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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原本宋则对于乾还有一分留念,经过今晚这一分也荡然无存。
这样的郎君,如何配得上她家娘子。
贞娘表情古怪,宋则心道不妙,“贞娘,你所说的与十一娘有何关系?”
“厨房张二娘家的有个远房表妹孙氏在别人家做工,那户人家的郎君很是好色,家里又没有个像样的主母管着。有一天晚上那郎君酒后偷摸着去孙氏那里把她给强迫了。孙氏不堪受辱,悬梁自尽。今晚郎君讨要,十一娘神情恹恹,她又是个烈性的,我只怕……”
宋则问:“你觉得郎君是这种人?”
贞娘道:“郎君的为人我不好说,但那位平日里也是斯斯文文的,谁也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情。再说,娘子与郎君不亲近,郎君也没带个服侍的人,就怕万一……”
没有万一。
虽知这样的事情断然不会发生在她们身边,宋则对贞娘说道:“我想了想,还是有个人值夜比较妥当。你回房时把她叫来。”
叫人就叫人吧,还非得按个理由找个名头,饶是贞娘都忍不住打趣宋则,“娘子,哪个她?”
“贞娘!”宋则皱眉地看向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宋:要我滚蛋的是你,要我□□的是你,烦不烦啊,懒得伺候。
宗主举起手里的小鞭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小宋:啊,我说好,马上来,还能说什么呢?(泪
第85章 习惯
值夜要睡在外间; 外间没有暖阁; 火盆不够; 宋玠如今的身子是个怕冷的少女。故而她一点都不领宋则的情; 苦恼地在心里默默问候宋则:“这死女人才几岁啊。不尿频不尿急也不起夜,一觉睡到大天亮; 值什么夜值什么夜,以为她是皇帝皇后嘛。”
天寒地冻的; 就不能让她睡个好觉; 少看宋则那张欠她多还她少的脸一晚嘛。这女人都说了要叫她滚蛋
宋玠又忘了; 她昨夜刚睡个好觉,一夜难眠的是宋则。
她磨磨蹭蹭; 磨磨唧唧; 问了贞娘十七八遍值夜的注意事项,把贞娘问得一肚子疑问。之前还一个劲地往娘子身边凑,这会儿怎么拖拖拉拉的。按照贞娘的想法; 宋十一原该是欢天喜地穿衣就跑才是。
莫不是在害羞?
到底是黄花大闺女。贞娘的表情晦涩难明。
要说贞娘,自对宋则与宋十一有了别样领悟之后; 某处境界无师自通; 飞升地厉害。
宋玠东摸西摸穿好衣裳; 松松垮垮的,一缕散发垂在一旁,自有一种慵懒的别致。只是配上她那副气鼓鼓又认命的表情,朝着宋则点点头,就大剌剌滚去外间; 还直呼冷啊冷哼啊哼的娇气样子,实在叫宋则心情好不起来。
宋玠的心情更差,她可是才捂暖被窝就被叫出来。叫她出来的人把她当骗子,还要与她劳燕分飞。也不看看她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哼。难不成没自己就睡不着,睡不好?
