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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下来会很忙。
卡兰试图通过忙碌的学业来麻痹情绪,她全身心地投入到新学期、新课程中去。因为袭击事件,康斯坦斯不再频繁邀请她参加社团活动,她有更多可支配时间,所以学习效率突飞猛进。
不久后,卡兰收到一家期刊的回复,论文初审通过。
她跟费曼博士分享了这个消息,对方也很为她高兴,他还提出了另一个让卡兰极为惊讶的要求。
“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出版社吧?”费曼博士问道。
“是的。”卡兰端正地坐在他对面,“我们有很多教材都是自己出版的。”
费曼博士拿出一个白色封面的方案书:“是这样的,现在首都大学出版社要出一套科普读物,我代表医学院挂名参与撰写,但是……”
但是他手里有几个项目,时间上忙不过来。
卡兰迟疑道:“您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也许可以分忧?”
“他们也要协助我完成项目工作。我在考虑把任务分解一下,安排给你和其他几个不太忙的研究生。”费曼博士触及她担忧的神色,立即解释道,“这份工作有稿酬,但是不会有你的署名,你可以选择不做,我也只是提议罢了。”
卡兰慎重地问:“我可以先看看方案吗?”
“当然。”费曼把方案的复印件给她,“电子版我等会儿发到你的邮箱。科普读物不需要太深的理论知识,只要写得正确又有趣就行,我觉得你可以胜任。而且就算出错也不要紧,我和医学院其他几位教授会核稿的。”
“我还是觉得……”卡兰很犹豫。
“先看看方案,周末再给我答复吧。”
从费曼博士办公室离开后,卡兰又经过了实验室。
里面全是忙碌的研究生们,他们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因为费曼办公室的门就对着实验室敞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一览无余。上次有个人起身去上厕所,大概两分钟不到就回来了,费曼还特地走到他桌边问他去干嘛了。
这里面的气氛堪比集中营。
卡兰觉得自己如果有机会读研,选择费曼作为导师,说不定也会被这样压榨。
但费曼确实在医学界有很高的声望,他的专业性毋庸置疑,他的实验室有国际最前沿的技术和器械——近些年实验室取得的专利更是带来了无数财富。他算是首都大学医学院的一块招牌,除了那几个古董级别的老教授,就属他地位最高。
卡兰走过实验室后,又叹了口气。
现在思考这些还太远了,先想想怎么拒绝或接受科普读物的事情吧。
她赶回家看完方案,觉得这活儿有点琐碎,都已经在写拒绝的邮件了。
这时候她又收到费曼的任务分解表。
费曼说她可以选择其中一个部分来写,大概两万多字,稿酬一万六。
这几乎是普通学生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了。
而且是现金支付。
谁不想为自己的小金库添一笔收入呢?
卡兰把写好的邮件删掉,又重新回复。
“非常感谢您给的机会,我觉得我可以负责‘流行疾病防治’这个条目的撰写。”
背着希欧维尔存钱是很危险的,但卡兰还是希望自己能有点自由支配的存款。
周末,她和费曼博士的其他几位研究生在图书馆见面。
所有人都拿到了费曼提供的大纲。
其中一名看起来很干练的女生说道:“序言由我来写,请大家统一向我的语言风格靠拢。做不到也没关系,我会完成最后的统筹润色。”
另一个人低声告诉卡兰:“她修文学硕士、医学硕士双学位。”
“双学位?”卡兰疑惑地问。
“是的,你大二吗?现在就可以报考了,要抓紧时间。”这人似乎觉得很奇怪,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卡兰,“费曼博士最近真的很缺人用,连本科生都叫过来了。”
卡兰留下了这几位研究生的联系方式,从他们这里拿到不少双学位的资料。她发现她完全没法操作这个,因为她不是正常入学的。
她只能安心学习写稿。
有一天晚上,康斯坦斯在图书馆找到她,试图冰释前嫌。
“你有段时间没参加社团活动了。”他坐在她的桌子对面,保持礼貌的距离。
“抱歉,我最近事情很多。”卡兰温和地笑了笑。
康斯坦斯不安地看着她手里的书——是疾病防控有关的,他们最近有学这个吗?
他清了清嗓子:“哦……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图书馆自习。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卡兰摇头。
“那是在忙什么事?”
“论文上的事情。”卡兰跟他细数,“我投稿的论文初审通过了,但是复审要求加入最新研究成果,再修改润色一下。还有一个科普读物的稿件,我连框架都没打好。另外……哎,算了,我不能考双学位。”
康斯坦斯听她压根不提社团的事情,更加内疚不安。
他鼓起勇气说:“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卡兰毫不惊讶,她认真道:“没关系,康斯坦斯。如果将我放在你的立场上,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她这么诚恳地原谅了他,反而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康斯坦斯犹豫纠结的时候,那个刺眼的银色脑袋又出现了。
拉斐尔几乎是冲进了图书馆里。他四周环顾,眼光锁定卡兰的位置,然后迅速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
“嘿,你做什么!”康斯坦斯试图制止他粗暴的动作。
图书馆老师听见动静,朝他们投来警告的目光。
“有点事情。”拉斐尔冷淡地瞥了一眼康斯坦斯,然后低声对卡兰道,“你跟我来一下。”
卡兰疑惑地跟着他到停车场。
他坐进驾驶座,并没有发动汽车,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你看看这个。”他焦虑地说。
卡兰看见标题“斜角五芒星乐队首发专辑——《垂涎》MV正式发布”。
她僵硬地说:“呃,我不知道你还追星……”
“你看下去!”拉斐尔用力按下播放。
卡兰的表情渐渐由疑惑变成震撼,五分钟之后,她完全失语。
这是一张死亡摇滚专辑,唱得怎么样不说,反正里面的乐手各个看起来都像吸…毒的。
其中最打眼的是主唱阿诺。
拉斐尔把手机拿回来,用一种能把屏幕戳出窟窿的力道按下关闭键。
卡兰还没从阿诺的疯狂造型中缓过神来。
他剃着非常短的寸头,渐变银灰,破烂牛仔裤,宽松的T恤。嘴唇是黑色的,耳朵上至少有八个耳钉,某个瞬间卡兰似乎还看见了舌钉。他人鱼线的地方还有个若隐若现的鹿角纹身,对称,繁复,性…感。
他整个人都透出颓废迷丧的美丽。
“父亲会杀了他的。”拉斐尔面无表情地说,“你能在父亲发现这件事之前,先做点保住他的命吗……”
第65章
卡兰觉得拉斐尔的要求太匪夷所思了。
“你不能先去问问你的母亲吗,蒂琳夫人这么宠他……”
“就是因为太宠他了才会这样!”
