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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离得近来的很快,他来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烧腾起来了,满屋子里氤氲着水汽,白炽的灯光打在锅上,那些小小的水珠在空气中不断地翻滚跳跃。
“来的够快的啊。”何宁率先开了口。
“有人请客吃饭怕来晚了赶不及。”李墨调侃。
“最近酒吧不忙?”苏琰说着站起身一手端着盘一手拿着筷子往锅里下肉片。
“还好吧。”李墨闷闷的说了三个字,隔会又说:“酒吧可能干不下去了,我可能回去外地。”
“为什么干不下去?缺钱,还是因为旁的什么?”何宁比苏琰还上心:“是不是因为舒瑶?”
话一出口包间内陷入了寂静。
“吃肉吧,都老了。”苏琰给李墨加了一筷子:“是钱的事么?”
“不全是,开发商要征地,房主已经签字了,可能这几天就要拆。”李墨悻悻的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你们不喊我来我也是要来给你们打电话的,想喊你们过去再聚聚,日后怕这种机会少了。”
苏琰看着李墨那欲说还休的神情心里难过,她想着十七岁的李墨在校园搭建起来的简陋舞台上卖力演唱的情景,唱歌是他的梦想,酒吧不过是为了生存,他到底是在这倾注了心血的。他为了酒吧疏忽了舒瑶,舒瑶走了,现在酒吧也要这么不保了。
梦想和现实,梦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李墨那天喝了很多,到了酩酊大醉的程度。醉了之后便是胡言乱语,悉数值得失败,悉数自己对不起舒瑶。
苏琰知道以李墨的个性必是压抑许久的了,只有在自己的朋友面前才会流露出如此情绪。
那顿饭吃的前所未有的热闹,本来以为三个人能消化掉那些量,结果连三分之一都没吃掉。
何宁似乎也被触发了伤心事,一个劲的跟李墨推杯换盏:“李哥,我跟你说舒瑶那种人啊根本不值得你伤心你知道么,那个啊,我听人家说了,那个她的人啊喜欢角色扮演,她就买各种去给人家表演,你看她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干,你何必为她那种人伤心呢。”
李墨不言语,一个劲的闷头喝酒。
苏琰在边上一会给这个夹菜,一会防止那个摔倒了。
“你知道么,我曾经很爱一个人,爱到掏心掏肺的地步了,但是怎么样呢,他了第一次就会第二次啊。”何宁满脸的讥笑,笑中带泪。
苏琰听着何宁的话知道她是真的醉了,这些后话何宁没说过,可能这才是她闷闷不乐的原因,那就是章旭一直在。
“我跟你说你们别以为舒瑶表面上看着多爱你李墨,实际上呢,据我所知她一直就没跟别的男人断过联系你知道么。”何宁打了个酒嗝:“我一直跟苏琰说舒瑶不是个东西,她不信啊,不信。”
李墨苦笑:“不重要,是我没有能里给她幸福。”
透过水汽,苏琰大概猜到了何宁这场蓄谋要叫李墨来吃饭的原因,也许她只是为了说出她心里藏着的这些事,这些关于舒瑶的事,关于她和章旭之间的那点事。她心底里大概是对李墨有点同命相怜的感觉的。
苏琰觉得何宁还是想错了的,她和李墨是不一样的,李墨起初对舒瑶是若即若离的态度,而她一开始对章旭就是爱的死去活来的,李墨是懊悔没有对舒瑶更好一点,而何宁是懊悔对章旭太好了,太依赖了。苏琰悟出一个道理,不论哪种爱情,都不可以过分的好或者过分的淡漠,不管哪一种都是不可能凑到最后的。当然要是不爱了,不过拿捏什么尺度也都是不管用的。
何宁和李墨只顾着拼酒了,仿佛只有借着酒才可以一扫胸中的郁闷是的。殊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醉了的人比醒了的时候哭的更伤心。
苏琰从未见过那样的何宁,看透一切的何宁,伤心欲绝的何宁,她现在明白了,也许何宁的那些麻木和近日来的沉默不过是一种逃避和掩饰罢了,有心伤在心里,表面完好无损,内心里却是在涓涓的淌着血的。