这倒是极有可能。
“你进来。”宋则在里间叫她。
赶她走的是她,叫她来的就是她,当她是什么!宋玠对宋则极有意见,听到她的声音便觉得烦人。路上那放良不再往来的话到现时夹杂在对于乾的不满中发作出来,天晓得她有多想装没听到。
宋玠缩手缩脚赌气般地掀被而起,先把自己给冷到了。
“你……”宋则本想说她两句,可见她一脸委屈,让她想起叫她来的缘由——那个好色的缺德郎君,她本是担心他去找她麻烦。她是在为此生气吗?看起来倒像是嫌弃宋则,在跟宋则生气。
可按照宋玠的解释,喜欢宋则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她。
这时候宋则倒是把自己在路上要跟她拗断的事情给忽略了。
“那就是个斯文败类,浑人。你别为此生气,不值当。”宋则一厢情愿以为宋玠是因为于乾的无礼不乐意。如此轻佻不知礼数的语气措辞,就是放在勾栏里,也叫人光火。
哎哟,浑人,不晓得是谁嫁给那浑人呢。傻乎乎的,还要把个勤劳勇敢正直美貌的少女推开。宋则不提于乾还好,一提于乾宋玠的火气更大。那下流胚子是宋则名义上的丈夫呢,还很有脸面的想要她陪床。
宋玠站着不吭声,做好她受委屈的小丫头。宋则格外见不得她闷声不响憋屈的样子,一想到她如今这般处境,多是由自己而起,虽说她还没做好相信她的准备,但是两人几次三番的纠缠,怕是多多少少有些瓜葛。不论她愿意与否,这谎话精是她记忆中与她纠葛至深的人。无论是哪一世,哪一种身份,无论她用什么法子,真实还是虚假,都是与她至为亲近的人。
人一旦有记忆,实难说清是好是坏。在来别院的马车上,宋则已深刻体会到这一点。没有谁能像眼前的人这般让她依靠,让她眷恋。她不光记得她,连那些绯色的缠绵都一并记得清清楚楚。
故而她才会说,将宋玠放良。
宋玠的话听起来荒唐不假,宋则不愿相信也是真。依照宋则的判断,那些回忆里她对谎话精的情感真挚,可谎话精对她多少有欺骗之嫌,她实在吃不准这人多情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纵使不晓得她这样一次次骗她所图为何,她也极易对此人心软。宋则自家人知自家事,哪怕动手打她,也不过是因为气极了。
直至如今,她咬定她是个谎话精、骗子,也无损半点对她的欢喜。
从宋二娘子到现在,她恨她,怨她,也欢喜她。
就是马车上那一小段旖旎恬静叫她想明白了,她无法抑制因她而来的怦然心动,也无法抑制因她出现的各种“生气”。
可她现时是旁人的妻子,之前从未有过的身份,若真与她发生些什么,那叫通奸,而她的丈夫是一朝官员,善于谋利,若是她行差踏错,还不知会如何,故而由不得她任性害人害己。
至于宋玠的说辞太过神话,不尽不实。她不想问,又忍不住想,要是在一个月之内,她们没有按照所谓的菩萨所言会如何。
还有,宋玠所说的在一起是何意。
上一次,她们明明没有做什么……
许是想起上一回那午后禅房中近乎于亵渎神明的亲吻,宋则的面颊微微发烫。
为了掩饰。宋则问:“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这人进门后便规规矩矩不情不愿地站着,也不知在想什么。她每次一老实,要么是在发脾气,要么就是在想坏招。
“等你示下。”宋玠翻个白眼。这女人莫名其妙,把自己叫进来就为说这么一句话还是要多看自己一眼?
宋则见她披散着头发,像是从被窝里出来,去碰她的手,冰凉凉的,忙握住了缓和声音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真好意思问,宋玠又翻个白眼,抽回手,冷冷道:“天气冷。”
“那……你便去歇着吧。”本想留她在房里睡,但每一次同榻而眠的记忆犹新。
脑壳被驴踢了的坏女人!宋玠在心里骂她,气呼呼地跑到外间,没多会儿又气呼呼地进来。
“发生何事?”宋则被她一声不吭脱去衣服就往她被子里钻的举动吓一大跳,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冰凉的气息。克制了想要去为她取暖的心,她忽然恼怒:此人为上她的床,曾无所不用其极,这一次岂不是又要故技重施。
宋玠二话不说,把手伸入宋则的衣领,冷得她哆嗦了一下,才道:“外头那么冷,没法睡。你该不是想冷死我以绝你家郎君和儿子的痴心妄想吧?没想到啊,你居然变成了这种人,果然成不成亲还是有区别的。亏得我……哎。”
“我算是明白了,难怪你一见我就动手打我,就是不愿我出现在你跟前。你马上要做侍郎夫人还是尚书夫人,和从前不一样了,那些情分你一点都不想记是不是?”
