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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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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道:“平时寺里是哪位在行医?快说!”

子规从未被人如此怒吼过,吓得身子僵硬,不利索道:“虚慈师伯。”

辛里把子规按坐到床边,威吓道:“照顾好我家公子,若我家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定拿你师徒是问。”

每日清早苦戒主持便会在大雄宝殿中说佛讲禅,刮风下雨日亦无一例外,而寺中无病无事的寺僧都会前去,少林偶尔会接待外客住寺里,迄今没人会无礼硬闯大雄宝殿,所以辛里地突然闯入倒让达摩院看守的寺僧措手不及。

苦戒大师已然老迈,身背依旧笔挺地盘坐在大殿中央,但那双看尽世间的眼眸,清澈如稚子,清明如玄晖,“不得对辛施主无礼。”苦戒抬手制止达摩院弟子,平心气和道:“辛施主到此是有何事?”

“我家公子在枯草庐病重,望虚慈师傅能前去一看。”

苦难大师声音洪亮道:“虚慈在哪?”

虚道忙道:“禀师伯,昨夜柳县有稻农家中老母亲重病,虚慈前去诊病尚没回来。”

“这……”辛里心焦急躁,好在尚记得身份,闯殿已是失礼,再不能给隐世山庄名声丢人,缓缓道:“我家公子是旧疾,久年不曾发作,所以病症来势汹汹怕是等不到虚慈师傅回来。”

“老衲略通医术,跟你去走一趟吧。”苦海大师有虚净扶起身,随后对身边虚净道:“派个弟子去山下把虚慈叫回来。”

“是。”虚净侧头觑了眼子真,小声道:“快去。”

得少林高僧亲自出诊,而且是武林众所周知擅于医术的苦海大师,辛里心底顿时安心不少,冷静下来后想到自己方才鲁莽行为,一时羞愧难当。

苦海虽比自己师兄苦戒小不上几岁,可少林寺苦字辈高僧个个身怀少林绝技,与比自己小几辈的后辈同行,步伐速度不慢分毫。三人出了少林西苑,辗转便来到山腰岔口,辛里发现身前两人像是约定过似得停下脚步。

“你去把虚生找来。”苦海对虚净嘱咐道:“切莫打扰到你太师叔修行。”

辛里见虚净远去,不知就里又不好开口问,倒是苦海听出身后气息变化,老和尚心和明镜似得,凡事了若指掌,轻笑道:“武林人道是少林苦海和尚、虚慈和尚擅于医道,其实真正精于医术的是老衲这小师侄,或该说是这小师弟虚生。他的医术不比药王差,或青出于蓝也未可知。”

两人谈话间,无妄崖那疾跑来个矮小身影。子规见到苦海赶忙停住脚,合十行礼恭敬道:“太师叔。”

辛里对枯草庐那对师徒记了仇,瞧见子规立刻紧锁了双眉,碍于苦海在场没好发问。苦海瞧见枯草庐的小娃子,喜欢得很,语气慈爱地说:“你不在枯草庐照顾怀施主,怎么跑这来了?”

“师父回来得知怀施主身子抱恙,刚诊完脉,让我去寺里取几味缺失的药材。”子规瞄见辛里凛冽眼神,瑟缩了下往苦海边上躲。

“雨后路滑,你下山小心。”苦海抚推了子规的脑袋,又看了眼辛里,笑道:“既都到这儿,我还是同施主一起上去看眼吧。”

枯草庐的大门从未如此敞开过,而且虚生喜净的性子寺里上下人人皆知,苦海站在门外犹豫片晌,方和辛里前后脚跨入,进屋后直奔卧房。榻上的怀明墨睡得很安详,眉间平坦,脸上的潮红褪去,恢复往昔润色,浑身被厚被所笼,仅露出右手在外紧抓虚生手腕,怎也不肯松开。

虚生被抓得无法,听到苦海的步子声,只能稍稍侧身微弯身施礼,“师叔。”

“怀施主怎么样了?”苦海边说边上前探看,瞧见怀明墨的手,意味深长地盯在虚生淡泊的面上。

“清早的药已起了效,烧是退了,不过人还很虚,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苦海点头间发现怀明墨双唇微动,遂道:“怀施主好像醒了。”

