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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橘灯点头,“哦对了,你明天要不要早点来?”
“什么事?”
“我有东西给你。”谢橘灯决定先不给温瑞华拒绝的权利,“好东西,你七点前到学校。”
“唔,好吧。”温瑞华伸了个懒腰,“要早起二十分钟了。”
她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谢橘灯回去之后给谢怀说了一声,谢怀很高兴她交上了朋友,谢橘灯拿积蓄去买了个食盒,第二天早起的时候去店里装了点粥,饼还有小菜。
七点的时候其实人来的差不多了,但学校规定的是七点二十之后算迟到,所以温瑞华卡时间卡的非常好,在迟到的前一秒,在不迟到的最后一秒。
☆、上进
谢橘灯当时正站在外边晨读,空气清新微风袅袅,心情舒畅,等温瑞华上楼之后让她往上走,到天台等她。然后她去拿饭盒。
七点三分,两人汇合,谢橘灯把食盒递给温瑞华,“东西不多,十五分钟内吃完,然后回去早读。”
温瑞华看到东西的时候,眼睛中的情绪很难辨认出来,因为太过于复杂。
她最后选择了拥抱谢橘灯,“小灯泡,你人真是太好了。”
谢橘灯把她的手拍开,“少肉麻,快吃,要上课了。”
“我真是太感动了。”温瑞华吃饭速度很快,但动作依旧优雅,显出很好的教养。
十分钟后谢橘灯开始收盒子,“走吧,该上早读了。”
两人赶在班主任踏进班里的最后一步前进了教室。
这之后温瑞华和谢橘灯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两个人谈论的话题比从前更深入了一点,谢橘灯知道了温瑞华的家庭情况——她母亲前几年罹患癌症逝世,现在正和养父住在一起。
“你会觉得奇怪么?”温瑞华问谢橘灯。
谢橘灯摇头,反倒是心有戚戚,大概是出于同病相怜,她反倒是感觉和温瑞华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倘使一个女孩和你分享一个秘密,那就代表着她把你划在她心中王国的境内。这种感情不算稳定,却纯洁而不掺和杂质——毕竟最稳定的关系,算是利益交换。
两人的成绩在一月一月时光流逝中稳定上升,秋去冬来,冬去春来,很快到了三月份实验中学招生考试的时间。
每个学校都有限定的名额,推荐学生前去考试,温瑞华和谢橘灯两人都不出意外的在其中,实验中学离这里不算近,当天早上谢橘灯早早起床,前往考场,却怎么也没等到温瑞华。
她皱着眉头,在学校旁边的小店里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谢橘灯心神不定的进考场,身后的座位是空的,整个考场的考生在考试前目光都往这边瞟了一眼,却又扭了回去。
谢橘灯在老师拆封试卷的时候把不断跳动的心神给按捺了下去,开始做卷子。
如果说中考的难度系数是6,满分是10,那么这份卷子的难度,就达到了80以上,具体数字不可考。
中考卷子20分简单题,60分中等难度题,40分难题,那所谓的难题,也有超过百分之十的学生会做。但此刻坐在这个学校考试的人,是各个学校的精英,更何况还有各省分立的考试据点,全国的尖子生都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挤进来,难度可想而知。
谢橘灯所在的学校有近千人,能来这里考试的,只有五十人。
她所在的初中滨海中学,已经算作高中里的翘楚了,全国百强高中和优秀学校俱是佼佼者,推荐名额,也不过五十个。
这时候,全国有多少个像她一样的考生坐在这里呢?
谢橘灯没有想这个问题,那数字必然是庞大的,也只是徒增压力而已,于事情的结果,没有半点好处。
她做的很稳。
今年的考试科目较之去年,增加了一科,变成了语文,数学,物理,英语四科。同时也增加了难度,谢橘灯做到一半就感觉晦涩起来,进度像是推不动一样,她第一次选择了用草稿纸。
考试没有选择题,没有填空题,全部是大题,并且没有设置文字陷阱这样的简单套路,而是直白的难,就是难,没有其他感觉。谢橘灯步骤写的很细致,因为这样会明白的把思路给铺展开来。
她想起杨叔叔在考试前对她说的,在做这样的题的时候,不要一味的再追求速度了,而是稳扎稳打,每一步都确定自己写对了拿到分数,就可以了。
“你以后会面临很多难题,比你见过的都要难,其中有一部分,甚至终生都找不到答案。”杨清川说这句话的时候春/光灿烂,阳光从玻璃门中倾泻而下,让他脸周围都有光晕,朦胧了视线,“那时候你要做的,是抽丝剥茧,然后一点一点的证明其存在,或者不存在,正确,或者错误——甚至有一部分是没有办法证明,有些理论只能证明在现行情况下是不可能的,但不代表它就是不对的,没有错误的理论,只有不适合的环境。”
“你要知道改变一下自己的视角,从做题人的角度,转变到出题的角度,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想考学生什么样的知识点,才会产生这道题,但做题的人是幸福的,出题的人更能显示出其思维的高阔性。”
他最后拍了拍谢橘灯的肩膀,“你很有天赋,就不要把自己的天赋浪费在这上面。”
谢橘灯停下笔尖,写到最后一道题,发觉这道题她从思路上就走偏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好像看到很多只章鱼,伸出无数条触手,挥舞来挥舞去,她试图从其中捕捉出出题人的意愿,却没有遂意。她感觉这道题,是没有答案的。
故事书上讲的那些面试奇遇,谢橘灯从来只是当故事看待,觉得一般情况下应该没人会那么做,她更倾向于循规蹈矩。
这道题如果从某些角度去看,它是可行,但其中的条件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是我错了,还是老师错了?
