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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中断开两半的弓/弩,那是他在邑州草原上,他几乎断送自己的性命为她夺来的弓/弩,她亦用此弓/弩在燕九刀下救了他一命,可他竟然将它折断,还说什么他们之间的恩情从此一刀两断?而他这么做,只因她不过想借灵犀圭一用,完成自己期盼已久的心愿?
她恼羞成怒,指着被他扔到地上的断弓道:“赫连玥,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刀两断?你是想休了我?”
他只道:“休不休,不过一个说法,随你。你既顺从了自己的本心,就没资格怪我无情。珍重。”他说罢决然转身,再不看她一眼。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茫然看着他的背影,不能相信他竟然如此绝情,只抛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她而去。
她固执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林间,不肯张口挽留一句,或是再质问一句,她不愿承认,但她心底始终抱着一丝希望,那个人或许会回心转意,只稍他朝她招招手,说一声抱歉,她便会不计前嫌地扑进他怀里。
可是没有,那个人就那样走了,再没回头。
日头已逐渐爬到树梢,娇花手中拎着一个大包裹,神色慌张地跑进林子,一眼便见自家主子丢了魂魄似地站在那儿,“哎哟我的娘哎,这是作的啥孽?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娇花伸手在钱翩翩面前晃了晃,见她仍是神情呆滞双目空空,急道:“小姐,这到底是咋回事?方才殿下一上船,便命苏宙将我们的东西收拾了,叫我下船找您,到底出了何事?哎……小姐……求您别再发愣了,殿下的船都开走了!”
钱翩翩猛地回过神来,“船开走了?”
娇花瞪着大眼睛,忙不迭点头,“是啊,小姐您和殿下出了何事?那死了爹娘也像洞房的苏宙,方才破天荒竟然没笑,叫我好好照顾您,还说什么回雍城的路上一切小心,小姐啊,你和殿下置气也不能把自己扔这儿啊,船都开走了,可叫咱们如何是好?”
她哭丧着脸,忽然瞥见地上的断弓,脑中灵光一现,竟难得地聪明了一回,捂着嘴惊呼:“小姐,您、您、您该不是被休了?”
钱翩翩推开娇花,跌跌撞撞地跑出林子来到堤岸,那艘原本泊在码头的华丽大船,早已扬满了帆,行驶在宽阔的江面上。
巫师在船的上方不断盘旋,忽尔展翅朝堤岸飞来,在钱翩翩头上低徊,似是奇怪这半个主人为何不在船上。随着船上那人一声长哨,巫师又疾风一般扑翅飞回江面,一声唳叫后缓缓落在那人肩头。
那人、那鹰、那船,最终消失于浩瀚烟波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上山
灵犀山是一座孤峰,就在云泽南郊十里地,因山势陡峭,风景也无甚独特,在当地并没什么名气,游人稀少,只偶尔有樵夫或猎户上山。
而此时,半山腰的羊肠小道上,两名年轻女子正气喘吁吁地走着,跟在后面那个,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包袱。
七月的天,日头猛烈,山上虽比地面凉快,但这座灵犀山上几乎全是石头,只有些稀疏矮小的灌木丛,并不能遮荫,两人身上都是汗津津的。
尤其是娇花,上山的路本就崎岖难走,难为她还背着包袱,所幸她天生力气大,又知道小姐心中气闷难过,硬是不吭一声地跟地后面。
昨日赫连玥离开后,娇花本想劝钱翩翩先找家客栈落脚,住一晚再作打算,可钱翩翩不听,几乎是赌气一般,一口气走到灵犀山,还不管不顾地要摸黑上山,娇花又求又哄,好不容易才将她拦住,在山脚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过了一夜。
这一夜,钱翩翩根本没合过眼,天色刚刚开始发白,她便将娇花摇醒继续上路了。
此时娇花伸手抹了把汗,抬头看看天色,已接近巳时,走了这许久,才到半山腰,眼看上山的路越来越陡峭难行,也不知天黑前能否赶到山顶。就算赶到了,这黑天半夜的,她们也不能冒险下山。
“小姐,不如先歇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摘些野果子?”
