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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阿宝是被人推下水的。”
“若是被人推下水,怎的都找不到那个人,书院里人人与她为善,谁会害她。阿则,你告诉我,你可是因为她逼你才帮她说话?”
“娘,你在说什么啊。阿宝不曾逼我。”
“哎,你别瞒我,阿宝都和三娘承认了。”
“承认何事?”
“承认她喜欢你,非你不可,但你对她似乎毫无此意。三娘闻言震怒非常,说她自己不学好,还要带坏你,破坏你和九郎的婚事,把她狠狠打了一顿。好好一个瓷娃娃,哎……”说着说着,楚四娘心疼起宋玠来。“你说你姨妈怎么能这般狠心,下得了这手?”
无暇计较母亲对宋玠没来由的爱宠,宋则急道:“阿宝现在怎样?”
“屁股开花惨兮兮的,躺在床上还嗷嗷叫着要绝食呢。”楚四娘看一眼着急的女儿,道:“你之前说不愿嫁人,可是为了她?”
“不,娘。我之前说不愿嫁人,就是不愿嫁人。”不知宋玠如何应对,为何会说她对她无意,宋则只得顺着她的话来讲。她心急如焚,偏生她母亲除了抱怨楚三娘对待亲生女儿心狠手辣之外,就是感叹宋玠不是个男子,否则两人成婚更合她心意。
“本朝不是也有女子成婚的先例?”想起昨日庄荞所言,宋则脱口而出。
楚四娘看向她的女儿,奇道:“你如何知晓此事?”
宋则想了想,答道:“昨日九郎无意中提起。”
“九郎为何会提到此事?莫不是他也晓得阿宝对你的心思?”
“我怎知道。他顺口一说,我就顺耳一听,律例中又未规定女女不得成婚。”宋则越发弄不清她母亲的态度。莫不是她娘喜欢宋玠到连她拐走亲生女儿也愿意的程度?一时间,她不知该气还是该庆幸。只是一想到宋玠昨日回去就被楚三娘审问,一通狠打,自己却一无所知,忧心忡忡地站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她。娘,姨妈可会允许我去看她?姨妈她……”
楚四娘再心疏人糊涂,也看得出自家女儿对宋玠的关心。她昨日听闻此事,未如楚三娘那般震惊,只是有些想不明白。阿宝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机敏活泼,这样的孩子怎会喜欢她闷葫芦一般的女儿,还非她不可,她是真想不通。两人自幼失和,互相瞧不顺眼,一旦瞧顺眼了,就成了天雷地火?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你急什么,这还早呢。昨儿他们家人仰马翻一通闹腾,等午间你姨妈小睡的时候,你再与我同去。劝劝阿宝,该吃吃该喝喝,先把伤养好再说。”
宋则喏喏应了。如同母亲想不通她和宋玠是怎么回事,她也想不明白母亲为何是这般态度。“娘,你……”
楚四娘白眼一翻,瞪她一眼道:“这事先别让你爹知道,其他的事情,等阿宝养好伤再说。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要真是如此,你们置九郎于何地。”
宋则轻声嘟囔了一句:“九郎又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宋: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大家:你欠揍。
哥和姨妈都是亲的,娘是别人的。
本幻境居然还有一回。
第54章 各怀误解,且待下文
一天之内两度收到惊吓; 庄荞觉得自己快魂飞魄散。先是发现了妹妹和未婚妻子的私情; 回家后发现有人将此事告知母亲; 母亲大发雷霆。一向懂得察言观色、胡搅蛮缠的妹妹这一次却没有同往日做了坏事那般抵赖; 她大声承认对宋则的感情,瞒下了宋则对她的。比之开元寺里那番坦诚; 庄荞更觉动容。他那顽劣的小妹妹,真的爱上了一个人; 尽管那人是他的未婚妻子。
母亲以家法棒打宋玠的时候; 庄荞没有求情; 宋玠撒谎的时候,庄荞也没有拆穿。气头上的楚三娘; 谁去求情都会加重她对宋玠的责罚——楚四娘说情使得宋玠多挨了几下棍子。可当庄荞看到被打得皮开肉绽屁股开花的妹妹时; 他懊悔内疚不已,为了一刹那他希望宋玠受到惩罚的念头。这一夜他都坐在妹妹的房中几乎没有离开过。
