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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翩翩转身,见方笙正从昭华宫的方向走来,身上仍穿着羽林郎的卫甲,便道:“你怎么还未下值?不是要去蹴鞠吗?”
方笙快步上前,因天热,白净的额上沁着细密的汗水,他却浑然不觉,“这就下了,马上便过去。今日恰好守昭华宫,我猜你定会先来拜见皇后的,果然便遇上了。”
这么说他是特意等在此了,钱翩翩问道:“有事?”
方笙的脸忽地一红,“呃,没……没什么事。”
“既没事,那你快去准备吧,时候也不早了。”
钱翩翩刚想转身,方笙却急了,“翩翩,那个……我……”
钱翩翩望着他,等了一会儿,却见他只是红着脸,期期艾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由好笑,“是想问投彩环的事吗?你们三个都让我投,却让我投给谁去?我昨日也和裴珉说了,我今日的彩环必是投给我大哥的,你们若是自问胜得过他,便找他说去。”
方笙习惯地挠挠脑袋,才发现头上还戴着胄盔,连忙又把手放下,想想又不对,复又伸手将胄盔摘下,样子有些滑稽,站在钱翩翩身后的娇花噗哧笑出声来。
方笙的脸又是一红,额上的汗更密了,钱翩翩看了不忍,掏出帕子朝他递去。方笙欢喜地接过,朝她赧然一笑。
“翩翩,五殿下回来了,你见过他了吗?”
“还没,他刚回来没几天,我和他不过儿时有些情谊,怎好急着见面。”
“哦。”方笙明显舒了口气,这才用钱翩翩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额上的汗。
“怎么了?”故意等在这儿,就是为了问这个?钱翩翩有些疑惑。
“没、没什么,随便问问。”方笙朝她笑了笑,这才状似不经意地道:“对了,我昨日守昭华殿,正好见到五殿下陪皇后散步,隐约听到他们提起你呢。”
“哦?提起我什么?”
“皇后说起你还没婚配,五殿下回来了正好什么的,离得远,听不真切。”
方笙说着,一双杏目紧紧盯着钱翩翩,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个所以然,见钱翩翩听了这话毫无表示,又道:“翩翩,你……你对五殿下会有那个意思吗?”
钱翩翩一边缓步走,一边无所谓地道:“婚姻之事,全凭父母之命,何需看我意思。”
方笙却有些着急,“话可不是那么说,五殿下人品、相貌都是顶好的,可他身体不好是事实,虽说现下已大好,可没准儿留下个什么病根呢。再说,翩翩你……你难道心里没、没自己意属的人吗?”
钱翩翩轻轻瞥了他一眼,原来他兜了这么大个弯儿,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方笙见钱翩翩目光有些了然地望着自己,顿觉心跳加速,脸红耳赤,咳了两声掩饰,鼓起勇气又道:“譬如……譬如我、裴珉、顾隽,我们与你自小认识,都知根知底的,家里又是交世,算得上门当户对,我的为人和家中情况你也清楚,我虽看着柔弱些,可这身子骨却是铁打不坏,不然也进不了羽林卫。再说方家就我一独子,且家里规矩不许纳妾,若是你……咳咳……那个我了,不用每日和妯娌周旋应酬,更不用怕我纳妾,呃……对了,就是我满了二十要去参军,或许要分开一段日子……”
钱翩翩停住,盯着方笙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将本就紧张万分的方笙看得直冒冷汗。
“怎、怎么了翩翩?我、我说错了吗?”