自昨晚露宿山野,两人至今没东西下过肚,娇花早就饿得前腹贴后背。正憋着一股气的钱翩翩本想拒绝,可一看到娇花那气喘如牛,唇干舌燥的样子,顿感内疚,便点了点头,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娇花欢喜地将包袱放下,不一会便摘了些稔果回来,她用帕子捧着递给钱翩翩,“小姐,您吃些,这穷山秀水的,只有这种果子,虽没啥吃头,总比没有的强,您好歹吃些垫垫肚子。”
钱翩翩本没胃口,但若她不吃,娇花这耿丫头也断不肯吃,她只好捡了一个放进嘴里。那果子还没熟透,一口咬下,满嘴酸涩,那酸涩一点一点散开,从舌尖蔓延到心尖,憋了一天一夜的委屈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泪水汹涌而出。
娇花顿时慌了手脚,“小姐……小姐……您别这样。”
“没事,酸……”
钱翩翩用手背抹了把泪,瞥见娇花正忧心地看着自己,她的裙子方才摘果子时刮破了,头发凌乱,脸上还蹭了道浅浅的印子,那模样狼狈不堪。自去年离家,这丫头跟着自己就没少吃苦,原本好不容易一切安定下来,没想到忽然一个变故,主仆两人又一起流落荒野。
她大为内疚,将娇花拉到身旁坐下,“我不饿,你先吃。都是我不好,连累你跟着我吃苦。”
娇花小心翼翼地护着手中果子坐下,往嘴里塞了几颗,顿时酸得浑身打颤,半眯着眼睛道:“小姐别这么说,婢子生是您的人,死也是您的鬼,眼下不过吃些酸果子,婢子还受得住,苏宙那小子上次还嫌我沉,我正好减一减身上肥膏。”
“什么生啊死的。”钱翩翩噗哧一笑,随即蹙眉,“我看你和苏宙挺合得来,原本还想着到了丹夏撮合你们,没想到……我眼下自身都难保了,唉,早知如此,在雍城就替你把事儿办了,今日你也不用跟着我受苦。”
娇花闻言捂着嘴巴一阵咳嗽,满脸惊恐,“娘呀……千万别……谁要嫁给那成日只知笑的笑面狐!”
钱翩翩诧异看她一眼,“你不喜欢他?我看你俩时常眉来眼去的,还以为你们……”
上次敕河遇险,娇花忌水,一路抱着苏宙片刻没松过手,按理说一个大姑娘和一个男子有过这样的肌肤之亲,嫁给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何况自那后,苏宙也时常讨好娇花,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见娇花也乐得受他讨好,还以为他们对上了眼。
她调侃道:“你都将人家全身摸遍了,还不愿嫁给人家?我见苏宙做事慎密,也是个可靠的,还想着你嫁给他,我也放心了。”
娇花啧啧两声,瞪眼看她,仿佛她说的话错得离谱,“小姐,您别见他平时在您面前恭敬就以为他是个老实人,实则他最是狡猾蛊惑,小心眼多得很,坏主意也多,整一只笑面狐。”
“是吗,我看苏宇沉稳干练,想着苏宙也必是如此。”
娇花再次摇头,“这俩兄弟,虽是孪生的,除了样子长得一样,性子没半点相似。”
钱翩翩想了想,好像果然是这样,这对孪生兄弟,哥哥苏宇沉稳严肃,成天板着块木头脸,弟弟苏宙则开朗外向,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可人家也只是爱笑而已,娇花将他说成笑面狐,未免刻薄了点。
她狐疑地瞥了她一眼,“苏宙好歹救过你一命,拼了老命背着你游了一晚,你一个肉粽子似的人家也没嫌你沉,你倒还嫌起人家来了?爱笑不好么?难道整天板着脸讨债似的就好?”
