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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又笑了一会,这才伸出手指到她脸旁,那只颜色艳丽的蜘蛛,温顺地爬到他的手指上。
“胭脂真利害,谁见了你都害怕,他们哭鼻子的样子可真有趣。”
钱翩翩掏出帕子,用力往脸上抹了几下,心中暗自腹诽,别给我逮着机会,我一鞋底将它拍扁!
正想着,马车突然一个趔趄,两人没坐稳,竟滚到一处,胭脂也被甩到一旁。机会来了,钱翩翩一把将玥推开,揪下鞋子便往胭脂拍去。不料胭脂竟似知道危险一般,速度飞快,两下便窜到玥的身上,倏地不见了踪影。
钱翩翩一个翻身,将玥压在身下,摸索着去翻他的衣裳,玥以为钱翩翩是在和他玩挠痒痒,咯咯地笑个不停。
推搡间,玥的束腰松了。钱翩翩脑中一个激灵,将玥的身子翻侧,顺势扯掉束腰,将他的裤子扒开。
没有印记。
玥的左侧腰臀处光滑白净,什么印记也没有,虽在意料之中,钱翩翩还是大大舒了口气。
玥咯咯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翻过身来将钱翩翩扳倒,也学着她的样子,一边伸手挠她,一边扯她的束腰。钱翩翩恼怒地挡开他的手,正想一掌甩到他脸上,却见刚才窜到他身上的胭脂从他衣领处爬了出来,顿时将手收回,缩到车厢一角。
玥的兴致正高,见钱翩翩害怕,将胭脂装回竹筒,讨好地坐到她身旁,拉着她的衣角道:“翩翩,你别怕啊,没我的命令,胭脂不会乱咬人的。来嘛,再和我玩啊……”
到底还是个孩子,连挠痒痒也玩得这般高兴。
“有什么好玩的,无聊。”钱翩翩撇了撇嘴,拍开他的手。
“好玩好玩,翩翩,来嘛,再来嘛……这里这里。”玥一边央求,一边拉过钱翩翩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腋下,要她挠他。
钱翩翩敷衍地挠了一下,玥又咯咯地笑出声来,笑翻在榻上,钱翩翩没好气地道:“这就笑翻了,难道你以前没玩过吗?”
玥笑得小脸通红,细腻的肌肤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声音温顺脆嫩,“没人陪我玩。”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钱翩翩心底无端一紧。
此时的玥,笑得天真烂漫,明亮的双眸闪着兴奋的光,再无那让她害怕的阴鸷狠辣神色,不过是个渴望有人陪他玩耍的孩子。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为何连这简单的嬉戏也没人陪他玩过?她身边有娘亲,有慈娘,还有哥哥姐姐们,他们常逗她玩,陪她打闹,对她来说,这小小的一个举动,是那样的寻常那样的微不足道。可是,对玥来说,却是难能可贵。他说没人陪他玩,其实是没人敢陪他玩吧。
“那你小心哦,我来啦,你可不许求饶……”钱翩翩举高双手,做出凶恶的样子,往他腰间和腋下挠去。
一阵嬉笑打闹后,玥禁不住哈欠连连,脑袋枕在钱翩翩腿上,沉沉睡去。阿虎一如既往,昂着脑袋伸着舌头,蹲在两人面前,仿佛守护神。
钱翩翩靠在软枕上,望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怔怔出神。自己被这家伙无端掳走,明明对他心怀怨怼的,为何刚才竟会对他心生怜悯,陪他玩了这么久?
