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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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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奕咧嘴笑了,娘亲的善妒他是从小就见识了的,爹爹的死皮赖脸也往往让他目瞪口呆。他实在是想不通,如娘亲这般才情兼备的大家闺秀,怎么一遇到爹爹的事情,尤其是这等捕风捉影之事,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他也实在想不通,如爹爹那般游刃朝堂十几年有余,面对何事都能喜怒不形于色的当朝太师,在对待娘亲的醋意时竟能说出那等肉麻丢脸的情话。所以,他从未有过婚配之心,只因他觉得,这男子和女子一样,只要动了情,成了亲,就如身陷囹圄一般,完全被对方影响,因对方喜而喜,因对方忧而忧,这样的失了自己,他不想要。不过不知为何,他方才偷听到爹爹与娘亲的对话,竟然觉得很羡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欧阳晟的娘亲定是个美女吧,若非如此,爹爹也不会思念至今。”
    傅林东摇摇头:“恰恰相反,静蓉相貌平平,实在算不得美女。”
    “那这样的女子为何能令爹爹动心?”
    “因色动心,终究会因色衰而爱弛。只有忘却美丑的爱恋,方能长久。”
    玄奕心道,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爹爹,能说出这般情深的话语,怪不得连娘亲那般火爆的性子也能收服。
    “对了,玄奕,方才在酒馆,为父问你的话,因你娘亲到来被打断了,你这次与他们一起上京,究竟要做什么?”傅林东追问道。
    玄奕嘿嘿一笑:“没什么,都是些贪心玩耍的事。娘亲那边,这几日还得劳烦爹爹多替玄奕圆圆,否则惹恼了娘亲,爹爹又不得安生。”
    傅林东笑道:“他是静蓉的儿子,为父自然信得过,不过千万别惹事,要不你娘亲又该河东狮吼了。”
    ※※※
    次日即是初五,三人准备妥当,事不宜迟,玄奕赶去围场。
    赵普义正策马奔腾之际,见多日不见的玄奕来了,话不多言,扔给玄奕一套弓箭,与他比试起来。几番下来,赵普义猎得两只野兔,一只狍子,玄奕射得三只山鸡,一只野兔。
    赵普义道:“比来比去,还是与玄奕的比试最有滋味,与玄奕的比试是真比试,与其他人,只知道一味退让和算计,嘁,都是假比试。”
    玄奕接道:“几月不见,太子的箭法又精进不少,玄奕甘拜下风。”
    赵普义笑道:“你小子也知道几月不见了啊,老实交代,这几个月你跑到哪里享乐去了,让本王好找。”
    “玄奕听说南方盛产岗岩,于是沿江而下,历经数月,果真在一座名为燕山的山上发现这种岩石。”
    “真的?”赵普义闻之大喜:“玄奕可有带回?”
    “有,但是岗岩体积不小,玄奕不敢冒然带进宫来,怕冲煞了皇家贵气,如今暂时存放在一个做玉石生意的友人家中。”
    赵普义沉吟片刻:“也好,反正本王困居宫中许久,不妨随玄奕前去一瞧。”
    玄奕佯装惶恐:“太子使不得,那位友人不过普通商人,实在难迎太子尊体。”
    赵普义大笑:“怎么玄奕迂腐不少?竟忘了乔装易容之事?少废话,待本王稍事整理,前去带路。”
    玄奕将乔装后的赵普义带至事先备好的一处民居中,欧阳晟扮作玉石商人,将二人迎进内室,随后关上房门离去。
    赵普义见到那块岗岩,果然喜出望外,他抚摸着岩石质地,啧啧称道:“坚实,耐风化,此等岗岩真乃石雕的不二材质。玄奕千里迢迢运来此物,真是用心了。”
    玄奕谦卑垂头道:“太子喜欢就好。”
    赵普义皱眉:“本王今日怎么总觉得你怪怪的呢?平日里那火爆直接的性子去哪里了,这般装模作样,怪渗人的。有话快说,莫要再吊本王胃口。”
    “就知道玄奕有何事定是瞒不过太子陛下,不过此事,玄奕是不能不说,又不敢说。”
    赵普义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急了:“何事不能不说?何事又不敢说?”
    “此事关乎皇家,所以不能不说。但此事又关乎石大将军,因此不敢说。”
    “说吧,那一介莽夫岂能与皇家相提并论?何况,你今日蓄意将本王带至这里,不就是有话不得不说吗?”
    探得赵普义口风,玄奕将石守信密谋和邬柳之事据实相告。
    赵普义听完,并未动声色,只问道:“玄奕有何证据?”
    玄奕道:“此事物证是一块内藏信号弹的黑色令牌,但令牌已成两半,只留下令牌背面“石破天惊,改朝换代”八个字。此事人证是柳素梅,她在江城已将石守信所为全说了出来。”
    赵普义摇头:“令牌可以伪造,不可信。柳素梅更是低贱之人,不可信。”
    “那太子陛下要如何才肯信?”
    赵普义想了想,道:“除非石守信亲口说出来。”
    “如果玄奕有法子令石守信亲口说出来呢?”玄奕追问道。
    赵普义哼道:“如果玄奕有法子令石守信亲口承认他有谋反之心,本王就有法子说服新皇砍了石守信的脑袋。”
    “好,太子陛下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
    当天晚上,月溪炖了一锅海带冬瓜汤,去见邬夜青。
    邬夜青也不疑心,端了就喝。
    “你不怕我在汤里下药害你?”
