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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也有可能,我们相遇时你依然未嫁,祈王依然会为我们赐婚……”
她略为思索,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如果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她便是再普通不过的闺阁女子,学女红、学持家之道,她仍会遇上该遇的人,也许仍会嫁给赫连玥,可是,他究竟想说什么?
“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当初你不执着于前事,喝下孟婆汤,这一世,你会过着普通女子的生活,简单,平凡,不会再被前世的种种所困扰。叶咏青死前的遗憾,在他死后,什么也不是,更与你无关。”
喝下孟婆汤,便会忘了咏青,怎么可以?她摇头,争辩道:“那怎能说是执着,世事没有如果,我就是听到了那两个阴差的话了,这难道不是天意?况且,我从不后悔。玥,你不懂,当我听到那阴差说,咏青当时哭着求他们,求他们让他回去数息时间,好让他说出那重要的话时,我有多后悔,我若是当日不去买纸墨,早些回去,他就不会……”
他把话接过,“他就不会来不及告诉你,他心里究竟有没有你,是么?”
她张了张嘴,因他不断纠缠这个问题而心生不快,“是,我确实想知道,这又何错之有?”
他看着她,轻叹一声,“翩翩,为何?为何你非要执着于已经过去的事情?那些人,那些事,早已事过境迁,烟消云散,叶咏青也已再世为人,他过去的一切,到如今,还有何意义?”
她诧异地看着他,“怎会没有意义?玥,你还没明白吗?你就是转世的叶咏青啊,叶咏青就是你,所以你出生时,手里才会攥着灵犀圭。”她上前一步,两手抚在他的脸上,“玥,你喝过孟婆汤,所以忘了前世,可你如今都知道了,你难道不为我能找到你而高兴?”
他看着她,眸中有淡淡的悲凉,“不,翩翩,不明白的是你。我是不是叶咏青的转世,根本不重要。”
她摇头,眼泪不可抑制地涌上眼眶,“不,对我来说,重要的。我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找到你,嫁给你。我曾对自己说,无论这一世,你是富是贫,是寒门士子,还是公子王孙,我都会与你在一起,好好过这一生。如今我已找到你了,我嫁给你,我们两情相悦,将来还有长长久久的日子可以在一起,你难道不替我们高兴吗?”
他抬手,缓缓拭去她脸上的泪,他的动作那么慢,那么仔细,仿佛他擦拭着的,是件珍贵无比的瑰宝。只是,那双眸子,却越发的黯淡无光。
“翩翩,不,我一点也不高兴。”
她的心咯噔一声,睁大眼睛看他,“为什么?玥,你还不懂吗?你就是转世的叶咏青啊,你该为我们能在这一世重逢而高兴的。”
他看着她,心底的悲凉和绝望一点一点渗出,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白汐的故事,他在以前就听她说过,他那时虽不想不通,却直觉地认为,那是钱翩翩自身的经历。只是,那时她将叶咏青的那一段隐去了,直到今日,他才得知全部的故事,一直以来的种种困惑,终于真相大白。
不是不震撼吃惊的,虽早有心理准备,在她将那段曲折离奇的故事娓娓道出时,他心中仍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震惊之余,他并没有似她所说,为他们能在这一世重逢而高兴。相反,他在这一个真相中,又看到了另一个真相,而那个真相,却是如此的残忍,让他难以承受。
“翩翩,不懂的人,其实是你。”他缓缓摇头,将她抚在他脸上的手拿开,“我谁也不是,我是赫连玥。”
她愕然望着他,随即失笑,又握起他的手,“玥,你真傻!早在我转世前,那阴差就告诉我,身上有个桃花印记的男子,就是转世的叶咏青,而那个人,正是你啊,若非如此,你出生时,手中又怎会攥着另一阙灵犀圭?那阙灵犀圭,正是你从阴差手中抢来的。所以,玥,你就是咏青!就是我要找的人。”
他俊美的脸上泛起苦涩的笑,眸中悲凉之意更甚,“是,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却不是你爱的人。”
她不明所以,仍拉着他的手,“怎会不是,你明知我心里有你,明知我爱你。”
他将手抽走,“不,你爱的人,是叶咏青,不是我赫连玥。”
她怔住,似是听不懂他的话,“可你就是咏青……”
他缓缓摇头,“翩翩,你根本不懂,我是不是叶咏青的转世,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我难过的是,你一直将我当作叶咏青,你说你爱我,可你扪心自问,若我从没告诉你,我出生时手中攥着灵犀圭,你不会知道我是叶咏青的转世,若是如此,你还会爱上我么?”
她看着他,想着他这话的意思,心中千回百转,他明明就是她等了两世的人,明明就是叶咏青,她方才已将所有的因果告诉了他,他就算不相信她的话,也不应该质疑她对他的感情,可为何,他会说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
“玥,你是不相信我,怀疑我对你的情谊?”
“不,我相信你爱叶咏青,可我难过的,恰恰正是因为你爱的人是叶咏青,而非赫连玥。翩翩,我不知道什么前世今生,你说我喝过孟婆汤,所以忘尽前尘,也许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既然我没了前世的记忆,叶咏青的过往,又与我何干?我是赫连玥,我娶的妻子,姓钱,名翩翩,不是什么白汐,我只愿我此生,能和钱翩翩携手相知,生儿育女,相伴到老。翩翩,你懂吗?”
他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转世的叶咏青,钱翩翩踉跄后退一步,难过地看着他,“我不懂……我不懂为何你要怀疑我……我是白汐,也是钱翩翩,我爱的,就是你,而你,就是转世的咏青,也是赫连玥。”
他闭了闭眼,声音带着疲惫,“那好,你说你爱我,我问你,可若我此时告诉你,我出生时手中并无灵犀圭,身上也无桃花印记,你还会爱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成全
他是在问,如果他不是赫连玥的转世,她还会爱他吗?
