事情,以后再说吧。”
“没以后了,我说完了。”
他双唇嗫嚅了一下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清了清嗓子,指着日记本:“现在比较重要的是研究这个东西。”
我点了点头,苦笑了下:“看来我被绑到这个地方是很有文章的事情了。”
在往下看之前,我和吴邪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并达成共识:这个精神鉴定的文件十有八九是在我差点淹死的海边事件之后做的。而我爸失踪就是在那次事件之后,笔记本的主人翻出了我的精神鉴定文件是想要找寻梁爸失踪的相关线索。
对于那一段的记忆我一直很模糊,至今再怎么仔细回忆,脑子里能蹦出来的是蓝色、蓝色、还是蓝色(果然我不会游泳也是有原因可以追溯的)。
“看来这个人很可能与你家有关系。”
吴爸边说边翻下去。
笔记本里继续着关于梁镇卿失踪的一些推测,从这里我才了解到,原来我爸在把我带出去之后就基本进入了失联状态,我被一个人留在临近海边的派出所,直到我家派人找来才被领回去。等我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痴痴呆呆的,任凭我妈问我什么都不知道。而梁镇卿这个人除了之后陆续打过两三个电话询问我的状况外,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我恨恨地拍了拍笔记本:“看到没,他妈的真是负责任的好爸爸!”
吴邪安慰了我几句,又道:“我看你爸好像有什么事急着要走,这个事情的重要性非常高,以至于他……呃……”
“就算他有天大的重要事情去做,他可以自己去做啊,把我带着又半途把我扔下算什么鬼?”
吴邪沉吟道:“或许那是一次突发事件,让他来不及顾得上你。”
我们继续看迷之笔记本。
之后的几段都是有关我爸失踪的猜测,部分与吴邪说得差不多,又接着,笔记本的叙述开始到了秦岭部分,并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人名。
吴邪念道:“乔四?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我冷笑了一下:“有,这丫的是梁爽。”
吴邪扬眉:“他用假名?”
我看着他:“夹喇嘛的谁老用正经名字,小哥是哑巴张,胖子就是胖子,你做久了都叫天真。我们家如果是想避人眼目的都会用个假名字,还有□□搭配,天衣无缝。梁爽老跟在我妈身边,属于商务派,很少下地,除了我家几个人外,没人知道他还有乔四这个身份。”
“看来你这位堂兄瞒着你们所有人几年前就来过这里了。”
不仅来过,而且非常深入。
这一次的探索在前期经过了精心的筹备,参与的人不少,目的只有一个:找到梁镇卿。这些人似乎掌握了一些什么情报并认为在秦岭能获得一些线索。
乔四是他们临时找到的专家,他具备一种相当相当小众的知识——精通古墓里使用的各类药物,包括葬用、随葬、陪葬等会使用到的物品。不知为何他们认为这个角色相当重要,总之千辛万苦才找到这么一个专家。
“吴邪,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这个精神鉴定是他们买通院方里面的人得到的档案,并不是梁爽提供给他们的。说明这小子完全是以与梁家无关的身份混进这群人里,可他同时还瞒着我们全家,他打算做什么?”
吴邪也困惑了,我和他继续翻着日记本,希望能在下面的叙述中找出一点头绪。
他们下来的路径与我们的不同,在青铜树的正上方是一大片榕树林,他们找到一个被气生根包裹的入口钻到下面来,没想到这个入口根本就是个死门,是专为盗墓贼量身订造的陷阱,他们一路能爬到青铜树上,简直可以说是开了外挂,种种凶险,让日记本主人都不愿仔细叙述。但其中很多次提及了“乔四说”“乔四猜测”看来这个过程里梁爽做了几次英明的决定,才让一些人活着落到青铜树上。
这个煎熬的过程,让十八人的队伍最后留下了六人。
六人在青铜树顶上检查了一圈,找到一个青铜的祭祀台,就在这里乔四有了发现,并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举动——“他绕着祭祀台走了一圈,并在地上捡起了一个黑色的事物不声不响地收进包里。”
对于梁爽这个举动,当时的人们有疑问但也没问出口。在这场冒险中,梁爽不知不觉成为了领导者,其他五人都担心惹恼他对自己不利,对他较为顺服。
在青铜树顶他们找了一圈,希冀能找到一些与我爸有关的线索,期间日记本的主人对乔四有所怀疑,几次试探想要问他收进背包里的那个黑色东西是什么,都没问出结果。梁爽忽悠人的功力很高,加之日记主人很怕与他闹僵,只能暂时按捺住心里的疑问,跟他一路顺着四周栈道往下走。
“不对头,”我道,“他们没发现那个古怪的棺椁室?那么大一个玩意——我去,齐羽说它会移动,莫非还真的会动?”
