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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秦以萧点点头,心里莫名的失落起来。
“我又不是要把羽然姐姐绑架走,你干吗这个表情,只是几天的时间而已,我们会好好对待你的新娘子的。”看秦以萧神不守舍的样子,柳洛夕心里轻叹秦以萧真是不争气。
“我……”被柳洛夕这么一说,秦以萧才意识到自己将心情全都写在脸上了。
“柳姑娘,你也别逗她了。”羽然看着秦以萧不知所措的老实样子,忍不住出声帮她,“在某些事情上,她也像个小孩子。”
听似责怪的话语里,却是明显的偏帮,秦以萧笨拙的抓了抓头发。
柳洛夕看着两人,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有趣。
马车缓缓的在山道上行驶,柳洛夕的家在衮州城里,离在郊外的秦以萧家有着一段距离。
出于坏心眼,柳洛夕央着羽然将玄霄带上,此刻已经在车内闹的不可开交了。
车窗上的幕布随着微风起伏,阳光从中间穿透过来,可以瞧见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羽然端坐在车内,看着柳洛夕捉着玄霄的身体正在对它说着恶狠狠的话,而玄霄充满敌意的瞪着柳洛夕,从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声音。
“呀……”一不留神让玄霄咬到了手指,柳洛夕吓得赶紧松开手,玄霄落在马车的地板上,又对着柳洛夕呲了呲牙,然后跳到羽然怀里。
似乎并不痛,柳洛夕仔细盯着自己的手指,上面只是有些微微泛红,以及沾了玄霄的口水,并没有受伤。
“玄霄看起来很是喜欢你呢,柳姑娘。”羽然笑道。
“它喜欢我?”柳洛夕皱眉,抱着十分怀疑的态度。
“虽然还小,牙齿也已经长出来了,可是它舍不得咬伤你,你吓唬它,它也只是吓唬你罢了。”将玄霄托起,羽然对着它问,“对吧,玄霄?”
玄霄一扭头,不去看柳洛夕。
弯弯曲曲的山道走完,马车上了宽阔的驰道行驶速度就快了起来,最终停在某个宅院前,大门的牌匾上是“尧府”二字。
方一进门,羽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听秦以萧提起过,尧舜禹的父亲是个县丞,而以县丞的俸禄和屋子应有的规格,这里未免大的过分了。
可能……官拜一品也未必有这样的气派。虽然并非镶金排银的奢华,却十分有格调,水榭石桥相得益彰,无论怎么看,这家的主人,都不会只是个县丞这样简单。
“我爹虽是县丞,可是我娘是当朝的一品诰命夫人,所以啊,我家是按我娘的身份规格建造的。”看出了羽然的疑惑,柳洛夕好心的为其解惑。
“可是青州柳家的那位柳沐颜?”问题方一出口,羽然就意识到自己失礼了,直呼了主人家的名讳。
柳洛夕倒是不甚在意,“对。”
关于这位柳沐颜和柳家,羽然自然是知道的。柳家是离国的商贾世家,据说富可敌国。
而柳家现任家主柳湛,年轻的时候娶了胤国大将军的女儿赵怡,赵怡被离国封为诰命夫人。后来柳湛和赵怡生了一个独女,就是柳沐颜,有趣的是,柳沐颜又嫁回了胤国,被胤国封为了诰命夫人。
从此柳家即是离国人,又是胤国人,也因着这层身份,在离和胤的生意更是做的风生水起。
要以柳家之尊,这样的宅邸倒是不足为奇了。难怪柳洛夕姓柳,而尧舜禹姓尧,一般人家,哪有孩子跟着母亲姓的道理。
柳沐颜是独女,那么庞大的家业总要有人继承,所以柳洛夕便姓了柳。
在柳家住了几日,柳洛夕每日都来她住的别院找她,和她聊天、喝茶,下棋,或者在院子里和玄霄闹做一团。
羽然自是明白,柳洛夕是怕她一个人待着寂寞。
某天夜里,有人敲响了羽然的房门,羽然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女子,素色的服饰,精致的容颜。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个绝世的美人,羽然看到对方时,是这么想的。
而对方身上无形的压力,让羽然毫不怀疑,这就是柳沐颜。
“羽然姑娘,可否进屋说几句话?”柳沐颜笑着,虽是问句,在询问羽然是否方便,但是却用着不容人拒绝的语气。
“夫人请。”羽然侧身,请柳沐颜踏进屋内。
落落大方的行至妆台前,柳沐颜抬手取了上面的梳子,然后回头笑着对羽然说,“过来坐。”
虽不知柳沐颜要做什么,羽然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在妆台的凳子上坐下。妆台上是一面做工精致的铜镜,羽然从中可以看清自己,也可以看清柳沐颜。
柳沐颜伸手解开羽然头上的发带,让段黑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身后。两人初次见面,这本是很不妥当的行为,只是柳沐颜做来,却不让人反感。
羽然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然后梳子便落在她的发间。
“过了这么久才来看你,实在是怠慢了。”柳沐颜说。
“是羽然叨扰到夫人了才是。”
“时间过的真快,孩子们都长成可以成婚的年龄了呢。”身后传来柳沐颜带着笑意的声音。
梳子在发间穿梭而过,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柳沐颜要来为她梳头,然后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曾经听闻,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种情感,超越了世俗所能想象的,不知道羽然姑娘如何看待……”柳沐颜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女子与女子间的感情的?”
