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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觉得那些都不可靠啊。”谢橘灯耸肩,“喜欢又能怎么样?喜欢能坚持一辈子,可恋爱不一定,但凡想更靠近,总要付出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可我好想吃他这顿饭……他是我的茶啊。”温瑞华抱住谢橘灯,把头埋在她的颈间。
谢橘灯感觉到了她的眼泪,没有去看她,只是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那就换杯茶喝,既然乌龙茶喝不到,那就喝绿茶,总会再有一杯茶的,不是么。”
这样其实就是躲避视线吧……哭了就好了,哭了之后接着站起来往前走,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没有什么走不下去的路。
走着走着,披荆斩棘,鲜血淋漓,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哭完了记得告诉我。”谢橘灯艰难的拿起纸巾,“喏,擦一擦。”
“冷血动物。”温瑞华接过来纸巾,一边擦一边骂谢橘灯。
谢橘灯笑笑,“明天该上学上学,我还想高中和你做同学呢。”
“一边去,你进实验班的话有我什么事,我们肯定不一个班。”
“那好歹还在一个学校呢。”谢橘灯感觉温瑞华松开了她,便扶着对方的肩膀,正视她的眼睛,“别浪费你的天赋,要是想学画画就去学,考最好的学校,要是想走其他路,就尽管走,千万别让自己以后遗憾。”
奋斗过的人生才不会留下遗憾。
“你怎么这么斗志昂扬啊,都没有烦恼过么。”温瑞华站起来,谢橘灯让她穿上鞋子,并义正言辞的说人要学会心疼自己,结果换来温瑞华一个白眼。
“八婆,你好啰嗦……”温瑞华说完心情好多了,并嘱咐谢橘灯不要说出去。
“我是那么没原则的人吗?”谢橘灯站起来,她的腿刚才跪在沙发上,时间有点长,血液不畅通,有点麻了,“哪里是厨房?我做点东西吃,饿死了。”
“那里。”温瑞华指了指,又迅速放下手,“算了,叫外卖吧,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要它有什么用?”谢橘灯翻了个白眼。
“好看,当屋子的零件看。”温瑞华找了个披萨的外卖,订了个番茄味的。然后带着谢橘灯参观。
“我妈是个画家兼作家。”温瑞华打开书房,给谢橘灯展示她妈妈的成果,“她就是靠着稿费和画作赚钱养大的我。”
“阿姨好厉害。”谢橘灯看到书房就挪不动脚步了,这地方好多珍本,她隔着玻璃看,“这些都是你妈妈收集来的吗?”
“那是我姥爷留下来的。”温瑞华声音里带着嘲讽,“我妈听话了一辈子,唯独在婚姻上叛逆了一次,结果败的一塌糊涂。她爱上了一匹野马,只可惜这匹野马向往大草原,不肯为她这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她后悔么?”谢橘灯问。
“没后悔吧……”温瑞华没想过这个问题。
普世价值观是值得和不值得,但在这上面旁人的话都是耳旁风,只有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不后悔就行,不过后悔也没用,一切都不能重来。”
“你难道只有这两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吗?”温瑞华简直被谢橘灯这种简单粗暴的思维给逼得没脾气了。
“不啊,”谢橘灯爬在玻璃窗外看着那些书,“我可以拿出来看吗?”
“当然可以。”温瑞华道,“等放暑假吧,你想看多少看多少,还有两个月就考试了。”
“你也知道还有两个月啊,”谢橘灯带着数落的口气,“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啦。”
“好好,OK,OK,全都听你的。”温瑞华举双手投降,小声嘀咕,“你比我妈更像我妈。”
谢橘灯被她气的没脾气了,反倒是笑了。
“明天老师那里,你就说你犯胃病加大姨妈血崩……”谢橘灯开始睁着眼睛教温瑞华编瞎话。
“好学生,你也会说谎耶。”温瑞华调侃。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谢橘灯随口胡诌了一句。
温瑞华知道谢橘灯是为她好,也就没有拒绝好意。
她又不是傻子。
不过谢橘灯的表现也太淡定了点吧,温瑞华支着下巴趴在书桌上,看着谢橘灯翻阅书籍,时不时的做笔记。
“我在想,你恋爱会是什么样?”温瑞华问道,“会不会智商降低?”
谢橘灯无语的看着温瑞华。
“你觉得呢?”谢橘灯拿了个书桌上的书签夹在自己看的那一页,“在碰到缘分之前想这些问题本就是空中楼阁,到了时间自然会知道,在那之前该干嘛干嘛。”
温瑞华:“……和你说话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连情绪都没了。这得什么人才能拿下你啊。”
谢橘灯脑海里闪现长大版的顾准,不过没有吭声。
然而人生注定不顺利,一个月后天气进入了炎热状态,实验中学将录取名单告知了各个学校,滨海中学这次考进去的学生比去年多一个,算是不错的成绩,但没有谢橘灯。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谢橘灯如遭雷噬,那一瞬间从头顶到全身都是麻木的,没有知觉的。
怎么会呢?谢橘灯还专门去问了一下教导主任。
真的没有她。
谢橘灯这一天过的都浑浑噩噩的,上课下课坐在座位上不动,僵硬的像是一尊雕像。
“没事吧。”这回轮到温瑞华安慰谢橘灯了,“你别这样……太吓人了,以后还有机会不是?又不是非要进去实验班才能证明你以后人生的意义。实验中学往清华北大送的学生多了去了,平行班也是很牛逼的。”
谢橘灯摆摆手,低声道:“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个结果,有些事情你知道,但并不代表就能很快接受,对于谢橘灯来说这无异于一个否定,在自己的人生试卷上画上一个问号,她反复的询问自己到底哪一个环节出错了,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她想不通,于是她又去询问自己的名次,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自己与这个名额——珍贵的入场券,只有一步之遥。
她不怕结果伤人,她只怕死的不明不白。
“实验中学的这次考试结果只公布录取学生和二百名以后的名单,你都不在其中。”老师很遗憾的对谢橘灯说,之后又安抚道:“没关系的,还有中考的机会,实验中学的师资力量很强势,不是非要到实验班才能证明自己,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
“谢谢老师。”谢橘灯道谢,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她感觉自己应该在四十名到四十五名之间,满分四百分的卷子,二百名以后的分数都在二百四十分左右,前四十的最后一名是三百二十分,这意味着她平均分连八十都不到。
语文和英语都不难,属于送分的项目,数学和物理难度确实很高,她做起来也下笔不快,但,差距这么大么?