人有的时候何其的懦弱,清醒的时候连一句狠话都是不敢撂下的,只有借着酒劲,借着醉了的时候才将胸中的那些不满和盘托出。
☆、141、玻璃碴子
苏琰那天把何宁从火锅店拉回来只字不提何宁在里面撒酒疯骂舒瑶替李墨不平说她自己那些事的胡言乱语,她想,既然何宁没有清醒的时候说,想必那些事就是个疙瘩,她肯定也不愿意被人在清醒的时候提及和解开。
这几日苏琰一下班就跑去李墨那边帮忙,店里还有些存酒,依着李墨的意思是想趁着交店之前早点卖出去就不用倒手了。酒吧里的伙计嫌工资低早就辞了,剩下的没几个人了,李墨不说苏琰也是知道他需要人手。
何宁这几日都在店里给李墨帮忙,苏琰从何宁的行为中感觉何宁找到了一种患难见真情的意思,这难不是别的,源头便是各自被自己的男女朋友抛弃的难。
苏琰一进酒吧,何宁一脸急切的从吧台后面迎出来:“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关机了?”
“手机没电了,下午太忙忘记充电了。”苏琰把包放在吧台上:“李墨这宣传还挺到位,人还真多啊。”
“能不多么,打折打得就差白送了。”何宁往后看了一眼:“嗨,你看我要跟你说事来着,你别跟我打岔。”
“什么事?”
“那个,那个梁清晗来了,貌似是知道李墨的事来给他捧场的。”何宁鼻观眼眼观鼻的观察着苏琰的脸色。
苏琰站在原地哦了一声,她回想起当年因为自己帮着李墨梁清晗吃醋的说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没想到有一日他们会一起出现在李墨的跟前以各自的能力帮着李墨。
愣神的间隙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麻烦,3号包间再给来十瓶啤酒。”
苏琰没有勇气回头,她听着那声音那声音却是一点点的越来越近:“再给送一个果盘吧。”
何宁没想到刚还想着怎么让这两人回避或者不碰面,这么快就碰上了。
李墨从后面赶过来:“还要什么,我帮你拿吧。”
“十瓶啤酒吧。”梁清晗有重复了一边。
苏琰站在原地感受到背上有两道灼热的目光在盯着自己让她半点动弹不得,她一遍遍的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你该勇敢些,该表现的无所谓些,只有表现的无所谓了,后面的那个人才能同样走出去。
她心里叹息,残缺实际也是一种人生的美,这是她和梁清晗的劫难,命中注定就不会在一起的,倒不如坦然面对。她转身:“十瓶啤酒是吧,我帮你拿。”
梁清晗望着苏琰,眼里的灼热不减。
“我帮你拿吧,苏琰你去看看后面还缺不缺什么。”李墨想指使走苏琰。
“不用,你好好唱你的歌,歌唱好了酒卖的才快,我在这拿酒,你去吧。”苏琰说完天看着梁清晗,她看到了他眼里的灼热,不得已的收敛与克制,她读的懂那些情绪却只能当做是什么都不知。
苏琰的心里是退缩的、逃避的,她不能像梁清晗一样,她不能给他任何的回复。
“学长,你要个酒怎么这么长时间啊。”林琳说着从后面走到了梁清晗的边上。
苏琰看见了笑靥如花的林琳,上一次她还愁容满面的让自己帮着她在梁清晗那说好话,看来现在是不用了,她大概是又有了新的可以留在梁清晗身边的机会和理由了。
“呀,是苏姐姐,你好啊,好长时间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上班了是不是?”林琳又恢复了自来熟的模样,一副亲热到不行的样子。
苏琰客气的笑:“十瓶啤酒是吧?我给你们拿。”她实在看不得林琳的笑,看不得她依偎在梁清晗的边上的样子,她承认太心里很酸,她不过是个小女人,一个从来没就没有停止说爱梁清晗的女人。
“谢谢姐姐。”林琳一副乖巧的样子。
梁清晗闷声不再说话,眼里的那些火焰渐渐的灭了,先林琳一步去接苏琰递过来的啤酒。
指尖的接触,温软如羊脂玉一般的触感,熟悉的感觉直击心灵。梁清晗一个手滑,一个啤酒瓶子直接从手里滑到地上,啪嚓一声,水花和玻璃四溅。
林琳紧张的啊了一声,赶紧去抓梁清晗的手:“有没有伤到,没事吧?”
