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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月瞥眼晏苏又看看青寒,咬咬牙退出了马车。
青寒耳尖听到马车外小贩的叫卖声,她丧气道:“晏苏。”
晏苏完好的那只手倏地覆盖在青寒手上,青寒一愣,抬头看晏苏,对上她猩红的眼睛,晏苏道:“青寒,我不后悔。”
她不后悔救下青寒。
更不后悔从宫中带走青寒。
她后悔的是,为什么没能早些带灵月回来。
哪怕只是早一刻,也是好的。
☆、进退两难
晏苏在将军府休养两日; 灵药被她揉捏的不成形; 灵月将余下的一点抹在晏苏的伤口处; 晏苏任她们摆布; 并没有多言。
两日后,宫中传来消息; 找到太后的诱因了。
原来是因为纪贵妃送的白兰花,花瓣上涂了药粉; 太后吸入药粉后便引发旧疾还伴有其他症状; 纪贵妃百口莫辩; 她不死心的一再要求见皇上。
奈何皇上将自己关在寝殿里,谁也不见。
就连高连都进不去。
三日后; 纪贵妃被赐死; 念及纪大人年迈,是两朝元老且几番为国出生入死,整个纪府流放维州; 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
京城里人人都道纪贵妃心肠歹毒,居然对太后下手; 有传言是因为没立她为皇后; 后宫中她本就受宠; 又颇得太后欢心,虽皇上无意立她为后,但整个后宫也就她父亲是两朝元老,位高权重。
所以她坐上后位,是无疑的。
更有甚传言太后大寿过后便要立她为后; 哪知皇上被顾宰相的千金迷住,坚持要立顾采为后,那段时间太后还卧床在病。
后来顾采坐上后位,纪贵妃心中生恨,她动不了皇上,便转头对付一直爱护自己的太后。
民间传言众说纷纭,各个版本传的神乎其神,谁都觉得自己在理。
而晏苏听到这样的传闻沉默不语,莫不是太后见她不肯接受后位才让晏琼立纪贵妃为后?
那纪贵妃就更没理由毒杀太后了,这不合理。
太后之死疑点重重,晏苏在府中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去趟宫中,晏林见她终于走出房门几步上前道:“二妹去哪?”
晏苏垂眸:“大哥,我想去宫里。”
对于当初晏苏没有交出灵狐晏林到底也是置气的,他道:“别去了,宫中既然找到真凶,皇上又闭门不出,你去了又能作甚?”
晏苏站直,眸色坚定:“大哥,你不觉得太后的死很蹊跷吗?若说是旧疾复发无力回天,我也认了,偏偏说是纪贵妃毒杀的,纪贵妃素来与太后交好,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晏林听了她一番话无奈道:“二妹,大哥是不懂带兵打仗,也不懂什么计谋,但是大哥知道,对于有些人而言,后宫就是战场,至于你说的纪贵妃与太后交好,你觉得皇上会不知道吗?”
“可偏偏皇上没继续追查,而是赐死纪贵妃,并将纪府流放,你觉得是为何?”
晏苏脸色微惊,不可置信看着晏林:“纪大人在朝中,如何?”
晏林定定看着晏苏:“纪大人之女乃是贵妃,他又是两朝元老,说话颇有分量,你说他如何?”
只怕是挡了某些人的道。
这才不除不快。
晏苏双手握起,眸色清亮:“既如此,我更要去趟宫里。”
晏林见晏苏执拗,他道:“随你吧。”
她去宫里,见不见得到皇上,还是一回事。
晏苏准备进宫,青寒在正厅与晏卿闲聊,见灵月匆匆忙忙走进来她道:“怎么了?”
灵月急道:“小姐,晏将军又要进宫了。”
上次从宫里出来满手伤痕,灵月对于进宫二字完全没有好感,这番听说又要进宫她便匆匆赶过来告诉青寒。
青寒闻言站起身,就连晏卿都跟着起来,晏卿看向灵月:“二姐又要进宫吗?”