辛里此时也顾不得失态与否,冲到榻旁轻唤数声,不见人醒,焦急地看向身旁两人。虚生摇摇头轻笑道:“呓语罢了,怀公子这模样,怕是得到午后方可能醒来。辛先生不必着急,让屋外赶来的两位也别心急。”

“明墨怎样了?”季德恩跑进卧房的步子很重,好在顾及到榻上病人,说话语音很轻。

虚生白了眼屏风边发出噪音的人,满地污泥乍然入眼,霍然停了片刻呼吸,努力压下怒火,淡笑道:“病人需要静养,吵不得。”

“老衲该回去了。”苦海似有别意地轻拍虚生左肩,不等虚生体会出其中意味,苦海已慢步离开卧房,径直走出枯草庐,往山下走去。

辛里虽对虚生十分警惕,但如今怀明墨性命交在虚生手上,哪里还敢惹其恼怒,外加他听到跑回来的子规在中厅嚷嚷:“怎么这么脏?!”这才解开心中纳闷,回首连串跟在自己身后的泥泞子,尴尬笑道:“虚生师傅说的是,公子需要休养,我们这么多人在屋里不合适。我们这就去中厅等着公子醒来。”

“让我瞧眼明墨再……喂……”转眼季德恩就被辛里拉出卧房。

至于郑丰年性子向来倚重,他不多说只向虚生抱拳施礼,恭敬道:“有劳虚生师傅照顾。”

屋里骤然清冷下来,虚生动了动被握住的手,眼眸缓缓移到怀明墨平和的睡颜俊容上,深邃的眸底似是静潭,逐渐氤氲起薄雾,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静谧无声间,躺在榻上神志不清的怀明墨反复呓语两字,因为声音极轻,唯有虚生坐在榻旁才能听到。虚生二字自那薄唇吐出,轻似白羽飘进虚生脑海心口,轻拂而过,又似暮鼓晨钟,铿锵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一天,才有空更,抱歉!





第33章 第33章
榻旁枯坐一呆便是半日,从丝帕拭虚汗到小勺喂汤药,连掖被这等小事都是虚生亲力亲为。辛里中间屡次前来探问病情,发现虚生照顾得无微不至,念及过往种种口气行径,越发觉得自己无礼没脸。

午后辛里进屋,见虚生仍然一动未动,已是小半日水米未进。许是歉疚感满腹的原因,虚生越是尽心照顾,辛里心中就越不是滋味,再想上午在大雄宝殿的话,明摆把事推在虚生师徒身上,自觉不是个东西。

“虚生师傅,我来替你吧。”辛里红着脸,客气尊敬道:“饭厅那备了些面食,师傅去吃些由我在这照顾。”

辛里态度忽然百八十度的转变,反让虚生十分诧异,“不必,等怀施主醒后,我再去也无妨。”

紧抓虚生的手忽然逐渐松开,怀明墨缓缓睁开眼,虚弱地轻握掌下手腕,“你去吃吧,这有辛里照料不会有事的。”怀明墨迷迷糊糊了大半晌,其实多半时候脑子都是清醒的,只不过眼皮犹如千斤重始终睁不开。

虚生朝屋角漏钟瞧上眼,站起身却脚下一软,亏在自己反应快撑住榻沿,才不至于倒在怀明墨身上,“没事,坐久脚有些麻。时候差不多,我去把你晚上那剂药给熬了。”

辛里瞧着虚生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不知怎得,竟愧疚得差点红了眼,直道:“阁主……我……”

怀明墨借辛里搀扶的气力慢慢坐起身,轻拍辛里手背,淡笑道:“出家人的气度,不会跟你计较。”不见郑丰年和季德恩出现,多问了句,“他俩呢?”

“表少爷说人多在这叨扰,反给虚生师傅添麻烦,就去寺里等消息。郑大哥收到传书,是关于假剑谱那外皮子的消息,所以到柳县去找贾先生,走了有些时候,估计快回来了。”辛里回头张望良久,压低声道:“阁主多年未有发病,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虚生和尚遭人偷袭,恰好被我遇到。我与对方在雨中交手许久,没注意使得寒气入体罢了。”

辛里惊讶道:“虚生师傅又遭暗算?”话语一顿,他出自关心地开口:“要找暗卫保护吗?”

