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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设计稿,瞥了眼投影开始讲。他讲的时候,特别观察了陈凯的神情,陈凯坐在主位上,原本态度松散,看了几眼投影后,眼睛睁了睁,不由坐直了身体。其余的旁听者也被他放出来的设计稿吸引了,指着投影纷纷交头接耳。
看得有些得意,瞥了眼韩允执。韩允执与他四目相接,淡淡地笑了一下,扭头去看投影上的图片。
韩允执的表情别有深意琢磨了一下,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设计稿不知道什么时候跳成他的照片,他坐在正中央,左右有模特投怀送抱,长腿、细腰、大半个胸脯露在外边,挤在他的脸边,而自己一副享受表情,在这种背景下,笑容都变得十分猥琐了。
一惊,第一反应是看陈凯。
陈凯皱眉看着他,不由笑了:“这是mo的提案?够有诚意的。”
陈凯一句话,桌边坐着的人不由笑了起来。
“啪”地合上了电脑屏幕,投影灭了,照片也不见了,但他脸上依旧无光。他手上发狠,一捏之下,骨骼“咔哒”直响。他喉咙里念了一个人的名字,暗暗发声:“!”
“这就没了?”陈凯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mo的提案很精彩,不给我们讲解一下?”
脸上肌肉在跳,听了陈凯的讽刺,一气之下把电脑摔在地上,抄起手机头也不回走出了会议室。
他出了会议室直接拨通了风投的电话,电话通了,他一边解领带,一边对着电话吼:“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沈萱的公司给我收过来!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他还不解气,给郭励扬打了过去:“那个贱人在公司吗!你把她给我找出来!”
郭励扬听了淡淡地问:“怎么了?”
扯了领带,一手团成一团,奋力扔在地上:“我就知道那个贱人的话不能信!她要是去公司了你给我扣住她,等我回去收拾她!”
“晚了。”郭励扬在电话那边笑笑。
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那照片是你拍的。”
“是。你忘了?那天晚上并不在场。”
“你他妈……”气急,骂道,“fu|ck!”
郭励扬倒是无所谓,语气平静:“,今天早上总部通知你回去谈话,我给你买了下午的机票,你收拾一下直接去机场吧,文件和护照我会找助理给你送到机场的。”
一下子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郭励扬好心提醒:“去机场的路上看一下内网的邮箱。”
用手机登陆内网,打开邮箱,第一封就是沈萱发出的邮件,抄送了公司全体员工。邮件内容是他这大半年在大中华的种种劣迹,图文并茂,铁证如山,除了刚才的图片,还有这半年的报表和他挪用公款的证据。
这些证据沈萱不可能一手搞定,除非郭励扬从中协助。
这才知道,原来被两个人联手耍了。
他吼了一声,无处发泄,把手里的手机往墙角扔去。
就在手机要脱手的时候,铃声响起看了一眼,是风投的电话。
“什么时候能收购成功?”问。
“law总,是这样的,我刚才查了一下,沈小姐的公司现在最大的股东不是您,你要是继续收购,恐怕要和大股东直接谈了。”
他手里有剩余46%的股权,怎么可能不是大股东!
“那人是谁?”
“韩允执先生。”
韩允执!
摇头:“这不可能!”
“我也是刚知道的,沈小姐转让了股份,赠予了韩先生,所以韩先生现在拥有公司54%的股份,对公司的去留有绝对的决定权,您要收购,恐怕……”
“啪”地一声,手机摔到墙角,四分五裂。
气冲冲地往外走,正好和进门的姜亚捷撞了满怀。
姜亚捷看见他满脸怒气,问了句:“law,你怎么了?”
看都不看她,把她推开:“滚!”
昨晚还是缠绵悱恻,今天早上就叫她滚,姜亚捷受不了这种落差,追过去拉住他:“你去哪儿?”
摆脱不了姜亚捷的纠缠,干脆掐住她的脖子,警告道:“你他妈谁也不是,我去哪儿关你屁事儿!”
姜亚捷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张着嘴,气息奄奄地说:“你昨天……昨天不是说……我不是……”
笑笑:“你确实不是报复韩允执的工具。”她放开姜亚捷,看着她像烂泥一样摊在地上,又说了句,“不再是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告诉韩允执,千万别让我再见到沈萱!”
☆、第5章 。27发|表
屋里散了会,韩允执和陈凯走了出来,他把陈凯送到电梯口,陈凯回过身来和韩允执握手:“沈小姐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两人组合,我才最放心。”
韩允执笑笑:“快了。”
送走陈凯,韩允执接到法律顾问的电话:“韩先生,你什么时候有空?尽快吧赠予合同签了吧。”
韩允执听了一愣,法律顾问解释了多遍他才明白。
回过神来,韩允执问她:“沈萱去哪儿了?”
法律顾问尴尬笑笑:“她没说。”
“去多久?”
“她也没说。”
韩允执心沉了下去,等在下边的是无底的深渊。
昨天傍晚,沈萱和他商量,说是要去散心。韩允执以为这阵子烦心事太多了,她真的只是想出去换个心情,却没想到,她竟然私自转让了股份……
这一切,她像是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韩允执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站在原地发怔。
姜亚捷在一边看见了他,直接朝他扑过来。
他惊醒,抓住姜亚捷的手,一把把她推开。
姜亚捷被推坐到了地上,还不忘指着韩允执骂他:“韩允执,你混蛋!我就知道你算计我!你把熙熙弄到新加坡去了,嫁祸给我说我弄丢了她!你怎么这么卑鄙!”