钱翩翩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为何赫连玥在明知自己就是叶咏青的转世后,非要不断地质疑她,她感到难过,也感到愤怒,有种百口莫辩的委屈。
“玥,你明明知道的,何必一再为难我?世事又哪来那许多如果?你千真万确就是咏青的转世,而我也明明白白地爱着你,你非要假设你不是,却叫我如何答你?我想听叶咏青的遗言,与我是否爱你是两回事,你为何非要扯在一块说?我如今不过是想借灵犀圭一用,去一趟灵犀山了个心愿,仅此而已,你又何必非要为难我?”
她的神色如此愤怒,仿佛真的是他在无理取闹为难她。
赫连玥苦笑,“你不愿回答,因为你答不出来。翩翩,我来告诉你,若我非叶咏青转世,你根本不会爱上我。”
她神色一变,脸上愈加愤怒,他不待她反驳,直直看着她双眸,又道:“就如当初的姬恒,你当初喜欢他,不过是因为看到他的字与叶咏青的字相似,误以为他就是转世的叶咏青,对吗?”
这话如一柄锋锐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进钱翩翩的伤疤里,她虽曾向姬恒说过,过去的事她从不后悔,可那不代表她对他毫无歉疚。相反,她其实愧疚得很,若非因为她,姬恒不会变得冷漠无情,他依然会是从前那个不问俗世,清风明月一般的如兰君子。若是一切可以重来,她决不会伤他半分。
有些伤疤,只能藏在华丽的服饰下,用时间慢慢治愈,容不得任何人揭开,钱翩翩一时恼羞成怒,“赫连玥!你胡说!根本不是那样……”
赫连玥看着她,她恼怒地为自己辩驳,又指责他的不近人情,她喋喋不休,眼眶红红,倔强又委屈。他很想上前一步,抚着她的脸将她搂入怀中,对她道,罢了,过去的事又何必较真,我在乎的只是你的心……
可那一步,最终没有踏出,他只站在原地,就那样看着她,胸口那锥心的痛逐渐变得麻木,也许,是时候作出决定了,即使那样的决定会让人痛不欲生。
他将手指扣在唇边,吹了两声长哨。不过片刻,巫师一声唳鸣,在林子上方盘旋两圈后一个俯冲,稳稳地站在赫连玥肩上。
赫连玥将巫师脖子上的一个绳环解下,绳环上挂着一牛皮小囊,不过半只手掌大小。钱翩翩闭了嘴,瞪大微红的眸子,心头扑扑直跳,看着赫连玥自那牛皮小囊中取出一物。
他朝她摊开手,两片薄薄的墨色玉片赫然在他掌心,玉片上刻着繁复的鸟兽图案,正是她心心念念想得到的灵犀圭。难怪她找了那么久,连他头上戴的玉冠都细细拆开了也没找到,原来他一直将这两阙灵犀圭藏在巫师身上。
赫连玥道:“灵犀圭就在此,你要去灵犀山,回前世听叶咏青的遗言,我今日可成全你。”
钱翩翩怔怔看着他的掌心,那两片色泽暗哑,似玉非玉的薄片,似时正安静地躺在他手掌,随手可得,那个让她魂牵梦萦了一辈子的心愿,只差一步,便可实现了。
赫连玥淡淡看她一眼,“只是……翩翩,韶华易逝,春光几许?你我相遇在最好的芳年华月,本应相濡以沫,携手共度余生,方不负这大好年华。岁月如流,四季更替乃天道如此,你贪恋那寒天雪景,却对眼前满园的春/色视而不见,这是何苦?”
她张口欲辨,他朝她摇头,将手递到她面前,眸光灼灼,“翩翩,你今日只能有一个选择,选灵犀圭……或是我赫连玥。”
咯噔一声,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这是何意?”
他迎着她的目光,毫不躲避,“翩翩,我只愿你看清你的本心,你爱的人,究竟是叶咏青,还是我赫连玥。”
“可你就是……”
她急急欲辩,他毫不犹豫地打断她,“我不是,不管叶咏青与你有何过往,不管我是否转世的叶咏青,我活于此片天地之下,我只是赫连玥,除此以外,我谁也不是。我不能容忍我爱的女人,将我当成另一个男人的替身。”
她望着他,他就算不愿承认自己就是咏青,可她与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还救过他一命,明明他只需把灵犀圭交给她,并等她一天,她便能了了心愿,安安心心跟他回丹夏过日子,他却毫不顾念他们之间的情义,只纠结于她是爱他,还是爱叶咏青,可他们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到底是谁在执着?
她再难抑制心中悲愤,伸手夺过他手上玉片,“赫连玥,我今日便选这两阙灵犀圭,你待如何?”
他垂眸,那空无一物的掌心,似有寒芒迸出,生生将他双眼刺痛。他闭了闭,那刺痛瞬间漫延,胸口似被撕裂两瓣,低低道了一声:“好……”
她悲愤莫名,不明白他这“好”字是何意思,却见他转身,朝远远站在林边的苏宇招了招手,“苏宇,弓。”
苏宇亦是一愣,随即飞快上前,将手中弓/弩递上,赫连玥接过弓/弩,指尖缓缓摩挲弓臂上的刻纹,那弓似重愈千斤,沉得他几乎拿不住。
“翩翩,你既选择了灵犀圭,你我之间的恩情……”咔嚓一声,他暗自运劲,将手中弓/弩折断,“便如这弓,从此一刀两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中断开两半的弓/弩,那是他在邑州草原上,他几乎断送自己的性命为她夺来的弓/弩,她亦用此弓/弩在燕九刀下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