被一顿毒打后的宋玠发起了烧,隐隐约约说着胡话; 一会儿讨厌宋则,一会儿喜欢宋则; 来来去去都是宋则; 还给她取个什么宗主的外号。
庄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一时心下多几分对宋则的怨气,他妹妹水生火热,饱受痛苦的时候,她却受到了她的庇护,一夜安睡。更叫他生气的是母亲的狠心; 这一晚父亲来过,姨妈来过,母亲始终不闻不问。从小母亲就偏爱宋则,要是被打的是宋则,母亲一定会像姨妈这样着急,不,如果是宋则,母亲或许会采用不用的方式。阿宝为何要替宋则隐瞒呢,反正母亲喜欢宋则。想到母亲口口声声阿宝把宋则带坏,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梅娘几次让庄荞去休息,庄荞都是不愿,还故意当成别人的面大声道:“妹妹被打成这样,还没个做娘的疼,就不许做兄长的疼惜一下嘛。”
庄承见他护妹心切,连妹妹喜欢他未婚妻子的事情都不顾,不免怀疑他是知情者之一。他一向以他家孩子兄妹有爱为豪,但也没想到友爱成这样。不过,对阿宝与宋则的事情,他比楚三娘想得更多一些,但这些事情都不好在此时讲。宋则这个孩子,他看着她长大,喜欢她的心性,阿宝喜欢她虽出乎意料,也不是不可接受。固然两家已经为庄荞和宋则订亲——女女成婚也有先例可循,就算一时为外头所讥笑,只要阿荞不在乎,他倒也不在乎。
唯一可恼的是,阿宝居然为破坏两家联姻不顾父母伤心任性自尽还辩称是为人所害。出于让阿宝受点教训的目的,庄承没有拦阻妻子。只是不曾想到,妻子真是狠了心,把她娇滴滴的女儿打成这样。他心中也是有气。
到了早上,宋玠的高烧逐渐退了,胡话也不讲了,可怜兮兮趴在床头沉沉睡去。庄承过来看过他一次,让梅娘和庄荞自去休息。
早膳时,儿子冷着脸一声不吭用了些粥,问他十句答一句,楚三娘火气上来,刚想骂他,就见他拿碗一放,说自己一夜未睡,要去睡了。楚三娘这一口气就堵在那里,丈夫给她脸色看,妹妹为逆女讲话,她尚且还能接受,可儿子这是什么意思。大好姻缘,如玉美人,就要给他亲妹妹——她亲女儿给搅黄了。喜欢宋则?她倒觉得是庄宝找借口破坏。
老的小的都不告诉她阿宝情况如何,近侍的婢女被庄承派去照看阿宝,楚三娘只得自己去看她。平常张牙舞爪的人,此刻虚虚弱弱的像是一只小猫,恹恹地趴在那里。她气恼有之,心疼亦有之。
气这小女儿,为了不让宋则嫁进门,什么谎话都编的出来。起初接到那封不知哪个小人送来的信,信上说阿宝与宋则有了私情,楚三娘觉得可笑,才几日的功夫,阿宝就能从讨厌宋则变成与宋则有私情?可阿宝一口一个她喜欢宋则,非她不可,楚三娘越听越是生气。她以为这样庄荞就会对这亲事有顾虑了是不是。又说宋则不搭理她,谎话也不会被戳穿,这样庄宋两家的联姻就会被取消是不是。她气这女儿怎么就成了这样。
无人晓得楚三娘的真正想法,故而,她这气一时半会还消解不了。
昏昏沉沉的宋玠还没等到宋则,有个意外中的人先来探访。迷糊之间,她听到有人在问楚三娘的婢女,十一娘情况如何,可曾吃了药,可曾用了饭,听那婢女说起她屁股上的伤,惊呼连连。
如此做作又假心假意的,除了宋焱再不做二人想。
她会来,语气又幸灾乐祸,那不要脸的告密者应当就是她了,宋玠还想到推自己下水的人。可为什么呢?宋焱为何要这样做,这样做对她有何好处?庄宝的记忆里,对这位年纪相仿的十六娘无甚好感,但也没有结下过梁子,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来往。
宋焱三言两语将婢女骗出去,待屋内只剩她与宋玠二人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极为欢愉。“可怜的十一娘,怎的成了这样,我那薄情寡义的姐姐还没来探望过你么?也是,像她那样寡淡怕事的性子,怎会如十一娘这般性烈如火。”
宋玠听得更觉怪异,宋焱忌恨宋则,把她推水里不就得了,为何要绕个弯来害自己?难道说,她想破坏的是庄宋两家的婚事,不想让宋则嫁给庄荞。那她与宋则相好不是合她心意,为何还要找便宜娘亲告密呢?早不告密晚不告密,偏偏在这时候,还有十天就到一月之期,她这副模样如何与宋则成其好事?