“关于这些我有个猜想,不过让我先看下去再说。”
吴邪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死缠烂打,只能与日记本主人一样按捺住心中的疑问,继续往下看。
他们平安下到栈道底部,发现下面是一片绿油油的水,从上面看不到底部,应该有些深度。就在五人商讨要如何潜下去看看的时候,乔四突然说:不会有结果了,我们走吧。
他的话引发了一场争执。
确切的说只是单方面的责难,从日记主人的叙述看,一路来梁爽对人“爱理不理”的态度引发了一些人的不满,并且在一个凶险关口,他非常果断的割断绳索舍弃了两个人的性命,才保全其余人,这个杀伐果断的决定也让人对他心怀疑惧。
总之,群体间积累的压力在这个时刻一下子爆发出来。有两人激动的表示现在打退堂鼓其他人牺牲的价值何在。而梁爽应对的方式只是恼人的沉默。这些人最后对他失去了耐心,并且表示没有他,他们也会继续探险路程。
日记本的主人怀着忧虑也跟着其余四人下到了水里。
他们一入水后才发现下面真的深不可测,带的潜水设备不够用,于是只能折返,想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探索水下。然而上浮之后才发现,水面在他们探险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往下落了七八米,原先的栈道已经悬在了头顶,乔四也不知所踪。
在所有人发懵的时候,水位依然在下降,迫于无奈,这些人只能各找生路,一些人爬上青铜树,一些人跑进岩壁上的洞孔里面。日记本里的“我”选择了岩洞,当他才钻进一个成人大小的洞穴时,身下的水面就躁动起来。等他转身去看的时候,只见一条粗壮仿若“巨龙般”的大蛇从水里直窜而上,尾端敲打着岩壁,盘着青铜树而上。他吓得惊慌失措直往洞里钻,一路上他听见同伴们的嚎叫与惨呼,头也不敢回。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一声炸响,洞穴乃至整个岩壁都颤抖起来,他猜测一定是其中的某个亡命同伴眼看要不活了,狠心启动炸药,打算与大蛇同归于尽。这炸药原本预备开山用的,威力非常强大,这一爆撼动了整个山体脆弱的内部结构,他所在的这处地方也连带着开始坍塌,连带他被落下的巨石砸晕了。
等他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被困住,而外面早无响动,估计伙伴们无一能生还,乔四尽管很可能活着也不会来救他。想到这层,他顿时心如死灰,绝望无比。
看到这里的时候吴邪的手电渐渐暗了下来,被照亮的地方越来越少,我不得不凑近一些去看,不由贴到他脸颊上。“不好意思。”我轻轻念叨一下打算挪开,不想他很顺手的勾住我:“无妨,你近视,再过来一点,我把手电调暗,省着点用,否则过会儿就全没电了。”我被他这一勾都快到他怀里去了,极度不自在:“也,也不是全都会没电,我这还有一支,而且背包里面有备用的电池……”“有备用也不能乱用,等下回来不是还要找你堂兄,省着点好。”“等,等等,别凑那么近……”我这一说他反而手臂揽到我腰上了:“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呃……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很认真地盯着日记本,心说是我想太多还是怎样?这感觉……好像不太对劲。可这招兄弟大法让我很难深挖,否认吧怕碰触敏感话题,承认吧又觉得自己在给自己挖坑往里跳。
“接下来这段比较平淡。”吴邪不再搭理我,继续往下看。
大概我想太多了。
吴邪的鼻息落在我脖颈热热的,我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想起此时不该抱怨讨人嫌,只能凑近光源往下看。
如吴邪说的,“我”进入了等死的阶段,在这个无水,无食最后也无光的地方,“我”陷入了绝望的境地,足足熬了七天。期间他的神智慢慢恍惚,开始回想很多过去的事情,想到自己老娘无人照顾,又心生不甘,悲从中来。日记本的叙述也越来越凌乱,东一点,西一点。他诅咒那个让他们来此找寻梁镇卿的“组织人”,他开出的丰厚价码最后变成了所有人的送葬费。这个诡异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生还?梁家人自己不去找他其他人倒是关心起来了。而他们被给到的只是一副人物画像连照片都没有。
从他的日记看,组织人对于自己的真正目的掩藏很深,他们也不过是临时凑到一起,凭借梁镇卿笔记本里夹着的地图找到这里而已。
在诅咒了我爸我们全家千次万次之后,这个人终于大限将至。
饥渴交迫让他开始精神恍惚,时间早已在他的意识中渐渐模糊。在某一个时刻,他预感自己将不久人世,于是打开手边早就干涸的水壶,对着黑暗中某个方向敬了一敬: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