卡兰被拉斐尔突然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拉斐尔渐渐缓和神色:“抱歉。”
“我跟阿诺谈过很多次了。”拉斐尔紧抓着方向盘,表情非常烦躁,“不过他还在记恨我,从来不肯多听。他又不在意母亲的话,你也知道的……”
“他更加不会听我的意见。”卡兰实事求是地说。
“我只是来跟你商量对策,怎么让父亲忽略或者接受这件事。父亲对你的容忍度很高,这一定有什么秘诀吧。”
卡兰沉默了一会儿。
她觉得她的“秘诀”并不适用于阿诺。
“你为什么突然对阿诺这么上心?”卡兰问道。
拉斐尔嗤笑一声:“上心?我怕他被父亲接回国,然后给我添乱。”
卡兰突然想到:“如果他回国,希欧维尔家捐赠给学校的3000万应该要不回来吧?”
拉斐尔用一种在沙漠里看见鲸鱼的眼神看着卡兰:“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相信父亲也不会优先考虑这个。”
“好吧,‘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卡兰引用了所有杂志描述希欧维尔家财富时会用到的话,“抱歉,我应该帮不到忙。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想,阿诺能在国外自由追逐梦想,不是也不错吗……”
“追逐梦想!?”拉斐尔声音有点尖锐,“你没看见他穿的什么吗?你看见他耳朵上的洞,舌头上的钉子,还有那个见鬼的纹身吗?”
“这些都在他自己身上,也没有伤害他人。”
拉斐尔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阿诺。”拉斐尔说着,接起了电话。
视频通话的另一端,夜色浓重,各色霓虹闪动,声浪几乎能把人耳朵震穿。阿诺坐在吧台旁边,背后还有几个打扮奇异的乐团成员。
他似乎做好了说一大段话的准备,但没料到拉斐尔跟卡兰在一起。
他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嗨,美人。”他背后的贝斯手冲卡兰打招呼。
烟熏妆的吉他手问:“阿诺,他们哪个是你哥哥?”
拉斐尔看起来就要气昏过去了。
贝斯手嘲笑道:“蠢货,肯定是银发那个!”
“所以另一个是谁?”
阿诺连忙把手机塞进兜里。
黑屏一会儿后,卡兰看见他出现在马桶上,独自一人。
拉斐尔冷冷地说:“你终于想到要跟我打电话汇报近况了。”
阿诺啐了他一口:“我打电话是为了警告你离我的乐团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举报我们演出的人是你!”
“那是因为你们直播点燃了一只浣熊的尾巴!”
“那是特效!特效!”
“哗众取宠、毫无底线的特效。”
“但是所有人都很高兴,直到你找人报警,把消防车叫来。你是不是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特权了?嗯,希欧维尔公爵?”
阿诺恶毒又嘲讽的语气让拉斐尔非常生气。
卡兰连忙拿走他的手机。
阿诺冷淡地看着她:“嗨,卡兰。我父亲终于玩腻了,准备把你转手给拉斐尔吗?”
卡兰一点也不生气:“为什么不能是我腻了你父亲,偷偷跟拉斐尔在一起呢?”
阿诺脸色有点青,似乎真的信了她的话。
“你的纹身在哪儿弄的?”卡兰好奇地问。
阿诺皱着眉脱口而出:“就在这家酒吧,这里有个超酷的纹身设计师。”
“很好看。”卡兰微笑,“你配不上。”
阿诺气得从马桶盖上跳了下来。
“你……”
“还有你们乐队的演唱会。”卡兰继续说,“我觉得观众们这么狂热主要是因为你的低档裤快掉了,而不是因为你们鬼哭狼嚎的歌声。你就没想过先去上两节声乐课再开腔吗?”
在阿诺发火回喷之前,卡兰就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还给拉斐尔:“你看,成功解决了一半。”
拉斐尔握住手机,眼神中有一丝敬畏。
“谢谢。”
卡兰在心里翻白眼。
多谢希欧维尔,从他的恶毒中渗漏的百分之一就已经足够挫败阿诺了。
“接下来是父亲那边……”拉斐尔犹豫着说。
卡兰得帮他试探一下希欧维尔,有没有接阿诺回国的意向。
她下车说道:“那我们邮件联系,请你不要再把我从公共场所拖走了。”
*
这周希欧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