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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袍女童脸色一白,双目通红带着哭腔言道:“师姐,琉儿错了。”
银丝咯咯大笑,指着锦袍女童笑得肚子都疼了:“你们一个不自量力,一个傻里傻气,一对活宝怎得会想到来‘花红柳绿’胡闹?若非你们犯下的是刺杀楼主的滔天大罪,我真想给你们个痛快,好叫你们不至于被活捉后受尽人间苦难。”
说罢,银丝眉目含笑望向大不了自己几岁的锦袍女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锦袍女童松开马车恭敬一抱拳头,极是有礼的向银丝答道:“我叫薛琉儿,是武当宗门下末辈弟子,身旁这位是王丹霞师姐,旧闻银丝大名如……如那个,如雷贯耳,冒昧擅闯宝地还望恕罪。”
不说王丹霞,便是周遭女婢也对这初出江湖的雏鸟彻底无言,怪异眼神望着自称薛琉儿的锦袍女孩如是在看一件稀奇物事。
银丝憋笑还礼:“不敢当不敢当,‘如那个什么’当真不敢当,武当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便连两个年轻小娃娃都有‘出尘境界’,可惜要恕罪却是由不得银丝做主了。”
薛琉儿脸颊微红,提剑摆好剑招把式,言道:“不敢叫银丝管事为难,接下来的殊死相搏管事大人大可不必留情……”
话到一半薛琉儿一声哎哟,却是被再也瞧不下去的王丹霞狠狠拍了一记脑袋,叱道:“你跟她这般客气做什么?磨磨唧唧的啰嗦个不休,你可是那满嘴‘子曰’的读书秀才?”
银丝捧腹大笑,手指指向薛琉儿笑出了泪水,上气不接下气摆手道:“你俩莫要谦让,一起上便是了,早些解决我也好早些去楼主那儿讨赏钱。”
薛琉儿不再废话,大步向前提剑刺来,正面一剑直刺银丝眉心,踏步途中一记后踢将地上王丹霞佩剑踢还。
王丹霞一手接剑,一手伸出一掌拍在张桐后脑,张公子身子一软便即昏厥。
银丝脚步后退,同时调整好立足方位,伸出左手拈住薛琉儿剑刃,薛琉儿右手持剑,左手食中双指猛然点在剑身,使得宝剑一阵颤鸣,剑气横生叫银丝再难握住剑刃。
银丝轻喝一声彩,右手加了几分力气,才刚稍稍松懈便即再度捏紧剑刃。
王丹霞趁势一剑刺到,剑刃看似指向薛琉儿背心,却借巧力弯转成弧,绕过薛琉儿娇小身躯,如暗中毒蛇猛然探头,刺向银丝双眸!
银丝右手拗得薛琉儿宝剑弯曲,借之抵住了王丹霞剑刃,继而一脚踹在薛琉儿小腹,叫薛琉儿吃痛翻身后飞出去,后背撞在王丹霞身上,连带王丹霞一同摔落在地。
“莫说珍珠姐姐,你俩连我也打不过,何来的勇气刺杀咱们楼主?”银丝言语间踏足飞奔,意图将张桐夺来。
薛琉儿忍住疼痛迅速起身抵挡,一剑横在银丝去路之上,王丹霞则翻身拽住张桐再度将之挟持,一颗心脏砰砰乱跳,自知此行难以脱身,怕是得要把性命交代在这“花红柳绿”了。
张桐感到动静悠悠醒转,目光在僵持不下的人众间打了一转,忽而失声惊呼起来:“你们走开!快走开!你们这群奴婢,没瞧见本公子有性命之危么?对两位女侠死死相逼,可是打算借这两位女侠的手害死本公子?!告诉你们,若是本公子死了,叔父与元子门断然不会善罢甘休!还不给我快些退下!?”
王丹霞目光瞧向张桐,心下对这纨绔公子大为改观,原因并不在此人这番举动能救她与薛琉儿性命,而在这纨绔子弟有一副玲珑心肠,善于察言观色理清当下情势,寻得最佳手段活命,且不说这个,便是他被王丹霞再三挟持却临危不乱,换成寻常人可能够有此等心性?
