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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晓珍点点头,将程英慧送了出去。
关上了房门以后,邵晓珍也不再对这里过分的惊诧了,而是一脸关切的问我:“学姐,有没有好些?我一直都是从景哲那里打探你的情况,因为学姐夫不想让别人打扰你。”
“好多了,这都养了半个多月了。”我说。
邵晓珍坐在我的身旁,又道:“现在天气冷,外面风大,你可不要出去。我百度说小产的女人就和坐月子一样,不能受凉。”
“嗯。”我拍拍她的手,“放心。”
而后,我们之间沉寂了片刻。
我主动道:“你和景哲怎么样了?”
邵晓珍羞涩的低下了头,那甜蜜的样子一看便知和景哲感情很好,还在热恋之中,“他挺好的,对我挺好。”
我一笑,自是理解这时候的美好,又问:“之前我一直没问过你,你和景哲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就、就斗嘴嘛……然后有一次我在商场里买东西,钱包却稀里糊涂的让人给偷走了。还好遇到了景哲,他帮了我。然后我们就……”邵晓珍傻笑了起来。
我点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嘴巴也是真严,连我也不告诉。”
“我想告诉你的,第一个就想告诉你。”邵晓珍马上道,“是景哲让我先不要说的,他……他好像……学姐,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愣了一下,问:“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她皱了皱眉头,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我一和他提你,他总是带着情绪,就好像你以前对他做过什么一样。”
邵晓珍这么一说,倒叫我又一次想起我和景哲之间确实存在着一件不清不楚的事情。
当初,他是重视我这个姐姐的,也一直想和我亲近……直到他十八岁那年,他同我大吵了一架,说的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应该都是绝情的狠话,后来我们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今再次想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学姐……”
我正想着,邵晓珍喊了我一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怎么了?”
邵晓珍吞了口口水,然后看看四周的摆设,问我:“你爸喜欢什么啊?也是画吗?”
我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思,也知道那绝对不是她能担负得了的,便说:“他喜欢玉器。这些东西,你不要考虑,外行还不出来门道,你会被骗的。”
邵晓珍“哦”了一声,闷闷的低下了头。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而问她:“珍姨怎么样了?你平时住在公寓,周末可以过去陪陪她啊。”
一提刘玉珍,邵晓珍重重的叹了口气,也皱起了眉头。
她说:“学姐,正好你提醒了我。周末我就搬离你的公寓,回自己家去住。”
“怎么?住的好好的,干什么要回去?”我问,“公寓离公司很近,你住着方便。”
邵晓珍摆摆手,又道:“是方便,可是我不放心我妈。不瞒你说,那天我回去看她,发现她手臂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一看就是被人给打了。但她死不承认!”
“被人打了?”我惊讶道,“你确定吗?”
她点点头。
我想了想,又说:“那你觉得是谁?那个李雄吗?”
“我怀疑是。”邵晓珍说,“所以我要回去陪我妈住一段时间,看看怎么回事。”
我心里有些不放心,觉得如果真是那个李雄出手打人,邵晓珍一个弱女子回去也是于事无补啊,说不定自己也会吃亏。
“有事一定要联系景哲,又或者是我。”
我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下却想这等会儿给大卫去一个电话,让派个人过去守两天看看情况。
“对了,学姐。”邵晓珍掏出了手机,“你有没有看最近的八卦新闻?”
我摇了摇头。
邵晓珍一听,立刻划开了手机,翻找了一会儿,然后给我看了一个截图。
我一看,当即是吓了一跳,居然是柳梦佳的艳照!
“怎么会这样?”
“前几天突然在网上爆出来,虽然被相关部门立刻和谐了,但是还是有人截了图。”邵晓珍解释道,“拍这些照片的,传闻是那个陈导。所以现在陈导继上次包养柳梦佳的新闻之后,又被推在了风口浪尖上,好多戏都被撤了下来。”
没想到我休息了一段时间,娱乐圈里又出了大事。
“那柳梦佳现在人在哪里?”
“不知道。”邵晓珍说,“但肯定是藏起来了吧。如果我是她的话,我就拿着手里的钱躲起来。都这样了,还怎么做人?哪里好四处招摇?”