玥已发出轻微的鼾声,额头冒出细汗,细长柔软的睫毛轻轻抖动了几下。他的尊贵身份,注定了身边没有可亲近、可信任的人吗?钱翩翩用帕子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前一世,她何尝不是像他一般,渴望有个可信任,可依赖的人,陪着她嬉笑打闹,宠她爱她。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变故,咏青大概可以成为那个人吧。咏青……钱翩翩阖上眼,思绪又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
她成了紫金阁的花魁,在雍城名噪一时,就连王亲贵胄也不惜为她挥金如土,只为听她奏上一曲,唱上一段,小酌几杯,聊上几句话。
她本以为,有生之年和那个人再也无任何交集。只是,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十八岁那年的清明节,白汐到郊外拜祭生母,回城途中累了,在路边一小茶摊歇息,小茶摊旁,一卖字画的书生正俯首疾书。
那书生衣衫破旧,两鬓华发已白,身形单薄,明明应该是一副落魄模样的,可那身风骨,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丝毫不显窘迫。白汐打量了几眼,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他写的字,霎时如遭雷击,那是属于叶咏青的字。
她霍然起身,往书生走去,那书生却突然晕倒了,白汐看得分明,那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叶咏青。
茶摊的老伯告诉白汐,那书生从很远来此,一路靠卖字画为生,他晕倒应该是因为饿坏了。白汐没任何犹豫,雇了辆车,将叶咏青接了回紫金阁。
原来自叶家被发配后,叶守郡在第一年便含恨而终,叶家的女眷不堪受辱,均自尽保节。边塞生活苦寒,许多男丁也受不了,病死累死的一大半,而叶咏青因身体一向不好,重活苦活都是由哥哥们抢着替他做,他反倒熬了过来。
直到一年前,叶守郡的故交花了重金,偷偷买通一个逃犯,冒名顶替将他换了出来。他一路隐姓埋名,一心回新田郡寻找证据为他父亲平反,可没走一半路程便遇上山匪,将他的盘缠洗劫一空,之后,叶咏青唯有一边走,一边卖字画赚些碎钱填肚子,直到经过雍城遇上白汐。
但叶咏青的晕倒,并不是因为肌饿过度,而是病了。他自小便体弱气虚,这几年在边塞受役,又千里迢迢地赶路,大夫说他心肺受损,必须好好调养,开的药方里均是名贵药材。
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叶咏青的两鬓已生出白发,形消骨立,虚弱不堪。他是受了多少的苦,才会落得如此地步?白汐的心紧紧揪着,她让叶咏青安心养病,却隐瞒了他病情的严重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喝的那些药,是白汐一个月赚的钱。
白汐本有些担心他会嫌弃她如今的身份,不愿在紫金阁这种风月场所住下,打算替他另觅一宅子暂住,但叶咏青却没有一丝不情愿。
他只说:“汐是怕我会看轻你?你我皆是身不由己的人,汐尚不嫌我是带罪之身,冒险相救,若我因此看轻你,汐岂不白救我一命了?”
自此,叶咏青便在紫金阁的偏苑住了下来,他果然没有因白汐的身份看轻她,不但如此,对紫金阁里其他女子,他亦恭而有礼,他常说,青楼女子均是身不由已的可怜人,世人常用“自甘堕落”一词形容青楼女子,是世人愚昧肤浅。
紫金阁的姑娘很快对叶咏青生出好感,不单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更因他精神好些的时候,常为她们写家书,看到她们边说边流泪,他还不时好言相慰。
其实白汐知道,那些家书,大多数没有寄出去,若是还有家人可依赖,这些女子便不会沦落青楼了,她们只是借此一诉心中苦水罢了。
在紫金阁的日子,叶咏青一直很配合地吃药治病,他没有忘记叶家的冤屈,他没有忘记还远在边塞服役的几个哥哥,他时刻记挂着,待他病好了,他便回新田郡为父亲举证平反。
他不愿自己成为白汐的累赘,每日坚持写字画,让白汐拿去书画斋寄卖,换些银子帮衬开销。白汐告诉他,紫金阁有位老主顾正是经营字画生意的,他的字画在他店里卖得极好。叶咏青听了很高兴,每日更积极地写字画画。
其实,叶咏青的那些字画,白汐一幅也没有拿去卖,那些全是他的心血之作,她舍不得。
