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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各自冷静半天,易哲慢慢地把视线移回袁思身上,忽然惊讶道:
“袁思!”
双手捧住她的脸。
她这才感觉到鼻腔有一股热流往外涌,胸口的被奇怪的触感击中,一看,衣领处化开了一块血渍,紧接着又是一块。
天太热了还是刚刚撞的?
袁思大脑一阵空白,被易哲扶着仰起了头,带进书房。
那幅画还摆在那里。
易哲稍稍愣了愣,快步走过去把画移到别处,再回来扶她坐到椅子上,抽了几张桌子上的纸巾,帮她清理流血不止的鼻子。“左边鼻子流血,就要把右手举起来……”他一边轻轻擦拭着她的脸,一边抬起她的右臂,哄道,“来,举起来。”他温热的指尖快融在她的皮肤里。
她便右臂悬在空中,木然地让他摆弄。
“我出生的时候抓周,抓的是画笔,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画画。”他告诉她。
她知道,他同她讲过的。
“如果不是家庭的原因,可能我现在从事的会是油画工作吧。”
这个她也知道,他同她讲过的。
她知道他的喜怒哀乐,知道他真正的理想。
“我好久没有拿过画笔了,那天突然想画画,你如果介意的话,就撕掉它吧。”他仔细地把她的头发一并整理好,小心翼翼地说。
鼻血已经止住,脸上的狼藉也擦得干干净净,她仍然举着右臂,从椅子上站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之间没有再说一句话。
袁思拿着糖果罐躲回袁想的房间,甚至把门从里面反锁起来,把糖果罐也放回原位。走进卫生间,她打开水龙头,使劲搓洗衣领上的血渍。
她开始怀疑自己重生的意义。
——难道不是改变命运吗?
为什么避免不了又要与这个人产生纠葛?他是她大部分痛苦的根源。难道又要她再走一次上辈子的路,再淹死一次,循环往复?
她心惊肉跳地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她绝对不要。
弄干净衣领,袁思走上阳台,好让风吹干它。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看到一辆车驶进楼下的车库,不一会儿,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司机的带领下走出来,走进楼梯间。她身上穿着整洁的校服裙子,书包被人拿在手里,走路一蹦一跳的。
那么欢快的样子,每天还可以含着糖果入睡,哪里像是会做噩梦。
袁思的手指在阳台上画了一圈又一圈,她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开了门,好去迎接放学回家的小公主。
刚要下楼,那边袁想已经进了大门,第一个看到的人还是守在门后等她的易哲,小小的脸上顿时都是惊喜:
“易叔叔,你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扑过去就要讨人家抱抱。
易哲抱起她托得高高的,温柔地笑着:“今天姐姐也来了。”
袁想这才看到楼上的袁思。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听话?晚上好好刷牙没有?”袁思自己也觉得自己唠叨,捏捏袁想的小脸蛋,有些讪讪的。
“听话听话,不信问易叔叔。”她龇开一口洁白整齐的牙,弯弯的大眼睛晶晶亮。
明明被照顾得很好啊。
易哲理所当然帮腔:“想想最乖了。”
“易叔叔说你老是做噩梦?”
袁想重重地点头:“姐姐,我一个人睡不习惯……今晚你可不可以不要回家,留下来陪我?”
“什么?”
袁想哀求着竖起一根手指:“今天就好!就这一次!”
袁思第一反应居然是看看易哲,虽然她还是不愿意跟易哲说话,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袁想的任性毫无办法,只能求助地看着易哲,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说,你管管孩子。
易哲却让她失望了:“今晚住下吧,明天有什么事我让人送你过去。”
袁想就当她答应了,开开心心地拉着她的手:“姐姐,今天老师布置了手工作业,快来帮我一起做。”
她们进房间捏了半天粘土,等易铭也放学回来,一家人便坐到餐桌前,准备吃饭。
“袁思姐姐,我今天早上升旗了呢。”易铭腼腆地向她献宝。
袁思不吝啬地夸奖他:“真的吗?好厉害啊。”夹了只排骨就放在他碗里。
他笑着低头吃饭,袁想说了句“姐姐今天住在这里呢”,他看起来更开心了。
好温暖的家,谁不会被吸引着想要接近呢。
袁思没什么食欲,手握着水杯喝了一口,心里算了算,易铭的生母还有一阵子,就要回国了吧。
他父母是最普通的家族联姻,利益还是战胜不了感情不和,早早分手,受到最大伤害的就是孩子。
易哲见她半天不懂筷子,问了声:
“这个菜做的是不是不太地道?”
为了照顾她的口味,易哲让厨房做了几道上海菜,其实易家的大厨手艺不错,把上海菜浓油赤酱的精髓抓得很准。
“没有,很好吃。”袁思夹了一筷子蹄膀,炖得挺到位,稍微一扯,晶莹的肉皮就撕开来。
“换洗的衣服我让人准备好了。”他示意她安心住在这里,“可以的话,就多在这里住几天。”
“谢谢易先生,我明天早上就有事要走,不打扰了。”
袁想插嘴:“姐姐,你怎么还叫人家易先生?”
袁思对这个胳膊肘朝外拐的熊孩子有点不满:“你要我跟你一起叫人家易叔叔吗,你先问问你易叔叔乐意不乐意?”