梁清晗面沉如水,轻轻摆开淋漓的了手蹲下去捡地上的玻璃岁片。
林琳就跟炸了毛是的叫喊着:“不要用手,不要用手。”
何宁也说:“别用手,我拿扫帚。”
苏琰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思绪一下子就轻的像是浮云柳絮一般,飘飘荡荡的回到了那天在教室里她跟梁清晗发脾气的摔水瓶子的事。
“别用手啊你看都出血了。”林琳呼天抢地的喊声将苏琰拉回了现实。
“别用手了我收拾一下就行了。”苏琰从何宁的手里接过扫帚和簸箕以掩饰内心的忧虑之色。
“快,这得去医院包扎一下。”林琳眼里满是疼惜的说着。
“这点小伤不至于的。”梁清晗低声说着。
“你是不是疯了,你干什么伤害自己?”苏琰的思绪一下子又的老远,她想起那年自己和梁清晗闹别扭不理他,她发了脾气之后梁清晗拿起玻璃碴子在他自己的胳膊上划开个口子的事。
当年梁清晗那愤怒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那迸发的方式也是沉默的,默默地伤害自己,悲怆却是在苏琰的心里的。
而今在受伤的时候苏琰已经沦落为一个只能靠着去抢扫帚和簸箕去掩盖自己内心那些担忧和伤痛的人,她不敢去看梁清晗的那双眼睛,她害怕会陷进去。
“这是怎么整的,怎么还伤到了,快去用清水洗洗,别在这了。”苏琰你去里面问问李墨有没有创可贴一类的药品。
苏琰听的出何宁这是在为自己找个借口离开,她不由得心生感激。她如蒙大赦一般的放下手中的物品往里走去,末了还是禁不住看了一眼被林琳拉着手的梁清晗,影影重重闪烁的灯光中,她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落寞。她的心何尝不是揣满了落寞的,那是一种遥远的距离,心与心的距离,我站在你身边却永远也不能伸手去碰触你的距离可爱们,今天也是五更,秋乏开始了。
☆、142、夜闯者
苏琰去后面找李默转了一圈也没见李默的影子,问了那个唯一的服务员,服务员说他包里正好有,是前几天他自己受伤时剩下的,苏琰接了创可贴,道了谢。
苏琰走到前面,看见林琳早就搀着梁清晗没了踪迹了。
“那点小口子没事,就是那个丫头咋呼的厉害。”何宁在吧台后面边结账边说。
苏琰沉默的转到吧台里,心里却是一阵酸涩,林琳这咋呼也是情有可原的,是从心里里迸发出来的,不是真的关心的话是不会有那样的反应的,她心里是酸涩,也当是释怀,毕竟在梁清晗受伤时还有人真心的在他身边给予关心,那是她所不能做的,想做却不能做的。
“我刚才要了个创可贴,你给送进去吧。”苏琰将手里跌创可贴递给何宁。
何宁叹息一声:“行,我去送。”她看了看苏琰:“要不你先回去?”
“不用,我就在这。”
何宁见苏琰意志坚定不再说什么,拿着创可贴奔着包间去了。
苏琰人虽没去,心却是跟着何宁进去了的,仿佛是看见了林琳一脸紧张的牵着梁清晗的手心疼到难以言说的程度。一时又回想起自己那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