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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雷滚滚响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檐上,
闪电照亮了怜儿苍白的脸色,包着泪花儿,
声嘶力竭的喊着,“娘,你在哪里?怜儿害怕”。
咔擦,闪电落下,窗户突然震了下,破开道口子,
一缕清风钻进屋里,卷着两片落叶,飘动着。
“风,风”,怜儿挂着泪水,风温柔的拂过她的脸,
打着旋儿,让怜儿慢慢的飘了起来,
“飞,飞”,怜儿惊讶的瞪大眼睛,
她神色好奇的去握风中的叶子,
风时起时落,怜儿跟着起伏着,就像在云端,
一时倒忘了外面的惊雷急雨,只是玩的高兴。
“怜儿,怜儿”,隐隐听到女子的呼声,
推开门,狂风卷入,她娘浑身都湿透了,
却见怜儿趴在地上,正好奇的看来,伸着手喊道,“娘”。
“没事就好,吓死娘了”,女子脱掉蓑衣和湿透的衣裳,
把怜儿抱在怀里哄道,“怜儿怕不怕?”。
怜儿摇了摇头,喊道,“怜儿不怕,有风,风。。”。
转眼间,怜儿就七岁了,一双眸子灵动顾盼的,
趁着娘不注意,往辛夷树上爬去,摇摇晃晃的走到树枝上。
她嘴边逸出一抹笑来,
突然脚下一歪,整个人从树上掉了下去。
就在快砸到地上的一瞬,一缕风稳稳的托住了她,“我就知道你在的”,
怜儿在风里翻滚着,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她乘着风,越来越高,伸手够着辛夷花,
摘下一朵在手里嗅着。
风卷着辛夷花,娇艳的花朵,簌簌坠落,
就像是一场花雨,纷纷扰扰。
“真美”,怜儿叹道,
辛夷花落满身,又被风温柔的拂了去。
极远的地方,有一道银芒闪过。
风骤停,怜儿跌落在地,疼的眼冒金星,
她不解的伸手,喊道,“风。。。”。
清风拂过辛夷树后,淡淡虚影里,现出一双清冷的眼,
温柔而眷恋的看了眼树下的人,渐渐离去。
怜儿心生怅然。
突然间,风更急了,吹得辛夷树枝叶摇晃着,
娇艳花瓣簌簌坠落着。
在簌簌花雨里,怜儿睁大眼睛,
就看到繁花翻飞的天际里,现出一角银色衣衫,
仿佛是月华洒落,又仿佛是有流星滑过。。。
风渐歇,飞花缓落,自漫天繁花里,缓缓走来一人,
银袍及地,长发垂落,一双狭长而冷冽的双眼,满含柔情的望来,轻声喊道,
“小回,跟我回家”。
章节目录 养孩
三年后; 在一处孤零零的坟冢前。。。。
站着个小小的身影; 泪珠一颗颗滴落着,
清风拂过,衣袂拂过她的手,
纤白修长的手指,轻落在她肩上; 低声道; “小回”。
“我叫怜儿”,怜儿哽咽道;
“我不叫莲回; 也不是什么神族; 我的娘叫素云,今日是她。。”,
话没说完,怜儿已是泣不成声。
“她的前世中有一世与你有缘; 故今世投胎做你娘; 抚养你、疼爱你;
如今; 你已有我照看,她的宿命便是终结了”; 纤阿轻声说道。
怜儿满是泪痕的脸; 抬头看她,“所以,是你害死了我娘。。”。
纤阿的手指一顿; 好看的眉微微皱起,
“是她的寿元终了,与我无关”。
纤阿从袖子里取出丝绢,仔细替她擦着泪水,“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怜儿哭累了,任由她抱着,软软倒在她肩上,低声道,
“我们要去哪里?”。
“回万神山”,纤阿抚着她的长发,
“你从前因为她,不肯离开这里,现在就可以了”。
“还说不是你害死我娘,分明你就想带我离开这里”,怜儿张嘴咬她的肩,
“别胡闹”,纤阿抱紧她,踏虚而行,
怜儿对她本就心生亲切,何况纤阿在此陪了她三年,
若是居心拨测,她和她娘早就没命了。
只是怜儿老是觉得眼前的人,冷冷的,便忍不住故意想激她,
谁知,无论如何激她,也不会动怒。
“纤阿,你说,我娘前世跟我如何有缘?”,怜儿好奇的问道。
“你娘前世是一只兔子精。。。”,
纤阿刚开口,就被怜儿气的捶她肩,“不许说我娘是兔子!”。
“毛茸茸,雪白的兔子”,纤阿继续说道。
“啊,那好像,还是挺可爱的”,怜儿嘀咕道,“然后呢?”。
“然后呢,兔子精就骗你到山里,想给一只蛇精吃掉”,
“胡说,我娘怎么会把我送给蛇精吃掉,你在不许胡编故事污蔑我娘”,怜儿气急了喊道,
纤阿无奈的皱眉,小时候觉得带莲回很容易,怎么现在小孩不好带了?