怀明墨恍然纠结许久,摇头道:“不用,也不许找人监视虚生和尚。”

辛里太清楚怀明墨所想,眉间微蹙道:“阁主是否已确认香盗身份?”

“没。”怀明墨当机立断地回答,大病中的面色煞白如银粟,却掩不住阁主威严,他慢慢道出思虑整晚的决定,“你让玄机阁停止查香盗之事,所有过往查到的事全部封存。既然贾先生已知当时放出陷害香盗与隐世山庄消息出处,着手从那条线索去调查,我只想知道究竟是谁有心要害季家。”

“是,属下知道了。”辛里给怀明墨倒了杯水润喉,捂嘴偷笑怀明墨欲言又止地样子,放低声使坏道:“我会派亲信秘密调查虚生及香盗,至于查出的结果,除他与阁主外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怀明墨用清水漱了漱口中苦味,听到辛里那促狭口吻,恨不得踹上两脚,奈何气力使不上,“你不是人了?”

“这得看阁主的意思。”辛里用棉被把怀明墨裹好,低语道:“阁主为什么如此确信虚生和尚会是香盗?”

“不知,所以想知。”怀明墨抬手制止辛里继续往下说,眼眸扫过屏风。

没多久果然有个光溜的脑袋从屏风后出现,子规手里端了个食盘,盘中有碗清粥和两碟开胃小菜,这都是子规依着虚生清早写的条子做的。子规把食盘放到踏遍圆凳上,紧接掏出袖中字条仔细看了看。

辛里好奇纸上所写,伸长脖子偷看两眼,感慨道:“虚生师傅做事真是周到。”

“这是当然,我师父可会照顾人了。”

子规得意之时,忽觉身后有手伸来,待他回头要瞧上眼人,手中字条已被夺走。虚生粗略扫眼字条,确实子规已把事都做完,毫不给人喘息时间,从袖中抽出张写满娟秀小楷的字条放到子规手中。

“虚生师傅这做法未免太狠了吧。”辛里瞧着子规颓丧的背影,油然生出同情。

虚生睨眼辛里轻声一笑,刚坐到榻边,没来得及开口发话,怀明墨似是心领神会地身处手来,“好多了,服上几剂药,好好修养个三五日,应该就无大碍了。”虚生指尖碰触了下盛粥的瓷碗,“趁着温时吃上几口垫个胃,放久凉了伤胃。”

怀明墨昏睡多时醒来,眼下精神头极好,稍吃些粥填了胃,越发精神抖擞,便不肯再躺榻休息,好在他碍于虚生的三申五令,不敢下床肆意走动,就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倚躺在软榻上摸阅游记消磨时间。

佛门清净地,可这几日无妄崖一点不清静,寺中贵客突然重病,虚字辈的僧人几乎轮番来个遍。刚送走虚道,枯草庐的门还没合上,虚生闻到股异于寺中修行的幽香。

“三师兄里屋请。”虚生清冷笑道。

“怀施主好些没有?”虚济像是有意保持了距离。

“好了许多,师兄自个瞧瞧就知。”虚生在前引路,偶尔回瞟地眼神冷厉像盯住猎物的猛禽。

虚济对上那幽黑似古井的眸子,飘忽视线不敢对视,尴尬笑道:“这就好。”

寥寥数语的交谈,两人就一前一后地走进卧房。同门师兄弟纵然不亲近,也不至于生疏至此,这幕很是怪异的情形恰被在茶室歇息的季德恩和郑丰年瞧见,两人无声互看了眼,没半句交流,却胜过言语详谈。

虚济生性沉闷与寺中僧人关系都较为疏远,本不打算前来,可眼见众师兄弟、连苦戒大师都来过无妄崖,独自己不来探望,实在说不过去。

虚生把虚济带进卧房,自己却是一刻未留,搬了张圆凳到茶室,坐在罗汉床边,与季德恩行起了酒令、猜诗谜,好不热闹。当然出家人破不得戒,便以茶代酒陪之,便宜了季德恩与郑丰年尝便庐中好酒,就差醉生梦死没尝到。

“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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