叶咏青的病情时好时坏,好时一连两三天精神奕奕,坏时却大口大口咳出血来,所需的药材亦越来越贵,光是那百年人参,便要价百金。白汐几年下来的积蓄渐渐所剩无几了,几翻思量,她告诉紫金阁的东家紫娘,她要卖身。
她尤记得紫娘当时诧异的眼神,半晌才喟然叹道,“女人啊,终是为一情字所累。”
于是,十九岁那年,白汐彻底成为紫金阁名妓,她的身价极高,是真正的千金一夜,半分不减。但要想一亲芳泽,并不是光有钱就可以的。白汐每月只接两次客,哪位客人的诗文能入她青眼,或能对上她出的对联、谜语,或能奏出让她心动的曲子,才能得她青睐春宵一渡。当然,被选中的人还要给得起钱。
故而每逢初一十五,紫金阁里便聚满了雍城里既风流又有家底的王孙公子,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诗文,只为能打动美人芳心。
或许恰是因为奇货可居,又或许是那些王孙公子们的虚荣心作祟,这过分的高价并没影响紫金阁的生意,相反,白汐的名气更盛了。帝都但凡有身份的人,都因能和她春宵一渡而沾沾自喜,这是彰显他们身份的一种炫耀。
这事白汐并没有告诉叶咏青,她并非害怕自己在他心目中留下污点,而是害怕他因此而自责和内疚,不愿再接受她的资助。
白天,白汐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十岁的时候,每日陪在叶咏青身旁,替他铺纸研墨,默默看着他一笔一画,在纸张上留下他的印记。叶咏青也常鼓励白汐重拾笔墨,像他们曾经那样,他教她练字,在她的画作上润色,或在留白处题字。
如果可以,白汐愿意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只要他安好,她愿意为他付出全部。
快乐的日子总如白驹过隙,两年匆匆过去,叶咏青的身体有所好转,他开始考虑离开雍城,回新田郡为叶家平反。白汐却开始忐忑不安了,两年相处下来,她已很明白,自己的心早已牢牢锁在叶咏青身上了。
几番思量,白汐终于下定决心,在某个晚上向叶咏青坦诚了自己的心意。
弦月斜挂,夜风习习。
叶咏青一身青衣,站于柳树下,安静地倾听着,他的眸光由始到至终专注而温柔,眼底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白汐的话语变得慌乱,手心直冒冷汗,低着头不敢看他。
良久,白汐才听见叶咏青一声轻叹,“汐,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白汐慌忙抬头,“我什么也不求,我一生如浮萍漂泊,无根无蒂,天地虽大,却无汐一席容身之地,人海茫茫,却无一人系于我心。自重遇公子那日起,我的心才有了牵挂,如大树生了根,只愿余生追随公子……我一无所有,唯此心如天上明月,天地可鉴,我……我不要再像一片无根浮萍般,过那随波逐流的日子……”
白汐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说的话也开始语无伦次,叶咏青却噗哧一笑,轻声道:“你是要与我一道,变成两片浮萍一起漂泊么?”
白汐大窘,脸上霎时火辣辣的,生怕他会说出拒绝的话,急急道:“公子先考虑些时日,再告诉我不迟。”
她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急急跑开,还差点踩到裙脚跌倒。那一晚,她辗转反侧,心如小鹿乱撞,又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咬,折磨得她坐卧不安。
她已坦白告知叶咏青她卖身的事,以她对他的了解,她并不担心他嫌弃她的身世,她只担心自己的表白让他难堪,更担心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
但她也知道,叶咏青有他的顾虑,他是朝廷重犯,自保尚且不能,如何还能承诺她什么?自己这般唐突,会让他感到困惑和为难吧。
可最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叶咏青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第二日一早,一夜未眠的白汐匆匆起身,到城郊的寺庙拜佛上香。经过叶咏青的偏苑时,她诧异地发现,叶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