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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每年的首航尤其重要,晟儿可要精心。”欧阳天附和道。
“爹爹放心,晟儿不会把事关永盛、事关人命的首航当儿戏。”欧阳晟加重了“永盛”和“人命”四个字。
欧阳天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你前几天来说,城南码头的小贩为了各自私利最近常有争端,可有解决的法子了吗?”
“晟儿打算在城南码头一里设一摊,对在码头摆摊的小贩统一登记,统一安排,这样,他们各有自己的一块地方,就不会再闹事。”
“嗯,这个想法不错。”欧阳天说完,亲昵地拍了拍欧阳昊的脑袋:“昊儿以后要多向你大哥学学知不知道?不要尽想鬼点子、出馊主意!”
欧阳昊吐吐舌头:“术业有专攻嘛,大哥有大哥的长处,昊儿也有昊儿的机灵,就像方才,爹爹说,那林氏父子可笑不可笑?”
欧阳天笑道:“那倒是,自个儿结不了亲,反倒来贺别人成亲,还没见过如此软弱的性子!对了,昊儿方才话说了一半,你是怎么知道……”二人说笑间,走进欧阳大宅。
欧阳晟看到二人亲密耳语的背影,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寂寥。他不由想到了今晚的林月溪与小玄子。
“喂,说不说?”“怎么说?”
“点了它,怎么样?”“好。”
……
同盟?是不是有个同盟者,就不会再感到孤单了?
※※※
月溪一出门,就能看见阿金在外候着。她去哪儿,他也去哪儿,不远不近,不言不语。
这天下了一场春雨,月溪撑一把伞,把已经淋湿了的阿金带到后厨,烧了一碗姜汤给他。
阿金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月溪咯咯地笑起来。
“你们少帮主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天晚上,原以为欧阳晟会把她和小玄子关了,没想到他最后只是说:“你们说的事我会去查,但是我不在江城的这几日,你二人最好老实待着,我会派兄弟看着你们。”
玄奕鄙夷道:“小人之心!”不过他也清楚,欧阳晟既是这么说,其实就是已经相信了他们,只不过还需要求证更多而已。
月溪倒无所谓,反正随后的几日大哥要栽防护林,她也要待在家里给大哥送饭。不过当她听说会派兄弟看着的时候,心里还是一咯噔,怯生生地道:“能不能别派阿凯来?”
欧阳晟奇怪了,她怎么怕阿凯怕成这样?他反问道:“那你希望我派谁去?”
“阿金吧。”月溪笑眯眯地道。
阿金喝了姜汤,暖了身子:“不知道,应该也快回来了,少帮主骑了赤骥。”说完,他又要出去。
“哎,这会儿雨下得正紧,你出去不就又挨淋了?”
“这……”阿金为难道:“少帮主说了,看着林姑娘的时候,不许近身,不许出声,不可妄动,不……”
“好了,好了。”月溪笑着打断他:“让你在这儿待会儿就待会儿,我不会对你们少帮主说的。其实我也正好奇着,你、阿利、阿凯,哪一个的身手都不差,怎么都对欧阳晟言听计从?”
阿金挠挠头:“林姑娘这话说得阿金不知道怎么回了。自打阿金记事起,就跟在少帮主后面,虽说我们三兄弟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是吃的、穿的、用的却不比一般人家的公子差。阿金不敢想如果没有少帮主,阿金的命运会怎样。所以,林姑娘问为什么会对少帮主言听计从,阿金也不知道,好象本来就应该这样。”
月溪心想,哪有本来就应该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是你心性单纯,没有反骨,才会认为应该这样。阿凯和你一样长大,不照样有了二心?
“对了,我以前听闻的是欧阳晟身边有四大护法,如今怎么只有你兄弟三人?”月溪明知故问。
“阿铁三年前意外病亡了。说起来也怪,阿铁是我兄弟四人中身体最强壮的一个,那一年还是少帮主第一次独自跑船,中途阿铁说病就病了,等寻着大夫,已救不回来了。”
“哦,那他很伤心吧?”
“那是当然了,阿铁的身手和头脑都在我们之上,那样突然死去了,少帮主难过了好久。而且因为阿铁生病,还耽误了显二爷进京赶考一事,显二爷为这事,至今还责怪着少帮主。”
月溪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叹口气:“他背负了很多不应该背负的东西,表面看起来前呼后拥,威风凛凛,其实心里孤单得很,所谓创业难,守业更难,如今有多少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他定是一清二楚,只是不愿意挑明罢了,你要尽心帮他。”
阿金嘿嘿地笑了:“林姑娘说这话的时候,好象大夫人。”
月溪意识到自己的话说过了,小脸猛地涨红。
“林姑娘喜欢少帮主吧?”这么明显,阿金没法再装作看不出来了。
月溪羞得低下头,不吭声。
阿金安慰她:“阿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个情情爱爱的,兄弟们都说少帮主与杜小姐有多么般配,反正阿金是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过,比起和杜小姐待在一起,少帮主似乎更喜欢待在永盛、待在船厂、待在码头。所以阿金觉得林姑娘也不是完全没戏。”
月溪嗤笑出声:“也不是完全没戏?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完全没戏”一样。”
二人又看了一会儿雨,待雨小了些,月溪道:“不如你明天来橘林帮我大哥栽杨树吧,算你双份的工钱。”(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节 结盟
欧阳晟从荆州连夜赶回来,还来不及回家,就迫不及待地约月溪和玄奕见面,地点选在林家后山的橘林。
雨后的橘林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经过春雨洗礼过的嫩绿枝芽在正午太阳的直射下熠熠生辉,不远处的一顶白色小帐篷里传来日熙与阿金此起彼伏的鼾声,劳作了一上午,这会儿正睡得香。
“我派阿金看着林姑娘,林姑娘却让阿金来栽树,好一个大材小用。”欧阳晟听闻阿金这几天都在橘林帮林家栽树,哭笑不得。
月溪解释道:“这不是大材小用,这是物尽其用!何况我有让大哥付他双倍工钱的,绝对不吃亏。”
欧阳晟笑道:“听他说要栽防护林。这个主意甚好,是林兄想出来的?”