钱翩翩摇了摇头,“你说得都对,对极了,阿九长大了呢。”
她只是诧异,方笙何时竟也变得这般胆大了,这话还说得煞有技巧,先是将裴珉、顾隽带上,让人认同他说得有理,然后话峰一转,就变成只说他自己的优势了。
这话若是出自裴珉,钱翩翩自不会觉得奇怪,可方笙一向是三人之中最害羞、最胆小的那个,事事跟在那两人后头,今日竟特意在此等她,似是而非地表白,还懂得分析利弊,真是让她意外。
“我十六零三个月了。”方笙听她这般说,舒了口气展颜一笑,低头不敢看她,“那、那……你……”
钱翩翩接着道:“那你好生记着刚才的话,以后遇上心仪的女子,切记如此说与她听,没准她就心动了。”
方笙愣住,一时乱了心绪,只涨红了脸,“哎?翩翩,我、我……你、你……”
钱翩翩朝他笑了笑,温和道:“你的心意我懂了,只我们一起长大,你也知道我的,自小是个没心没肺、七窍少了一窃似的,对你们三个都是一般无二。我还是那句,婚姻之事,全凭父母之命。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若他们俩也这般问我,我也是这般答他们的。”
方笙听了,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失望,只愣愣地看着她,白净的俏脸有些委屈。
钱翩翩却无事人一般,“时候不早了,你快去准备准备,一会儿蹴鞠赛上可别走神了,我大哥领的队,可不许有人给他拖后腿丢人的。”
方笙木然点了点头,还待说什么,钱翩翩已转身离去了。
待拐了个弯,娇花追上两步,小声道:“九公子今日是怎么了?往日从没见他这般说话的。小姐你刚才就没一点点心动?啧啧,九公子长得可真好看,刚才那么一笑,可真是那啥来着,倾城倾国?”
钱翩翩没好气地剐了她一眼,“聒噪!”
娇花犹自兴奋着,又道:“小姐,婢子以前觉那三位公子论相貌、论家世,都是旗鼓相当,可刚才听方公子那么一说,还真有道理。别的不说,单是方家不许纳妾这一点就顶好的,你看二小姐如今不是被二姑爷纳妾的事搅得吃不安睡不稳的。”
“既觉得他这么好,哪日我跟方公子说说,让你跟了他。”
娇花顿时扁了嘴,“小姐又拿婢子消遣,你不把我许给王麻子,婢子就烧高香了。”娇花顿了顿,又道:“听方公子刚才所说,皇后有意将你许给五殿下呢,刚才皇后看你的眼神,我就觉得有蹊跷,像什么来着,黄鼠狼看鸡?”
钱翩翩低声骂道:“混说!敢将皇后当成黄鼠狼,不要命了?你将皇后比做黄鼠狼也算了,竟然还敢将你主子我比做鸡?我看你是在我身边呆腻了,想早些嫁给王麻子是不是?”
“不是不是,婢子再不敢乱说了。”娇花吐了吐舌,果真不敢再说。
刚才皇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也让钱翩翩察觉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但她知道,姬恒并非转世的叶咏青,就像裴珉、方笙和顾隽一样,他们在她的人生轨迹上,终将风过无痕。
钱翩翩感觉如今的自己便像雾里看花,那些人一个个向她走来,走马灯似的,她站在边缘处,像个局外人,无奈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向她走来,又匆匆擦肩而过。
钱翩翩边走边出神,路上不时遇见各家夫人小姐,免不了一阵寒暄,钱翩翩不耐烦应酬,干脆往蹴鞠场走去。
蹴鞠赛在御珍苑举行,此时苑中已分男宾、女宾布置了看台,有些早到的宾客已聚在一起闲聊。
女官上前将钱翩翩领到姬彤的座旁,姬彤一见钱翩翩便招手道:“翩翩,你怎么一直不见人,我等你好久了。”
“我还以为你们在玩彩选格,你知道我一向不爱那个的。”
姬彤气哼哼地道:“本来是的,后来姬芸来了,我不待见她那副嘴脸,就走了。”
钱翩翩见她今日穿了锦莺阁为她改的裙裾,妆容也是精心修饰过,明媚动人,绝对艳压群芳,断不会被姬芸抢了风头。
“怎么了?她又如何招惹你了?”
一问起这个,姬彤满肚子委屈,倒苦水般拉着钱翩翩道:“翩翩,你帮我想想办法,姬芸那个死妮子,明明之前是心仪偃月公子的,谁知今日猪油蒙了心似的,忽然就转了风向。”
钱翩翩奇道:“她转了风向,与你何干?”