谢橘灯浑浑噩噩的放学,十点之后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她走得飞快,上楼的时候声控灯亮起来,走到离家门口还有一层楼的距离时她停下了脚步。
灯亮了一会,因为没有声音再次响起,又暗了下去。
窗户外月光倾泻,放眼望去,素练千里,墨蓝色的天空从无一日如此澄澈,谢橘灯站在墙角,忽然蹲下来,忍不住哭出来。
她将这上千个日日夜夜的压抑哭出来,哀悼那些奋斗的日子,手在墙上抓着,指缝里留下了墙壁的白灰,因为用力,青筋和白骨好似要戳破皮肤,冲到空气中。
谢怀在浅寐,到了点自动就醒了,发现谢橘灯还没有回来,要出门找,走到门口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声音很小,但在万籁俱静的夜里,还是可以听得到。
☆、明悟
她急忙打开门,发现了楼道里蹲着的谢橘灯,哭的凄惨无比。
谢怀过去想要拉起谢橘灯,谢橘灯哭着哀求她:“妈……让……让我哭会……我难受……”
她捂着肚子,双腿快要跪在地上,不过还是剩了几厘米的距离,头离墙壁很近,就缩在小角落,很受伤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谢怀想让谢橘灯转过身,发现自己如今的力气根本拉不动谢橘灯,不禁感慨闺女长大了,就由不得当妈的了。
“没考上……”谢橘灯说着说着,打了个嗝,刚才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在理智回炉,只不过因为惯性,抽了几下。
“好了好了,”谢怀顺着她的背,“条条大路通罗马,又不是要一条路堵死,妈对你也没有什么高标准严要求。”
“我觉得委屈……”付出没有得到期待的结果,人生跌了一个大跟头,对于谢橘灯来说,这简直就是她这些日子的全部了。
“哎,这有什么呢,天又没塌下来。”谢怀拉着谢橘灯回家,“一场小考试而已,不还是没有中考么?不能以考试论英雄啊,马云高考还三次没过呢,现在创业多风生水起?”
昏黄的灯光亮着,人间烟火驱走了刚才躲在黑暗中的阴霾,谢橘灯觉得舒服了点。听到这里被她妈妈的比喻给逗笑了,“你还知道马云呢。”
“我那不是上网查的么,要说电脑真是个好东西。”谢怀眼睛里带着笑意,“得失要看的淡一点,以后经历多了就知道,从前的坎儿啊,不过是个小土坡,踩一脚,就平了。”
“嗯。”谢橘灯鼻子里发出了声音。
“我当初听到你姥爷出事的消息,感觉天都塌下来了。”谢怀温声道,“后来还不是一步一步走出来了?只要活着,日子就会越过越好。说不定回头老师发现有题的答案错了,然后你就又上了呢。”
“怎么可能……”谢橘灯想也不想的反驳,之后又叹了口气,她现在情绪算是平静,所以这叹息听起来倒只有遗憾,“我只是觉得遗憾,我心里直觉告诉我,应该考得不错,只差一步。”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都过去了。还有一个月就中考了。”
“这就对了么,”谢怀起身去厨房,“饿了吧,吃什么不?”
“不吃了不吃了,”谢橘灯推着老妈去睡觉,“你明天不还又是么,早点睡吧。”
“也没什么事了。”谢怀如今基本当上了甩手掌柜,想着自学一下会计,以后专门管财政这一块。之前什么都管,忙的要死,把事情下方之后才好一点,她可算是明白了,做事情不能事必躬亲,不然得累死。
不过现在还是要看着点的,防止那些人偷点漏点,要么以次充好,把名声给坏了,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声誉。
“我看会书就睡了,你先睡吧。”谢橘灯和谢怀租的两室一厅,一人一个卧室,每天晚上企业的时候,谢怀总会偷偷去看谢橘灯究竟有没有早点睡觉,因为谢怀知道她一旦书看上瘾,就会熬夜,碰上放假甚至能通宵,所以会管得严一点。
“那你别熬夜了,睡前记得喝牛奶。”谢怀叮嘱。
“噢噢,嗯嗯。” 谢橘灯应道。
她最后也没看进去书。反倒是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一夜无梦。
这是她上初中以来睡的最早的一次,比平时要早两个小时,所以早晨起来的时候也早了一个小时,才五点钟。
外边的天已经亮了。
这个点起床的,基本都是晨练的老人,或者各种需要很早赶去上班的上班族,像谢橘灯这样的学生,反倒是少数。
他们基本会踩点到学校,呼啸着自行车或者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