谢橘灯演草纸写了满满一页,题目上没有标注到底多少分,可能前面的题会和这道题一样的分数,但谢橘灯抱着能多拿一分是一分的想法,开始攻克最后一道题。
她是抱着自己前面题全部做对了的心态这样坚持。
这道题她最后用了证伪法,推断题目是自相矛盾的,所以无解。
写完之后,检查完准考证号和名字没有写错,铃声响了。
要交卷子了。
谢橘灯出教室的时候看到自己身后那张空桌子,心想,温瑞华到底怎么回事?
这之后难得有一天的假期给她们这些学生,谢橘灯向老师询问了温瑞华的地址,准备去找她。
因为学生是自行去考试的,所以老师暂时还不知道有学生浪费了一个名额没有去考试,谢橘灯有预感之后会是一场暴风雨,所以赶在那之前去找答案。
她按着地址找去,发现温瑞华住在别墅区。
哇,有钱人。
谢橘灯想,这样的人干嘛不吃早餐呢?
还有早上要怎么来上课啊,人接送吗?好麻烦。
按门铃的时候很久没有人回应,好在谢橘灯耐心足够,等了近十分钟,终于听到有凌乱的脚步声隔着门传来,温瑞华顶着凌乱的鸟窝头过来给她开门,脸上本来是不耐烦的表情,看到是谢橘灯后收敛起来,挤出一丝强笑,“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谢橘灯隔着一米的距离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她皱起眉头,“你为什么没有去考试?”
温瑞华抓抓头发,好像很苦恼,似乎连找理由敷衍都懒得找。
谢橘灯站着不动,等她的答案。
温瑞华最终妥协,开口道:“进来说吧。”
四月春寒料峭,虽然有阳光和煦,温度却不是能渗入皮肤暖到心肺的,谢橘灯这才看到温瑞华脚上没有穿鞋子,她连衣服都是碎花睡衣,皱巴巴的,眼睛有点红。
发生了什么吗?
谢橘灯本来想开口的苛责咽回肚子里,她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在不明事理的时候妄加指责,本就冲动,好在她的行为慢理智半拍,让她先问出的是“发生了什么”这样的问题。
“等我刷个牙。”温瑞华捂着嘴巴冲进卫生间。
谢橘灯耐心的等着,顺便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么扫视下来,她发现这个地方的特点,那就是清冷。
所有的家具都是浅色的,墙壁是米白色,桌椅是米色,墙壁上是黑框的液晶电视,其他的不是白色就是黑色。
谢橘灯忽然感到无由来的寒意。
她抬头,看向身后墙壁上的那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波浪长发,眉目精致,和温瑞华有些像,眼神有着淡淡的忧愁。
温瑞华这时候出来了,顺着谢橘灯的目光看去,发现她在看的那张照片,“那是我妈,漂亮吧。”
她语气平静,好像在评价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很漂亮,你和她长得也很像。”谢橘灯看到茶几上摆着的各种酒,抬眼看向温瑞华。
温瑞华坐在沙发上,把头搁在膝盖上,“我失恋了,所以没有去考试——唔,你考得怎么样?”
“应该能上吧。”谢橘灯不可置否,“你刚才说你失恋了……怎么回事?”
她可从来不知道温瑞华还在谈恋爱,说起来她也不觉得这个年龄阶段的恋爱会有什么好结果,早恋对谢橘灯来说像十万光年外的事情,虽然她春/心萌动,但也只是萌动而已。她最清楚的是自己心里向往的是什么,也就不会让自己将就身边这些。
她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和她有约定,而她愿意为了追赶上他而变得更好。
倘使得不到最好的,那么其他人,都不过是浮光掠影。
☆、缺席
温瑞华的身高有点高,所以睡裤在她身上显得短了一点,露出了脚踝,她往谢橘灯这边爬,然后坐在她身边,像一个神经病一样笑起来,旁若无人般开始讲故事:“前天是四月一号,我妈的忌日,我见了他一面——唔,你知道的,我们这样早熟的苹果,从树上掉的也早。我从小学六年级就喜欢他,我觉得这辈子我不可能再喜欢别人,所以死心眼的认定了他。结果那天我看到他身边有个陌生面孔的女人,然后我就向他表白,他骂我,让我好好学习。”
温瑞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要离开了,留下了很多钱,哇,我要钱做什么……他和我什么关系,不过是我妈的学生……总是像背负着十字架一样生活是个什么意思……”
她说的颠三倒四,谢橘灯算是理清了这其中凌乱的脉络。
温瑞华口中的“他”,正是她现在的养父,比她大十四岁,现在二十九岁,是她母亲之前的学生。她母亲是个画家,这个学生是当年她母亲的爱慕者,现在温瑞华成了她的爱慕者。
算是一段“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单相思,养父在她母亲出事的时候回来了,收养了温瑞华,温瑞华也喜欢上了他,只是三年之后,养父另结新欢,放下了坚持了十四年的感情。
谢橘灯拍拍温瑞华的背,最后还是吐出来一句:“那你也不能用自己的未来和前程开玩笑啊。”
“你怎么这么现实呢?”温瑞华无奈的看着谢橘灯,宿醉醒来人不太清醒,“你没有喜欢的人么?不会心动,不朝思暮想……爱情要都是你想的那么理智,还叫什么情难自禁……我没什么热衷的,他想让我往上,我就往上了,现在人都走了,我还上什么……很累啊,我也觉得很累。”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