“那我不说了”,纤阿轻声说道,
“可是我想听”,怜儿抱着她的脖颈,软软的蹭着,撒娇道,
“你继续说”。
“后来啊,兔子精不忍让你给蛇精吃掉,
所以就偷偷想带你走,结果兔子精就被蛇精吃掉了。。。”。
“呜呜呜。。。。兔子精好可怜。。。”,怜儿的泪水打湿了纤阿的肩,
哭了片刻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接着讲啊”。
“你若是再哭,我就不讲了”,纤阿擦掉她脸上的泪,说道。
怜儿抿着唇,睁着眼睛,
泪花在里面转着,坚强的说道,“那我不哭了”,
“然后你呢,就剖开了蛇精的肚子。。”,
“哇”,
“把兔子精救了出来,好好的安葬了它”,
“呜呜。。嗝。”,怜儿没忍住哭,憋出了一个嗝来,
她害羞的抱着纤阿的脖子,胡乱蹭着,
眼泪鼻涕都抹在了那散发着淡淡银芒的星河月光仙袍上。
纤阿额角直跳,垂眼看她,
“我真恨不得给你嘴里塞颗仙丹,让你立刻就长个几百岁来”。
怜儿张大嘴,示意她赶紧喂丹,“等我长大了,我就可以独自走了”。
纤阿捏了捏她的脸,冷着声说道,
“现在给你喂仙丹,你这具凡躯会承受不了浩瀚仙力,然后就会。。。”。
“就会怎么样?”,怜儿好奇的睁着眼问道,
“像□□肚子,越撑越大,然后砰的。。。”,纤阿缓缓说着,
果真见到怜儿吓得苍白的脸,死死闭着嘴,
抱紧了她的脖子,“不吃,不吃了”。
纤阿轻笑了声,抬手抚她的长发,“以后乖乖的,就不吃了”。
怜儿点头,憋着泪花儿,
这家伙,讲的话,比她娘讲的狼妖怪吃小孩的故事,还吓人。
“等我们回了万神山后,我就帮你换灵体,
只有仙躯灵体,方能享有数千年的寿元”,
纤阿眸光温柔的看着她,“这样,你才能一直,一直的陪着我”。
怜儿皱着鼻子,说道,“要一直,一直吗?”。
“怎的,你不愿?”,纤阿眼神微沉。
“我还要陪娘亲,况且,一直陪着你,
若是厌了,无聊了,如何是好?”,怜儿不高兴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觉得抱着她的手,轻轻一颤,纤阿浑身绷紧。
怜儿悄悄抬眼看,就见她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和落寞,抿着好看的唇,没有说话。
怜儿心里仿佛升起一丝异样,伸手去抚她的脸,
“娘有时夜深,坐在树下望着月亮的模样,
眼底的光芒便如你这般,总是看的怜儿难受”。
“怜儿便问娘亲,她在作何?
娘说,她在想一个人,在等一个人,
可是,永远都等不到了”,
怜儿望向纤阿,
“你也如娘亲般孤独,也是在想一个人,等一个人吗?”。
纤阿微仰着脸,看着极冷的一个人,
却顺着她的手掌,轻轻蹭了蹭,说道,
“我跟你娘不一样,我能等到的”。
感受到纤阿的手微紧的抱住自己,
怜儿想挣扎,却看到她清冷眸光里,藏着的黯然,
一时便也不动,伸手挂住她的脖子,拿脸蹭了蹭她的头,
“每回我这么抱着我娘,她就不难过了”。
怜儿缩在纤阿怀里,惊讶的望着底下的山川河流,
抬头是夜幕里闪烁的繁星,突然就对跟前的人生出几分依恋,
她低声问道,“纤阿,你有一日,会像娘亲一般,离我而去吗?”。
“不会”,纤阿应道,“永远不会”。
转眼五年过去,怜儿的身段如抽条的柳叶,长的极快,眉眼跟莲回相似极了。
“宫,宫主”,幻领上前禀道,“二主。。。她,她。。”。
纤阿斜躺在榻上,手握书卷,头也没抬,
就听得幻领吞吞吐吐的,
“二主看上了西殿的那一片云梦花海,说是要搬到东殿去。。。”。
“那片云梦花海是西殿花匠精心孕育千年方开花,
若是轻易换了地儿,恐怕活不了”,幻领开口道,
“你命花匠、宫人,叫上羞花门的弟子,帮着她移栽到东殿去,莫要伤了花”,
纤阿开口说道。
幻领犹豫道,“移栽工程浩大,恐,恐怕。。。”,
“只管办去”,纤阿冷声说道,幻领为难的应下。
过的两日,幻领又愁眉苦脸的来禀,“宫主,二主她,她。。。”,
纤阿正坐在镜前,宫娥仔细替她梳发,微垂着眼,就听得幻领说道,
“二主说宫主西殿前的桃花好看,要砍了移栽到她窗前去”,
纤阿的指尖颤了下,
“那些桃树都是宫主最喜爱的,
可二主亲自拿着斧子来,我等不敢拦”,
纤阿缓慢的眨了眨眼,抬手揉着额,轻声道,
“你们去看着点。。。”,
“是,属下立刻就去把二主。。。”,
纤阿皱眉,“我让你们去看着点,别让二主把手伤到了”。
幻领愣了瞬,嗫嚅道,“那些桃树可是自花神。。。”,
“啰嗦”,纤阿冷声道,
“是,属下立刻就去”,
幻领瞠目结舌,仿佛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神虚宫里,杀伐决断的宫主,
当初她的那些雷霆手段震慑多少下人。
可眼前这个一脸宠溺加纵容的人,究竟是谁?
“宫主!宫主!”,就听得外面高喝一声,
无机长老气的白胡子直翘,拄着拐杖,边走边骂道,
“她,把,把,神虚宫殿外钟灵洞,那数百万年钟乳石,
万年方会坠下一滴的髓液,形成的灵髓池。。。”,
无机长老气的吹胡子瞪眼,拐杖咚咚拄地,
“那野猴,竟,竟在,在里面,拿灵髓液洗手。。
导致灵气全无,毁了万神山百万年来积蓄的灵髓啊!”。
无机长老心痛极了,“一滴灵髓液,可助多少弟子提升修为,
就连宫主都舍不得,可那野猴!!长此以往,她非得把万神山给毁了!!”。
“她根本就不是二主!而是不知何处跑来的野猴!”,
纤阿突然睁开了眼,脸色微微不悦。
长老跟幻领交换