她们姐妹俩年龄差距确实挺大。
袁想是在袁思去日本留学后出生的,袁思没有参与过她的成长,她们之间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关系多少有点疏离,由于血缘关系和后来的相依为命,才得以拉近不少。
易哲的年龄被袁想叫一声叔叔绰绰有余,但是与袁思的年龄差就有些尴尬。
易叔叔笑起来:“我不是很介意。我早说过了,不要客气,直接叫我易哲吧。”
袁思没接腔,默默扒饭,余光瞥到那个熊孩子与易铭在一旁偷偷乐。
“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易哲说,“易铭最近在学围棋,想想看上去很感兴趣,跟易铭瞎玩了几盘,学得很快,我想让她也跟着老师学。易铭的那位老师是业界声誉非常好的一位棋手。”
“想想喜欢就学吧,我不干涉她的任何兴趣爱好。”袁思低头看看袁想,思索着上一世她什么时候碰过围棋,好像确实是有一阵子,三分钟热度,空有天赋却后天不足,很快就丢掉了。
不知道袁想会不会哪一天,也丢掉对父亲的热情。
“要是易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夜里睡觉时,袁想脑袋埋在袁思怀里,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袁思沉默不语,她便有点着急:
“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她只是想起了她们真正的爸爸,记忆已经勾勒不出他的轮廓,恨意却无法抹消。
为什么没有给袁想足够的爱,为什么一夜之间把这个家弄得支离破碎。
“你好像不喜欢易叔叔,可是,易叔叔对你很好,也对我很好。”
“我没有不喜欢易叔叔,”袁思盯着天花板看,“他是个很好的人,你如果喜欢,就当他是你爸爸吧。”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硬生生地打消这孩子的念头:“你姓袁,他姓易,他怎么能当你爸爸?”气得小女孩当场哇哇大哭。
“那你呢?”袁想不安地问,“你会因为这个伤心吗?”
然后“哎哟”叫出声。
袁思立刻坐起来:“怎么了?”
“我……牙疼。”黑暗中,袁想龇牙咧嘴的,最后张开嘴给袁思看。
她俯下身去,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慢慢摸着袁想的头发:“想想,以后晚上刷过牙,就不要吃糖了。”
第8章
袁思脑海里始终有根神经紧绷着,早上一到点,就自己醒过来。
她摸黑下了床穿好衣服,尽量不惊醒袁想,好在小孩子都睡得很沉。进卫生间用最小的水流简单洗漱后,蹑手蹑脚出了房间,往楼下走去。除了她,这栋房子里没有任何一个人醒,她出了大门,淋着一身雾气走在路上。
意识异常清醒,路上有叮叮咚咚的自行车铃声,她走了长长的路,终于又回到熟悉的胡同里。
早点摊的老板见她来过好几次,已经熟悉,笑吟吟问:
“今天吃什么?”
“一碗豆腐脑。”
“还是加糖?”
“嗯。”
“先坐一会儿,马上好。”
袁思找了个空桌坐下,这时,隔壁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她立刻也看回去,目光相对,对方冲她点头示意。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枯瘦如柴,人却很精神,眼睛炯炯。他似乎是出来晨练的,穿着一身运动装,他面前摆着一碗豆腐脑,与别人碗里红红绿绿的浇卤不一样,他碗里很干净,只有豆腐脑的**白色。
“豆腐脑来了——”老板把袁思的那份放在她面前,吆喝声嘹亮,“慢用!”
袁思低头吃的时候,那个中年人已经吃完,去找老板结了账,把找的零钱一张一张摊平理好,放回钱包里,便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袁思抬头看了几眼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人刚走,小摊老板就凑过来,一面收拾桌子一面与袁思闲聊:“您知道刚刚那位是谁吗?”
没等袁思回答,他就说:“听别的客人说,那是给裴子琳做经纪人的,就是大明星裴子琳!”
裴子琳,当代人气最旺的男歌星。长相俊美,才气过人。
这位经纪人一辈子只带过两个艺人,两个都是爆红。第一个是个女歌星,在最好的年纪把演唱会开遍了亚洲,风光无限,一时无两,但为了爱情早早结婚生子隐退,裴子琳是第二个。
袁思冲老板笑笑:“真的吗?那下次可以拜托他要个签名呢。”
往后袁思也常在早点摊遇着他,偶尔也能拼到一桌,但两人最多点头打个招呼。袁思不愿意让两人的相识变得刻意,便从不主动开口向他搭话。
日子一晃,剧组就开机了,片场离二环很远,她不得不搬到剧组安排的住所里去,要有一阵子不能在这边的菜市场吃早点。
开机那天很热闹,袁思还是头一次参加开机仪式,知道这个日子选得很讲究,黄道吉日,宜嫁娶宜祭祀宜开市。电影的名字也定了下来,叫《无事生非》,一行人烧了香,又合了几张影,便开始张罗着拍第一场戏。
第一场戏袁思没有出场,是周嘉仪的独戏,在场务搭器材调灯光的时候,她手里拿着张纸条走来走去,看上去很烦躁。袁思找了个凳子静静地坐在一旁,忽然有人点点她的肩头,一看,是周嘉仪忍不住找她发牢骚来了。
“我真的是不理解,没有剧本到底怎么拍戏,那个人就给了我这张纸,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演出来,照感觉演。”
袁思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了几行字:
“阳台,眺望,吃饼干。
……
有恃无恐的少女。”
虽然之前与阿林一起拍过舞台剧,但是阿林的舞台剧有写好的剧本,跟他电影的拍摄路数完全不一样。看到这样的小纸条,袁思也是一头雾水。
“可能……这一行是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