姬彤原本恼怒的俏脸此时一红,嚅嗫道:“她、她刚才打听你大哥的婚事呢。”
钱翩翩恍然,姬彤自十二岁起便喜欢自己的大哥钱昱,每次钱翩翩进宫,她总是缠着她问钱昱的近况,每日求神拜佛钱昱不要早早娶妇生子,不知是不是她拜得虔诚,钱昱果然至今未娶。
“也许她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是说她心仪那位偃月公子?”
姬彤扁着嘴道:“你不知,那死妮子虽风骚浪荡,心里却明镜似的,偃月公子身份虽矜贵,可在我大祁不过质子一名,祁、燕两国素来是怨敌,她又怎会将自己终身托付给他。况且,那偃月公子是出了名的风流,府中美人如云,数都数不过来。听说在燕国时,那些个官家小姐见了他便飞蛾扑火似的,雾水情缘不知多少,情债一箩筐一箩筐的,据燕国的探子说,这偃月就连老燕王的妃子也敢偷!没准这次他被选中做质子,就是老燕王私心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
☆、蚀骨
姬彤说着说着便扯远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跺跺脚道:“你说,姬芸那心高气傲的性子,怎么忍得了。这不,今儿一见你大哥,便猫儿闻到腥味般缠上去了。”
钱昱十五岁进羽林,二十岁上前线,无论家中怎么催,他对自己的婚事一直推脱,总说北坞塬一日不收复,他便一日不成家,以致今年已二十五依然未娶。
但钱翩翩知道,他一直不成亲的原因,并非单单为了战事,而是为了方家五小姐。只这是钱昱埋在心里的秘密,她也从不对姬彤提起。
姬彤今年已十九了,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早就嫁了,偏她和姬芸都是任性娇纵惯了,雍城勋贵听了直摇头,普通朝官的子弟她们又看不上,加上姬彤心中藏着人,这婚事一拖再拖。
看来大哥这次一回来,便成香饽饽了。
钱翩翩正待安慰姬彤几句,姬彤忽然合掌一击,杏目发光,“我姬彤什么都可以忍她,唯独这婚姻一事不能忍,姬芸明知我心头所好,却非要和我争,也别怪我不讲姐妹情份。”
她转过脸,在钱翩翩耳边细声道:“翩翩,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给你瞧出好戏。”
不待钱翩翩追问,姬彤已提着裙子冲冲走了。钱翩翩摇了摇头,这位公主向来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便是什么。
又坐了会儿,往御珍苑来的宾客渐渐多起来,远处赛场上,准备参赛的年轻人正在做准备。钱翩翩看到了顾隽,他换了一身利索的短衣,腰板挺得直直的,神彩飞扬,两脚穿花似地舞弄着一只蹴鞠,见钱翩翩望向这边,一边向她招手一边抛来灿烂的媚笑。
钱翩翩朝他笑了笑便移开视线,眼角忽地扫到一艳装妇人,正扭着婀娜细腰拐进一绿荫小径。
那不是何家大公子的夫人柳氏吗?钱翩翩拧着眉思量片刻,吩咐娇花等在此处,也起身跟了过去。
二姐受了柳氏的气这么久,钱翩翩心中替她不愤,奈何二姐是个心慈的人,她料定二姐不会乖乖听话,用幽会的事挤兑柳氏。可钱翩翩不同,她一向是睚眦必报的,她看不得自家人受委屈,既然叫她抓到了柳氏的痛脚,她觉得她务必要给柳氏一个警告,叫她今后少管闲事。
跟了一段,小径越走越偏僻,正是说话的好时机。钱翩翩正待追上前,却见柳氏左右张望了一下,神态鬼祟,不由心里生疑,放慢了脚步。
她正疑惑着,忽又见一人从林荫小道转出,和柳氏站在树荫下说话。钱翩翩心中一跳,忙躲到假山后,透过假山的缝隙远远窥去。是名褒衣博带的年轻男子,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