听到这个问题,羽然的心一紧,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只是笑道,“夫人说的,可是姐妹情谊?”
不知道柳沐颜的问题是恰巧还是刻意,但是羽然都没有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自然不是,我说的,是女子与女子之间……如同恋人般的爱恋。”
羽然没有想到柳沐颜会问的如此直白,却还是回避,“世间真有这样的感情么?羽然只是凡人,不敢妄自去猜测。”
“羽然姑娘自谦了,我自诩看人还算准确,羽然姑娘你绝不是平凡的人……”
柳沐颜的话一字一句都像看透了所有事情,羽然都不禁要怀疑,自己的身份,秦以萧的身份,这人是否全都知晓。若是,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而自己……又该如何。
“夫人……”
“以萧是个好孩子,她的父母逝去后,我问她愿不愿意到我身边来生活,她说,她想守着父母留的房子。小时候给她送吃的用的,她会默默地收下,谁知她大了一点,赚了钱有了盈余,就会一点一点的还我。”柳沐颜突然转了话题,“她的母亲和我有很深的渊源,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一直哭个不停,她的母亲也好,父亲也好,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谁知道我一抱她,她就不哭了。”
“洛云她……一直盼望着以萧可以健康的成长,将来拥有幸福。”柳沐颜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我此番来,只是想帮助洛云,完成她这个心愿。羽然姑娘你是不平凡的人,和以萧成了亲也注定了她这一生要不平凡,只是……可否答应我,无论日后发生什么,请尽你全力,护她周全?”
“不需夫人交代,这件事……我定当做到。”
“如此便好,此后我柳家就是你的娘家,以萧欺负你了,尽管来找我。”柳沐颜浅笑着,满意于自己将羽然的头发梳的顺直,“好了,夜深了,我也告辞了。”
放下梳子,柳沐颜打算离开。
“夫人。”羽然叫住柳沐颜,“我可否冒昧问个问题。”
“但说无妨。”柳沐颜停下脚步。
“您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并不多,也不少。”柳沐颜一笑,“有些事我不想深究,也不想知道。”
“那么,羽然明白了。”聪明的人无需多言。
柳沐颜走后,羽然静坐于镜子前,从言谈和神情中,羽然可以下定论,柳沐颜应该只是知道秦以萧的身份,并不确切的知道她的身份。
柳沐颜……似乎对于女子和女子成婚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
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羽然仔细回想……是了,是柳沐颜说起秦以萧娘亲时的神情。
柳沐颜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另一处的小阁楼里,阁楼里的东西并不多,最显眼的就是安放在中央的古琴。
走过去,手指随意拨动,音符就这样流淌出来。
“洛云……”柳沐颜低声叹息,声音里透着哀伤,“以萧要成亲了呢,是和一名女子,你觉得讽刺吗,当初你无法接受我,如今,你的女儿……竟走上了这条路。”
“你到死都没有告诉我,你爱过我,还是没爱过我。”柳沐颜嘴角勾起浅笑,却是泛着苦涩,“我不管,你不说,我只当你是爱我的,只是怯懦,不敢告诉我。我不怪你嫁给秦休来绝我的念头,可我怪你……那么早就离开了我,让我只能看着这把琴来想你。”
“你真是个混蛋,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让我永远记得你。”
距此六百里外的帝都下着蒙蒙的小雨,丞相丰衍袖着双手坐在屋檐下喝茶。
“相爷,从衮州来的消息。”阿却穿过雨幕,走至丰衍身前,衣服已经被雨水侵透,他丝毫也不在意,“说是寻到了那个人的踪迹。”
“衮州?”丰衍面无表情的品茗着茶叶,“去了如此远的地方么……”
“要派人过去么?”
“不用了。”伸手将杯里的茶倒掉,“我亲自去一趟。”
“亲自去?”阿却吓了一跳,“那朝堂里……”
“我会告个病假。”丰衍站起身来凝视天穹,“是不是觉得我亲自去有些小题大作了?”
阿却点了点头,他确实这样认为。
“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啊,大概连你也不是她的对手。”丰衍笑着,眼神透着点惋惜,“而且当初她说了,想要杀她的人,自己来,亲自去一趟,也算是对她的尊敬了。”
阿却没有回话,只是站在一旁,很多时候,阿却是看不懂丰衍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种不开心叫做输了半目棋。
第18章 婚宴
秦以萧和羽然共同握着一柄短刀将葫芦劈成了两半,葫芦被均匀的分成两个部分,是成婚时的好意头。秦家没有接待宾客的外堂,所以院子就被布置成了婚堂。
将刀放置回之前的托盘之上,秦以萧和羽然衣袖相挽,立于院子正中,昏黄的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双修长的身影。两侧是前来贺喜的邻里,而黎叔和柳沐颜一左一右的坐在正中间的高堂位子上。
胤国关于婚事的礼仪庄重却简单,之前的步骤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拜过天地,就只剩下稍晚一些的酒宴以及洞房。
然后这门婚事就完成了。
悄悄牵过羽然的手,秦以萧察觉到羽然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不似平时般冰冷,她知道羽然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