张桐凑近王丹霞耳边,再度尝试将之劝服:“王姑娘,实不相瞒,张桐平生最爱便是心性坚毅的江湖女子,若非你在此地犯下忌讳,我张桐说什么都要护你平安,可惜在这苏城我张家说话声音可不如‘花红柳绿’响亮,如今你得罪了楼主柳红嫣,是断不能于苏城活下去的了。”
趁着王丹霞没有捏疼自己脊骨,张桐继而又道:“为今之计,在下以为若是再僵持下去对你二位可没有半点好处,需得早早逃出这鬼地方、逃出苏城才行。”
“屁话。”王丹霞冷哼一声作出了简短的评论。
张桐顿了一顿,而见王丹霞虽依旧冷着脸孔,这回却未用力掐疼自己,立时便晓得这位走投无路的女子已然开始对自己所言所语有了兴趣,不觉心中大喜,继续在王丹霞耳边嘀咕道:“王姑娘所言极是,若张桐刚才的话没有后半截,如此虎头蛇尾当真是该骂,不过便在王姑娘与银丝纠缠间,鄙人已然粗略的有了一个想法,或可救了你二人性命,不知是否当讲?”
瞧见王丹霞脸露不耐,张桐不敢再卖关子,赶忙继续言道:“在这商都苏城凡事都相当于做生意,在下有自知自明,晓得按在下的价值,要出‘花红柳绿’或是不难,但若要得寸进尺再出苏城怕是‘花红柳绿’的薄情娘们儿便得要不顾我的死活将你二人围杀,为今之计你二人需得换一位更有价值的质子,譬如——”
张桐没有继续说下去,瞧着满面恍然的王丹霞,知道这聪慧女子一点就透,显是心中已有了人选。
“春归雁现在何处?”王丹霞问道。
张桐嘴角扯起诡笑,眼神满是幸灾乐祸:“看时辰大约该是在‘黑白阁’接待贵客,我晓得去‘黑白阁’的路,可以为你们带路。”
银丝手指轻轻抚着肩上辫子,眯起眼来冷眼旁观张桐与王丹霞狼狈为奸、窃窃私语,而见王丹霞猛然扭住张桐脖颈,张桐不住失声大叫:“你们这群臭娘们想害死本公子么!?快滚开!”
众婢女面面相觑,而后一致瞧向了为首的银丝,银丝面色阴沉,摆了摆手道:“由着她们走,我便不信这二人能够生翅膀飞天遁逃。”
众侍女让开一条道路,由王丹霞挟持张桐,薛琉儿小心掩护,三人小心翼翼退却,身形掩入湖旁草丛消失不见。
“银丝大人,我们是否要追?若是晚了恐怕……”领头婢女急切问道。
天空忽而响起一声鹰隼凄鸣,在“花红柳绿”浸泡着纸醉金迷的空气中如当头泼下一盆冰水,叫人发热头脑瞬时冷却,一时间竟是觉得浑身发寒。
“追?何必要追?”银丝一改阴沉面容,嘴角翘起嗜血轻笑,“有天上幼鹰盯着,她们哪里逃得出‘花红柳绿’?咱们只需前往她们想要去的地方守株待兔便是。”
众婢女不明所以,面面相觑间脸容皆布满了茫然,保持这抱拳躬身的姿态,等待银丝明示。
“春归雁姐姐,这糟心事儿银丝可是早就提醒过你了,你死后若化作冤魂厉鬼可也莫要寻银丝的晦气。”银丝面带愉快微笑,轻声自语间右手猛然捏紧,竟是隔空碾碎了一块湖边顽石。
中婢女背脊一寒,而见银丝如癫狂一般脚踏湖面,径直向“黑白阁”奔去。
领头婢女大喊“快些跟上”,却未尝有银丝那般的通天本领,不得不发足狂奔绕路而行。
湖面之上,羊角辫女孩在水面踏出一连串波痕,脑中浮现春归雁的美艳面孔,依稀记得那生来骄傲的女子从未如楼中寻常女孩那般用敬畏的眼神看过自己,那女子虽通得人情世故晓得供奉银两,却反倒叫银丝更想寻个机会好好的欺负欺负她——而如今不正被银丝寻到了么?