灵月忙点头。
青寒已经先一步走出正厅,晏苏刚到大门口,青寒从后面唤道:“晏苏。”
晏苏回头,见青寒站在石道上看着她,日光直射在青寒身上,有些刺目,晏苏眯了眯眼睛,听到青寒道:“早些回来。”
“好。”
似是承诺般,晏苏点点头,青寒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目送晏苏离开将军府。
宫中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丫鬟太监来去匆匆,晏苏长驱直入到了晏琼的寝殿,高连候在门口,他见到晏苏惊诧道:“晏将军?”
听闻晏将军在家休养两日闭门不出,没想到这就突然来了宫里。
晏苏往高连轻点头道:“我想见皇上。”
高连摇摇头,自从皇上将自己关在寝殿里,先不论多少嫔妃来看望,朝中大臣也曾跪在门口祈求皇上龙体安好。
奈何皇上愣是不出寝殿一步。
是以高连听到晏苏这样的要求也只得无奈摇头,他们都盼着皇上能出来,但是皇上心伤未愈,只怕暂时不会走出寝殿。
晏苏也知道高连的难处,她长身玉立,站在寝殿门口便道:“皇上,晏苏有事禀报!”
寝殿里无丝毫声音传来。
高连抹了抹额上细汗,他道:“晏将军,您就别嚷嚷了,皇上因太后的事情心伤,您再吵皇上该觉得烦躁了。”
他明面上是斥责晏苏别在吵闹,实际上也是怕皇上听到治罪。
虽说现下真凶是找到了,但是若当初晏将军交出灵狐,解了太后的旧疾,那纪贵妃就是想下手都没机会。
所以高连担心,皇上若追根究底起来,怕晏将军也难逃其咎。
就在高连话音刚落,寝殿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晏琼道:“进来吧。”
晏苏和高连对视眼迅速移开视线,她提步推开门走进去,寝殿里有些暗,烈阳似是忽略了这处,显得阴冷。
晏琼正坐在圆凳上一杯接着一杯饮酒,她面色绯红,嗓音沙哑,见晏苏进来便道:“来了。”
“嗯。”
晏苏也未行礼,只是在她身旁坐下,晏琼将杯子砸在晏苏面前,呯的一声,晏苏神色未动,晏琼道:“来陪我喝喝酒。”
她气息不稳,眼神迷离,不复高高在上的君王模样,倒有几分长公主之态。
晏苏没接过杯子,也没喝酒,她只道:“皇上,微臣觉得太后之事恐怕另有玄机。”
晏琼握着杯子的手顿住,她侧目看晏苏,冷笑一声:“玄机?”
“什么玄机?”
她仰头喝下烈酒,侧颜精致,脖颈白皙修长,喝了酒的她褪去刚硬,多了几分柔媚,她道:“难道不是你抵死不肯交出灵狐吗?”
晏琼蓦然笑了:“晏苏,你多了解我啊,你明知道我舍不得杀了你便肆意顶撞我,你明知道母后偏爱你便无视她的安危。”
她眼睛眯起,举起杯子:“罢了罢了,母后都不在了,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晏苏一把拉住晏琼的手腕,自从晏琼坐上皇位后,她再也没做过如此大胆举动,只是现下她不得抛开君臣之礼,她急迫道:“皇上,微臣觉得太后……”
晏琼瞬间推开她,她摇摇晃晃起身,死死看着晏苏:“太后太后太后!母后生前也不见你这么叨唠,怎么?现在不在了你后悔了?”
“我告诉你晏苏,你不配提母后!”