韩允执看了她一眼:“对你,没办法高尚。”
“你不让我和熙熙见面,你这是违法的!”
韩允执懒得和她继续纠缠,手指一滑,调出了沈萱的手机号,按下拨通键,才瞥了姜亚捷一眼:“那就下周,法庭上见。”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那边却是关机的提示。
…
早上,沈萱起早去了机场,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直接飞昆明。
到了昆明转火车,火车再转大巴。
一路往山里走,信号越来越差,沈萱给阿留发了个短信,索性关了手机。
她坐在大巴上,透过玻璃抬头望天,一片湛蓝,比北京明澈得多。她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气,这里还没有到冬天,空气还是暖的。
大巴傍晚的时候到了滇镇,阿留在出口等她,一眼就看见了沈萱。
她穿得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都裹得像个灰头土脸的馒头,只有她样子潇洒,一身黑色的呢子长大衣,露出一节小腿肚,下边还踩了浅色的双细跟尖头高跟鞋,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阿留认出她了,但没朝她招手,就在远处站着,看着沈萱东张西望,直到她自己找到了方向。
沈萱什么行李都没有带,只背了个随身的小包,她走过来,冲阿留笑笑:“等很久了?”
阿留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化妆,脸色有点苍白,但样子比上次在mo见到时要平和得多。
“还好。”阿留不用帮她拿行李,便伸手指了指那边,“快走吧,老师等着呢。”
阿留开了辆电动三轮车过来,载着沈萱直奔医院。
三轮车像是运货的,只有个浅浅的围栏,沈萱坐在上边有点紧张,伸手握住围栏,深怕阿留一个转弯把她甩到外边去。
三轮车颠了十多分钟,终于颠簸到了滇镇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很简陋,只有两栋三层楼的小房子,一个是门诊,一个是住院部。
沈萱跟着阿留走进住院部,往走廊的最里边去。
她的高跟鞋敲打在住院部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傍晚时分尤为响亮。
阿留回头白了她一眼。
沈萱明白他的意思,进屋前把高跟鞋脱了,扔在门外。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沈萱跟着阿留进去,心里有点紧张。二十多年了……
病床上趟了个男人,头发花白,皮肤却是黑黑的,两边面颊凹陷下去,显得十分苍老。
阿姐在边上照顾着沈父,看见阿留进来,手抵在嘴唇上“嘘”了一声,扭头看见沈萱,又朝她笑了笑。
沈萱也点点头,还没开口,病床上的沈父呢喃了一声,悠悠转醒。
他的视力已经开始下降,看东西都是糊的,但眼前多了个影子还是可以分辨的。沈父有些激动,嘴唇颤抖着,开口问:“萱萱?是萱萱吗?”
沈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父,沉默不语。
她脑海里曾经无数次想象过沈父的生活,也曾经设想过两人见面的场景,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种结果,她站在他病床前,近在咫尺,他却认不出她,也看不到她。
阿留见沈萱不回应,在她身后推了她一下。沈萱回过神,轻声说:“是。”
沈父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垂在床边的手抬了抬,在空中挥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抓到。
沈父放下手,还是笑:“萱萱,我是爸爸……”
爸爸……
这个称呼沈萱很少喊出口,感觉十分陌生。她犹豫了一下,手往前伸了伸,沈父的手却放下了,父女两人的手在空中错过。
沈萱收回手,插在大衣兜里,淡淡回了声:“嗯。”
沉默、尴尬取代了二十年未见面的空白。
阿留看得直皱眉,阿姐急忙打圆场:“沈萱一路过来累了吧?先休息吧,明天再来看老师。”
没人说话。
阿姐朝阿留使了使眼色:“阿留,带沈萱回去休息。”
阿留不动窝,揣着手在衣兜里:“我留下陪老师。阿姐你带她走。”
阿姐瞪了他一眼,还没话说,沈父开口了:“你们都回吧。”
“老师……”阿留还要争辩,沈父挥了挥手,“回吧。”
三个人出了医院,阿留开了电动三轮车载着沈萱和阿姐回到家。
家是砖房,有些破旧。进了门,阿姐才发现:“沈萱,你没带行李吗?”
“人家没想住久。”阿留说。
阿姐嫌他口无遮拦,瞪了他一眼,阿留也没好气,扭头回屋了。
“别怪阿留,他是个直肠子。”
沈萱摇头笑笑:“早上走得急,什么都没带。”
阿姐心肠热,知道沈萱一路奔波,便给她下了面条,她看见吃的,肚子叫了两声,才想起来快有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萱吃着面条,阿姐给她准备了洗漱的东西,又帮她铺了床:“家里地方小,你跟我挤挤吧?”
沈萱把面条吸溜到嘴里,看着阿姐点了点头。
夜里,沈萱失眠了,望着窗外月光发呆,想起了千里之外的人和事。
现在,郭励扬应该已经告诉事情的经过了知道了肯定气得想把她杀死。沈萱想着,轻笑了一下。韩允执,他一定接到了法律顾问的电话,也一定猜到了她想要一走了之。他一定拨了无数次她的手机,懊恼自己昨晚没有发现她离去的动机……
沈萱想着韩允执焦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又笑了笑,嘴角一咧,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
第二天早上,沈萱醒来,破砖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转了一圈,洗漱完了,阿留正好背着竹筐回家了。
“早。”沈萱和他打招呼。
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