要如何折磨那漂亮女子?是剥皮抽筋,还是毁了容貌?——此时在银丝脑中所思所想,却已是如何处置这场刺杀事件的背后主谋春归雁。
那女子买通武当宗的余孽,给予王丹霞、薛琉儿二人前往楼主柳红嫣居所的路径,对这一切,掌管楼中所有大小事务的银丝又怎会不晓得?怕是春归雁临死都蒙在鼓里,若无银丝的庇护,她的计划早已被“其她三位丫头”知晓,怕是在还未进行便早已破产了。
对银丝来说,她的主人从来都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楼主柳红嫣,而是金灿灿、永远都讨人喜欢的钱财,柳红嫣与春归雁的博弈不论谁胜谁负,作壁上观的银丝永远都不会沦落为输家,可若是春归雁侥幸能够杀了柳红嫣,那么黄雀在后揪出叛徒春归雁的银丝是否便能记下一个大功,相比“其她三位丫鬟”更顺理成章的接任下一任楼主之位?哪怕春归雁输了也无关系,她银丝大可落井下石,取下春归雁头颅换取赏钱。
不论如何计算,银丝永远都不会吃亏,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便是这世上的唯一法则。
☆、第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咱又改了一下名儿。。。
总觉得最近有些强迫症。。
第五章:
待得一众侍女赶到“黑白阁”前,只见张桐正与银丝相谈甚欢,那被王丹霞挟为质子的张桐脖颈显着血色抓痕,其本人却风轻云淡一派淡然模样。
“张公子大难不死,必将会有后福,此次是‘花红柳绿’保护不周,叫公子受惊了,银丝在这儿便给公子赔罪。”十三岁的羊角辫女孩用稚嫩语气说完,便要躬身行礼。
张桐连忙伸出双手扶住女孩臂膀,满脸堆笑连连摇头道:“不敢不敢,张桐也算得是楼里的常客了,如今才知道自己是有眼无珠,虽有幸见过银丝姑娘几回,却万没料到姑娘会是这样本领通天的神仙,赔罪都来不及,哪里还敢要姑娘致歉?有银丝姑娘在,那姓王的婆娘万不敢伤了张桐,张桐倒是有惊无险,可恨却让那姓王的女贼逃进了这座阁楼里,若是那贼娘们狗急跳墙伤了楼里的姐姐妹妹,可就是张桐的罪过了。”
银丝一笑,意味深长道:“张公子何罪之有。”
持剑女婢中有人闻言惊呼出声:“春归雁姐姐此时正在这黑白阁里!”
众人一阵哗然,纷纷想要冲进阁楼中救人,银丝伸掌压下众人躁乱不安,面无表情道:“你们此刻冲进去可还有用?没听见张公子刚才的话么?若是逼得那两位武当余孽狗急跳墙,春归雁姐姐可就没命了。”
张桐嘴角翘起淡淡微笑,眼神中敛着一抹化不开的繁复,悄无声息的狠狠盯着银丝面庞。
众女婢或脸如死灰、或满面愤懑,银丝却是面露讥讽,火上浇油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好好看护好张公子便是了,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有什么用。”
说罢,银丝大步向前独自一人走入黑白阁楼,身后女婢瞧着那女童身影,表情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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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霞与薛琉儿踹开顶楼房门,正瞧见一位青衫公子依偎在春归雁怀中。
薛琉儿脸孔一红,急忙低下脑袋盯着自己脚尖只当啥也没瞧见,王丹霞则勃然大怒,投掷一剑刺落在春归雁所坐卧榻边,剑刃穿透卧榻摇摆不定,与始作俑者的春归雁仅差三寸。
“你做什么!?”春归雁一惊过后怒声喝道。
“做什么?”王丹霞冷哼一声,右手拽住薛琉儿,拉着那锦袍女孩一同走向春归雁,瞪红双眼中流露满身杀气,每踏出一步都是咄咄逼人似是要人性命:“我和师妹豁出性命去刺杀柳红嫣,你倒好,在这儿悠哉悠哉与自家脔童好不快活,是不是以为行刺不成我俩死便死了,与你春归雁八竿子打不到边,断不会将你一同拉下水去?”
“混账!王丹霞!你说的是什么屁话!你们死了,柳红嫣岂会轻易善罢甘休?怕是不出三天就能将我揪出来凌迟,死法可不比你们好看!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此刻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