晏苏浑身的力气瞬间被针扎般,顷刻间全无,太后宛如她的死穴,时时刻刻提醒她,她错过了什么。
是,从宫中带走青寒她是不曾后悔。
但是她后悔为什么没能尽快赶回京城。
这个遗憾如影随形跟着她,不管旁人再多的开导都没用,被人提及就戳到痛脚,让她思绪混乱。
晏琼看眼晏苏苍白面色,她垂眸道:“下去吧。”
“你也累了,我刚刚说话言重了,但是阿苏,我是恨你的。”
她如此不遮掩的显露自己恨意,晏苏咬牙道:“我知道,我也恨我自己。”
“但是太后……”
晏琼抬手:“太后之事我自有定夺,你退下吧。”
“是。”
晏苏无奈的转身离开,晏琼坐在她身后定定看她纤细背部,晏苏挺高,许是在战场多年,身形不若旁的姑娘娇柔,有几分英气。晏琼端起杯子看她一步一步离开寝殿,她眼里的醉态尽数敛起,面色冷硬。
她说的没错,不管如何,她都是恨晏苏的。
直到晏苏离开寝殿,晏琼定定看自己手掌,她唤道:“高连。”
门外的高连急忙应下:“皇上,奴才在的。”
一道门将她与外面所有的人都隔开,晏琼无力道:“唤皇后过来。”
高连身形顿住,继而抬头看晏苏离开的方向,他迅速回道:“奴才这就去请娘娘过来。”
未央宫里,顾采正坐在梳妆台前,她妆容精致,一身华服,举手投足颇有几分一国之后的风采,她唇角勾起,冷冷道:“皇上还没出来?”
欢儿跟在她身后低头,她看向顾采,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姐,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姐了,但是不管是哪个,都是她想衷心服侍的。
欢儿低头道:“嗯,刚刚传来消息,晏将军进去过。”
顾采的手一顿,晏琼将自己关在寝殿几日谁人不见,除了高连将膳食放在门口便闭门不出,现下却见了晏苏。
两人关系果然不一般。
顾采眉梢挑起:“还有呢?”
欢儿了然道:“晏将军进去片刻就出来了,神色不太好。”
顾采敛起笑意,能好吗,这太后刚走,谁都别想好。
只是她没想到魏黎会如此之快将纪贵妃抓到,皇上还赐了死罪,纪府流放。
顾采端端看铜镜里的美娇人,怪就怪纪大人处处与她爹爹作对,她要想成事,只能将纪府除了去。
正在顾采思索时外面传来高公公尖细嗓音,他道:“娘娘,皇上有请!”
☆、进退两难
顾采跟在高连身后; 她神色忧伤; 身姿款款; 到晏琼寝殿时还不忘关心问道:“皇上今日用膳了吗?”
高连连忙低头道:“回禀皇后娘娘; 还没。”
顾采浅淡的嗯声,她轻叹口气立在门口; 高连嗓音尖细,他道:“皇上; 娘娘来了。”
不多时里面传来晏琼的声音:“进来。”
顾采推开门进去; 见欢儿还想跟着进去; 高连拦住她道:“皇上说只想见娘娘一人。”
欢儿被拦在门外,眉梢紧锁; 她到底没有顾采那么淡定; 此时唤小姐过来,她害怕是小姐做的事暴露了。
但转念一想,给自己□□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兰儿; 这药是她按照小姐吩咐做的,根本没人知晓; 况且药还是她亲自下的。
更不可能被人察觉。
欢儿看着紧闭的门; 祈祷一切只是自己乱想; 皇上不会查到小姐的。
顾采却没有欢儿那么多顾虑,她信步走进去,看晏琼坐在圆凳上,面色绯红,她忙道:“皇上。”
晏琼好似醉酒般; 细细端详她片刻才道:“皇后来了。”
她声音沙哑,全身疲软,见顾采走到身侧她伸手便拉过来,顾采只得在她身前站着,晏琼絮絮叨叨道:“采儿来,陪朕喝酒。”
顾采连忙摆手:“皇上,采儿不会喝酒。”
晏琼将杯子放在她面前道:“无妨,喝吧。”
顾采见她醉的不轻,再看满桌子的酒壶,恐怕这几日喝了不少酒,顾采垂下的眸子里闪过笑意,再抬头,满面忧伤:“皇上若是觉得难受就责骂采儿吧,是采儿不好,没照顾好太后。”
晏琼听到太后二字端着杯子的手指捏紧,她双眼猩红道:“不怨你。”
“是朕无能,连自己母后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