越说她越来劲,越说她越委屈,连连哀声叹气,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宋则听得莫名其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为了睡这里,你尽管胡说,胡说上瘾了是不是?”
“好哇,从前我说什么你都笑,笑得眉眼弯弯的,现在我说什么你都说我胡说。新人胜旧人了,也不管那新人什么样,我就知道,变了心的女人,变了心的女人就跟烂了的菜叶子一样。”
宋玠就是有这种颠倒是非黑白,乱说一气的本事。宋则一晚未眠,被她说得头疼,懒得与她纠缠,只好道:“你睡就睡吧,老实些。我还怕你不成。”
“是我怕你,怕你半夜意图不轨,意图不轨就算了,还要赖我引诱你。宗……宋则,亏得你不是个男人,否则……”
“否则如何?”
“嘿,可不就是个好色之徒嘛,非但好色,还死不承认。道貌岸然,说的就是你了。你看看你,垂涎我的美色,又觉得我碍着你的荣华富贵,一会儿要我滚,一会儿叫我陪你睡,就想这世上的好事都给你占了吧。值夜,这借口找的。你是有心疾还是身残啊,非要人值夜,明明就是想和我一起睡。想就想吧,你就直说嘛,我那么喜欢你,晓得你性子别扭,口是心非,哪里会对你说不。可是你偏不,还找一堆借口,差点没冻死我。”
“你放屁。”宋则气极,一会儿一个样,真是什么话都叫她说尽了。
“啧啧,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放屁这种话你都说了,是不是叫我说中了心虚呀。”
“宋十一,你闭嘴。”
“我不闭,不闭你来堵我?记得拿嘴堵哦。”
眼看宋则提起手,蠢蠢欲动,宋玠忙道,“哎,你看看你,憔悴得不得了,都有黑眼圈啦。来来来,快睡吧。”说着自顾自躺下来,还朝宋则拍拍身边的位置。
她嘴巴虽坏,人却规规矩矩地靠着一边,留一大块地方出来给宋则。
这也是早就想好的。
敌进,我退。
宋则觉得宋玠会像之前那些借机做些什么,宋玠才不。她不会再给宋则打她的机会。
算不上最原始的取暖方法,但这大冬天里,两人同睡确实比一人睡着要暖和许多。宋则并未如预计那般难眠,反而很快进入梦乡。
宋玠做了个梦。梦里的她正御剑飞行,比施展轻功更痛快自由。正怡然自得时,忽然飞来一只长着翅膀的大老虎,不分青红皂白就朝她扑来,啊呜一口咬断她的手臂,还咯吱咯吱地咀嚼,像吃到了仙界美味。宋玠痛得眼泪都下来了,一下子从梦里惊醒。
还好还好,手臂还在。
只是手臂被一个人抱得紧紧的,她动了动,未能从那人手上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原来梦的起因是宋玠的手臂被宋则死死抱住,而造成噩梦的祸首正酣睡着。
眼睛适应了夜色的混沌之后,祸首冷月清辉的面容朦朦胧胧显现。宋玠忆起宋则首次与她同睡的那一晚。宋宗主紧贴她,抱住她,感觉十分曼妙,像是被人全心全意信任。那一晚宋则身中媚毒,眉目含着情潮,叫人一而再再二三地想去探一探她的湿润,她的渴望。
宋玠咽咽口水。
那是她第一次与人同眠,第一次就这么给了这个女人。之后的发展叫人抓狂,一切都偏离了原先应有的轨迹。
有个词叫祸起萧墙,大抵如此。
她回忆倒霉的开端之际,宋则动了一动,终于放开她的手臂,她才来得及抬手松快,又被抱住了身子,她的手臂无处可放,只得揽住她。
这下可好,这个色女人再度投怀送抱,约莫醒来又是不认的。
若非亲身经历,谁会相信冷情如宋宗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