娇花又扔了两颗稔果进嘴里,忍着酸咂着嘴巴道:“好不好的,我自己知道就行。”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装做被果子酸到的样子,捂着脸转过一边,而钱翩翩已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
她诧异地看着她,“你……喜欢的是苏宇?”
娇花一阵猛烈咳嗽,咳得面赤脖子红,“哎哟娘呀,这、这果子真不是人吃的,酸、酸死我了……”
女子矜持害羞,不愿承认也属正常,钱翩翩了然,“幸亏当初我没自作主张,待我们下了山……”
她本想说待她们下了山,好好替她筹谋,让她风光出嫁,也不枉她伺候自己一场,可话到此处,才想起赫连玥已绝情地扔下自己走了,刚刚那股羞愤难过又霎时涌上心头,眼泪哗哗地流。
娇花伺候了她这么久,自是知她心中所想,忙安慰道:“小、小姐,您别这样,殿下只是一时怒火烧心,没准今日便后悔了,正回来接您呢。”
娇花不清楚来胧去脉,还以为两人只是一时斗气吵嘴,钱翩翩心里却是知道,那把弓/弩于他们来说意义非凡,他竟连这把弓/弩也折断,可见决心之大。
可她没想到他会绝情如此,全然不顾念他们之间曾共过患难、经过生死,且他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就是叶咏青转世,他难道对他们前世的坎坷经历毫无感触?
他说弃就弃,说走就走,全然没考虑过她,钱家百年世家,名声赫赫,当初祈王赐婚,父亲虽心有怨怼,可也是件光耀门楣的事,她忽然被休,他难道没顾虑过钱家和她的声誉?
况且,这荒山野岭的,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难道就不担心她的安危?他的心到底有多硬,有多狠?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沿着两颊落下,须臾便将前襟打湿。
她边哭边骂道:“他才不会回来!他的心肠比石头还硬上三分,但凡他心中对我还有一丝情谊,便不会扔下我不管。那个没良心的,也不想想当初我是如何救他的,忘恩负义,说走就走,却让我回去如何向爹娘交代?钱家的脸面都被我丢光了,叫我今后如何见人?早知今日,当初我便不该救他,就该让他被燕九活活生剐的……”
娇花睁大眼睛,“我的娘哎,小姐,你真的打算回雍城?万万不可,也许你和殿下认个错,他就不生气了呢?您这样回去,大司马和夫人该有多难过。”
钱翩翩脸一沉,“认错?我何错之有?我不过是想借他灵犀圭一用,他又不是不知道灵犀圭对我多重要,却非要为难我!如此无情无义之人,要来何用?我明日就回雍城,了不得今后便守着瑶台仙筑过日子,他以为我没了他就活不成?”
娇花急得直跺脚,“我的小姐哎,您可别意气用事,那些男人一旦没了束缚就没法没天了!您再不将殿下哄回来,就不怕他回丹夏后广阔三宫六院?日子一久,他还会记得您是谁?”
三宫六院这几个字眼,果然让钱翩翩的心猛地揪紧,可随即她紧皱的眉头一松,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三宫六院,他敢?除非他是活腻了,或是把胆吃肥了,他就不怕体内依依发作?不怕死个肠穿肚烂?”
一想到此处,她心里顿时有股报复后的快感,只觉当初自己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掣肘他,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娇花挠了挠脑袋,欲言又止,犹豫再三,嚅嗫道:“小、小姐,那个、那个,其实……”
钱翩翩抹掉眼泪,不耐地瞪她一眼,“想说什么呢?天色不早了,快些吃,吃完好早些上山。”
娇花一跺脚,脱口而出,“小姐,您这次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其实殿下早就知道你在他身上下的依依是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女主被骂成狗,心有戚戚,然,若从未失去,又如何懂得拥有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