我没说话,只是想着之前还想利用柳梦佳落难的事情为筹码,让她说出来背后指使她的人。可如今,我就是动用所有关系也不能扭转局面了,那她肯定就不会同我坦白。
“学姐,等你康复了,就到餐厅去。”邵晓珍收起手机,笑着拥住了我的肩膀,“我妈说给你做好吃的,到时候叫上学姐夫。”
我应了一声“好”,但不知道为何,因为柳梦佳的事情,我心里有些隐隐不安。
……
又过了一段日子,我基本已经康复。
只不过程英慧和沈容与都还是一万个不放心,什么都不肯让我做,也不肯让我出门。
但今天不行,因为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沈容与亲自开车载我去的,就我们两个人,他买了一大束百合花,还买了一些糕点,显得有些紧张。
我见他如此也没说什么,整个人一直沉浸在安静之中。
约莫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了墓地的大门口。
沈容与在车里给我戴好了帽子,又围了围脖,可皱在一起的眉头表示他还是不放心,生怕我被风吹到。
“这都快一个月了,早就没事了。”我说。
沈容与没接话,把车子后座的厚外套拿了起来,说:“我去那边给你开门,你就赶紧钻进外套里。”
我笑了笑,同他点头。
最后,我就像是个粽子一样,走路时连自己的脚也看不见,就这么被沈容与领着去了我妈的墓地。
她的墓前依旧冷冷清清。
景辉从不来看她,而娘家那边也和她断了关系,早就搬去了别的城市,多年来没什么音讯。
沈容与把花放在了我妈的墓前,看着这里的寥落,他没有说话。
我的整张脸就露出了眼睛,样子有些滑稽,不知道我妈见了会不会被我逗笑,然后“昕宝、昕宝”的喊着我。
“妈,”我唤了她一声,“这是容与,我的丈夫。之前没带他来见过你。现在我们生活的很幸福,你放心就好。”
沈容与冲着墓碑鞠了三躬,然后只说了一句:“妈,以后我来照顾昕昕。”
余下的时间,整个墓地静的像个密不透风的空盒子,锁住了这里每一个沉睡着的亡灵。
我懂那种感受。
不是不想同逝者多说两句,而是任何话在死亡面前显得都是那样的苍白。但是有时候,有些话必须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容与,我想和我妈单独待会儿。”
沈容与自然不会拒绝,可是他眼里的担忧是藏不住的。
于是,我又说:“放心,就一会儿。你在那边等等我就好。”
沈容与点点头,紧了紧我的围脖,然后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走远了,就把目光移回到墓碑之上,照片上的我妈,倾国倾城,就像工笔画下的古典美人。
笑了笑,我为自己有个这么美丽的母亲而觉得骄傲。
“妈……”我又唤了她一声,只不过这一次声音里染上了哽咽。
我抿住了嘴唇,看着她的笑容,渐渐卸下了自己心里的防备,“妈,我不想同你唠叨抱怨,可是我不知道这样的话,我能说给谁听。”
“我小产了。”
我吐了这么四个字,但是这却是我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真正充满勇气的说出来。
“我都不知道我怀孕了,孩子就这么没了。”我继续道,“你能想象吗?生与死是同时发生的,在我知道他来了的那一刻,他却死了……”
“人人都来安慰我,关怀我。但真的,这种痛没有人能帮我分担,也不是这么快就会痊愈的。我的婆婆每天都在精心照顾着我,她见我喝药的时候,比她自己喝都要开心……可我知道,她在乎我的同时,更在乎的是我的肚子。她害怕我养不好的话,下一胎就会遥遥无期。”
每当我看着程英慧端着药碗上来的时候,我都会心颤。
我心里是由衷感激她的,感激她的照顾。可是她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怕自己以后很难怀上,更害怕自己生不出来……如果我等我好了,我肚子一直没有动静,程英慧一定失望至极!
“妈,我怕自己做不到让所有人满意。”我说着,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容与对我特别好,他真的很爱我。正因为如此,我不想他有压力,更不想他和父母那边很难交代。可是我……”
我究竟该怎么办呢?
为什么当我好不容易想通,不再抵抗生孩子的时候,我又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想生,却不知道何时能生。
“最近我一个人的时候,常常在想。”我吸了吸鼻子,“这会不会是报应?报应我当年那样的伤你的心。所以我的孩子知道我不是位好母亲,他就这么离我而去了……可是,妈!他才一个月,我都没能护住他。你说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痛哭了起来。
一面是对死去孩子的痛惜,一面是对新生命到来的渴望,这两个矛盾体每天交织在我的体内,折磨着我。
我在墓碑前站了有一会儿,风越来越大。
等眼泪流完,我一扭头就看见沈容与还站在刚才的那棵树下一动不动的等着我,我又马上不得不一点点收拾起来自己的心情。
等我准备好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沈容与,见他并没有做给我打电话的动作,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绕开耳机的线,把耳机戴上。
“喂,你好。”
“……”
“喂?”
“站在墓地不要动,别问我是谁,更不要四处张望。”
我心里“咯噔”一下,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男人的声音像是故意压低的,我没听过,也没印象,“我只是想和你说些事情。”
“今天是向月岚的忌日,她死于十九年前一个大雪的夜晚,被一辆小型面包车撞到,当场死亡。”
电话那端的男人,平静的诉说着我妈的死亡,令我不知不觉中攥紧了双拳。
“她是一位很有灵气和悟性的演员,可是却只有一部不出名的作品。原因就在于她嫁入了豪门,不得不息影。”
“你和我说这些是干什么?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妈的生平。”
男人低声笑了,透过听筒传到我耳朵里,显得有些恕�
“你知道的,都是别人让你知道的。”男人冷声说,“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你就不想知道吗?你妈是个受害者,她的死是一步步被逼出来的,她的不幸也是有人造成的!”
我浑身颤抖起来,仿佛是被人用电击给袭击了一样。
“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我妈她……”
“别心急。”男人慢悠悠的说,“我会告诉你事情的始末。”
“好!那你现在就告诉我!”
“时机未到。”
我眉头一皱,觉得电话里的这人越来越高深莫测,简直叫我不寒而栗,“那什么时候你会告诉我?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故弄玄虚!”
他再一次低笑起来,说:“我不是给你寄了东西吗?”
我一惊,想起了那三张报纸以及海报!
之前的两次,我确实以为是巧合,但是在病房里的那次,夹杂着《青河绝唱》的海报,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医院人多眼杂,根本就是无从查起,没想到……
“这件事不要声张。”男人命令道,“用我给你的线索去查,顺着去查。等你开始相信了,我自然会联系你。”
我张口欲再说些什么,电话却“嘟”的一声就被挂断了。
听着那没完没了的忙音,我抬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