是你想出来的呀!月溪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喂,当我也睡着了是不是?”一旁的玄奕见这二人含情脉脉,按捺不住地大叫:“有话快说,待会儿那二人醒了,就什么也说不成了。”
欧阳晟的脸微微红了,眼睛从月溪身上挪到玄奕身上,一字一顿地说:“我加入你们。”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相信的!”月溪笑开了花。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白白浪费大好光景。”玄奕这几天快把江城逛穿了,好生无聊:“你不再怀疑我们说的全是鬼话和大话了吗?”
“不怀疑了。”欧阳晟坦荡荡地摇摇头。他在荆州见到了邬贤王的墓碑,听说了邬氏当年遭受的苦难,也知道了柳素梅和邬夜青的事。他选择相信月溪和玄奕,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出邬夜青这个邬贤王唯一遗孤,在蛰伏二十年、学成一身本领后有什么理由不去复仇。而要花费数月跟着他这样区区一个漕运的少帮主?想来想去,他选择相信,毕竟事关一场战乱,他宁愿信其有,也不愿信其无。信其有,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笑话;信其无,也许会导致无数人的灾难。这其中的轻重。他懂得去分。
玄奕哼道:“算是个识时务的!”然后转向月溪:“就你知道得最多。下一步,怎么办?”
月溪苦恼道:“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下一步要怎么做,现在我们手上握着一个邬夜青。一块碎成两半的令牌,还有一个已经发出了的信号,邬夜青是断不会和我们一起揭穿石守信的,那块令牌也可以被石守信说成是伪造的。似乎我们一无所有了。”
欧阳晟想了想:“也不能说是一无所有。我记得你们说过邬夜青还有个师父叫做柳素梅的,如果柳素梅就藏身在江城。她看到了飞鹰信号,一定会来船厂救邬夜青,那时我们手中岂不是又多了一个人?”
“柳素梅既是邬夜青的师父,身手定是在邬夜青之上了。这等高手,恐怕擒她不易!”玄奕担忧道。
“不会。柳素梅身负残疾,而且她从来不使用飞鹰镖。惯用铜钱做暗器,身手并不比邬夜青好。”月溪据实相告。
欧阳晟也自信满满:“总之我会在船厂布下天罗地网。柳素梅若是敢来,我就定有法子让她只进不出。只是她若不来,就难办了,还得再另想法子才好。”
“法子不是没有,只是需要冒险,如果失败了,我们三人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人头不保,你二人愿不愿意冒这个险?”玄奕犹豫道。
“你先说说看,我们再商议。”原来有个同盟者的滋味是这样的,凡事有商有议,欧阳晟很快适应了。
玄奕慢慢道来:“今朝初定,新皇疑心不小,石守信虽然在朝廷上刻意塑造自己的莽夫形象,但到底是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而且据说他与新皇都曾是邬贤王的心腹,如今邬贤王不在了,他二人却一个贵为大将军,一个贵为皇帝,这其中的是非没人说得清。所谓同室操戈,石守信既对新皇已有谋反之心,我就不信新皇对石守信没有忌惮之心。只要我们能将令牌上的秘密、邬夜青的身世还有石守信的阴谋一并告之新皇,新皇定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到时就算石守信百般狡辩,新皇也定会夺了他的兵权,那时他想再行谋反之事,就难上加难了。”
欧阳晟沉吟片刻:“这个法子的确冒险了些,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但对我们来说似乎也是唯一出路。除了利用新皇的疑心,我们是无力与石守信抗衡的。只是如何能见到新皇,倒是个不小的难题。”
“这个不成问题。”玄奕很有把握地说道:“今朝太子每月初五都会出宫去围场狩猎,只要能见到他,就有法子见到新皇。只是此事机密,得把太子独自引开才行。”
“你如何肯定太子会代你引见?”欧阳晟奇怪了。
“到时你就知道了。”他傅玄奕可是从小就陪太子读书的人,赵普义没有理由不帮这个忙。
“太子有什么爱好么?”月溪想到了什么。
“他的爱好多了去了,最近好象迷上了石刻,不过北方风沙大,石质松软,总不能成形……”
“等等?石刻?”月溪若有所思。前世在黑风寨,虚云道长劝东方白槐弃匪从商时,也是这么说的:“今朝太子痴迷石刻,京城一大批官宦世家公子跟风效仿。黑风寨遍地岗岩,是石刻的上好原料,东方寨主若能带领寨内兄弟辛勤开拓,定能获得不小收益。”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对,燕山黑风寨上就有上好的岗岩!”
玄奕大喜:“真的吗?你确定是岗岩吗?若是以岗岩为借口引他出来,他定会前来!”
“林姑娘怎么会知道黑风寨那样的地方?”欧阳晟皱眉:“黑风寨里可全是一群贪得无厌的马匪,别说普通百姓,就是官府也忌惮他们三分,杜知州早就想清除他们,却一直动不了手,可见他们的势力有多大。”
月溪笑道:“官府动不了他们没关系,只要你和虚云道长同去,就不用一刀一枪。”
“此话怎讲?”
“到时你就知道了。”
又是一句“到时你就知道了”?这二人究竟是人是鬼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