宋玠出言讥讽道:“也不如十六娘这般心思歹毒,连人都敢杀。”
宋焱也不生气,语气轻快道:“十一娘此言差矣,若是真歹毒想杀你,你哪有活命的道理。”说着,她竟伸手在宋玠屁股的地方轻轻拍了一拍。
“啊……”针扎刀剜火燎一般的痛楚,眼泪都要下来了。“你你你。”
“我说的不对?”
“对极了……”怕宋焱再给自己来那么一下,宋玠马上识时务地改口。
宋焱见她被按那么一下竟又哭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笑道:“十一娘,你怎的这么没用。”
“我痛啊,大姐,屁股都开花了好不好,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说吧,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给你认错赔罪还不行嘛?求放过,呜呜呜。”
宋焱皱眉,她做好了宋玠又喊又叫怒骂她的准备,岂知她竟跟她讨饶。“你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十一娘么。怎的如此软弱!”
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子更是,尤其身处弱势,哪有不可一世的道理。宋玠所求的不过是太太平平与宋则缠绵一番,结束这个幻境。昨天被打的时候,她就在后悔自己太过坦白,早知要挨狠揍,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喜欢宋则,一口咬定别人胡说不就好了,反正没有凭据。
都怪宋则不好,把她变成个傻子,非得跟人表明心迹。她堂堂宋十一娘,几时吃过这种亏,被人打屁股,还开了花。
“哪有什么不可一世的十一娘,十六娘,你认错人了。”
看着这两眼泪花的小人再无平日威风,憋着一肚子话的宋焱竟一句也说不出口,只得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要推你下河?”
宋玠心道,真不想。口上只能道:“求十六娘明言。”
宋焱就等她这句话,当下道:“你有个好哥哥,他自小就爱护你。而我呢,什么都没有。”
宋玠心里一声哀嚎,忍痛道:“那你把他推河里好了。”
宋焱似是给她逗笑了,“九郎若是听见,怕是要给你气晕了。唔,也难说,从小你就这样。你看你,打小任性,我呢却还要受母亲管束,非叫我做个大家闺秀。你看我哪里像个闺秀。”
宋玠心道:装得像。
“呵,连我的出生,都不过是随十五郎而来。”嫡母所出的姐姐冷淡,一起出生的哥哥被母亲溺爱,自己在他们跟前毫无价值,宋焱难免记恨上了宋则与庄宝。一念之差,无人四下,将庄宝推入河中正是当时,可做完此事没有预想中的快感,得知庄宝得救,她松了口气。
直到她发现宋玠与宋则有情。
她起初惊诧宿敌渐生情愫,为宋则无法与庄荞成亲欢喜,为循规蹈矩的宋则终于有了变数暗喜,可宋则面上那抹强装冷漠下的极致喜悦刺痛她的眼睛。
为何宋则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于是,她悄悄写了封信递与楚三娘,才有了宋玠被打,只是可惜宋则强装镇定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