    邬夜青不答反问:“害我什么?害我的命?我的命就在这里,要拿随时来拿。”
    月溪垂头低语:“你知道的,我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命。”
    “这才让我害怕。”
    听闻“害怕”两字从他口中吐出,月溪惊讶,原本他这样的人也有害怕的时候。(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节 代价

太师府早前翻新过,剩余的废料傅林东不舍得丢弃,说是日后也许用得上,就搭了一间简易的草房,用来存放。几年下来,草房既无人看守,也未曾有过失窃,傅林东也似全忘了这事一般。玄奕觉得这个地方用来关邬夜青倒是合适得紧,于是将里面简单收拾加固了下,整理出一间牢房。
    此时,月溪与这个安心喝汤、说着害怕的邬夜青只隔了一道铁栏门。
    “我二人是不是早就相识?为何我觉得这个汤我喝过。”邬夜青头也不抬地问。
    “你真的想知道?”
    邬夜青抬起头,眉眼上挑:“你说吧,我想知道。”
    “我和小玄子和其他人是不同的,你瞧得出来吗?”
    “半仙么,瞧得出来。”邬夜青难得玩笑了一回。
    月溪摇摇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和他可以看得透他人的前世和今生,所以才会知道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邬夜青嘲笑道:“原来不是半仙,而是大仙,那敢问林大仙,我的前世是怎样的?”
    “你和你师傅柳素梅前世都是被石守信所杀。石守信利用你,拿下永盛漕运,顺利运兵器上京。随后命你趁新皇出游之际,以飞鹰镖射杀。之后你打算远走他乡,没想到石守信怀疑你要秘密联系地方反对他的官员,于是捉住柳素梅,诱你现身,将你拿下,向世人公告,你是谋害新皇的凶手,将你钉死在邬贤王府遗址之上,还说贤王一世英名。全被你毁于一旦,啧啧,怎一个惨字了得。”
    邬夜青大笑:“原以为会说出什么令我意想不到的话,原来又是反间计,无趣得紧呢。”
    “你不相信?”为了诱他中计,她与欧阳晟想了多时,才编出这样一个悲惨的小故事。说完后。月溪还悄悄闭了闭眼睛,心里打了个冷战。
    “当然不信。其一,你说的什么前世今生。于我而言,都是尚未发生之事,尚未发生之事,你怎样说都好。我是断断不会信的。其二,石将军不可能愚蠢到拿柳素梅来迫我现身。因为他知道,这样做对我而言一点儿意义都没有。”柳素梅是他师傅不错,但并不代表他与柳素梅之间有多么深厚的情义,那一年他逃跑。她把他抓回去毒打一顿,他就已经暗暗立下誓言,事成之后。给她一笔银子,就与她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其一,我问你,你方才喝的是什么汤?”
    “你炖的是什么汤,我喝的就是什么汤!”
    “有没有冬瓜?”
    “有。”
    “冬瓜不是冬天之物,为何叫冬瓜?”
    ……
    “我就是知道你不知道冬瓜为何叫冬瓜,才特意炖了冬瓜汤!”
    “就算我不知道,又能说明什么??”
    “那就说明我知道的绝不仅仅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还有很多尚未发生,和深藏在你脑海中的事情。”
    ……
    “其二,你把你的衣裳脱了。”
    ……邬夜青如怪物一般地看着她。
    “不脱也没关系,你的后背有大大小小数十道伤痕,你说你不会去救柳素梅,不过是因为这些疤痕是她带给你的!”
    邬夜青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他从小随柳素梅隐居蜀地,下山后先去了趟京城,然后就是江城,在江城潜伏不足两个月,被欧阳晟囚住至今。他从未有过一个朋友,也从未与旁人多说过一句,可眼前的这个林月溪,却熟识地像是如影随形一般。
    “但是即便如此,你也还是会去救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的、亲、娘!”月溪一字一顿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邬夜青双手抓住铁栏,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月溪不理他的狂笑,提高声调:“她当年是王府的一介侍婢,与贤王珠胎暗结,发现自己怀有身子后,躲去乡下,没想到倒躲过了一劫,之后她自毁容颜,忍辱负重,日日与自己的亲生儿子相见却不相认,就是为了把他培养成一个心中只有仇恨的复仇工具!而你,邬夜青,就是这个儿子,这个号称邬贤王唯一后人的儿子!”
    “住口!”邬夜青的双手突然从栏杆中伸出,掐住月溪的脖子。他双眼通红,额上青筋爆裂,咬牙切齿:“住口,你这个巫女!你这个妖怪!你不过是一个一心想嫁入有钱人家的虚荣女子,那欧阳晟如今已是你囊中之物,你还要来招惹我做什么?你还要在这里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你闭嘴!你住口!”
    邬夜青如魔鬼一般的脸放大在月溪眼前,月溪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双眼泛着泪光,就是掉不下来。
    这时,守在门外的欧阳晟冲进来,救下月溪。
    欧阳晟把月溪拉到身后,对邬夜青道:“我知道你一时定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任你如何不能接受也是事实,如果你不相信,我们自有法子让你相信。”
    邬夜青颓丧地坐在地上:“什么法子?”
    “到时自然会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所有的真相,除了与我们配合,别无他法。”说完,他揽着惊魂未定的月溪走出牢房。
    “等等!”邬夜青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叫住月溪:“据说泄露先机、知晓未知、看透命运之人都是会付出代价的,有的人折了寿,有的人残了身子,你呢,林月溪,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月溪扭头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另一边,玄奕去见了柳素梅。
    多日的捆绑和奔波,使柳素梅原就苍老的身子更显老态。玄奕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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